舔狗要是舔上头了，真就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就比如夜子衡。
他只是短暂地思考了两秒，便扑通一声跪下来，双手死死抱住容羡的大腿：“求你了，告诉我陆珏在哪里吧，我真的好想见到他。”
现在换成容羡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了。
这样用鼻孔打量人的感觉，果然很不错。
“还记得之前吗？”容羡笑吟吟地问：“我也是这样跪在你脚边，求你多看我一眼，求你不要走。”
原主不知道自己只是个替身，傻傻地认为天上掉了馅饼，赐给他一个又帅又多金的男朋友，救他于水火之中。
他就像一只不要命的飞蛾，使劲往夜子衡这团火里扑，即便被烧得遍体鳞伤也在所不惜。
大梦终了。
容羡取代了原主，接收了原主所有的记忆，清清楚楚记得那些年的他为了夜子衡有多么低声下气，而夜子衡从头到尾，都只是把他当做用来给整容医生当模板的工具而已。
冷暴力都算好的了，稍有不顺意就对他拳打脚踢。除了那双眼睛，夜子衡几乎把他全身上下的地方都揍了个遍。
俗话说的好呀。
风水轮流转，现在转到容羡这边来了。
他笑吟吟的，在夜子衡面前蹲下来：“不是让你叫爸爸么？我好像没听见呢，你倒是叫啊。”
夜子衡抿抿唇，他知道，对方这是要把他最后的尊严踩在脚下反复摩擦了。
纠结间，容羡装作不耐烦地叹了口气，遗憾道：“不愿意就算了，我先回去了。”
大门开着。
他大摇大摆走出去，夜子衡没敢拦他。
而是把手下们喊进来，仔细地吩咐道：“好好盯着他，只要看见他和一个眉眼与他相似的人在一起，立马回来向我汇报。”
手下们不解：“那他打您的事情就这么算啦？”
“怎么可能算了？”夜子衡眼底闪过一抹狠厉，咬牙切齿道：“他三番五次挑战我的底线，等我找到陆珏的那天，就是容羡的死期。”
手下点点头，又问：“那您养的其他小金丝雀们……要留着吗？”
夜子衡顿了顿。
半晌，他让手下凑过来，压低声音道。
“陆珏回来了，这些冒牌货活着也没用了，都处理掉吧。不管是把他们卖了还是杀了，别留下任何蛛丝马迹，我不想他们将来成为别人威胁我的把柄。”
——
两个手下跟着容羡，亲眼看着他进了一家酒店，订的是单人房。
一连两天，都没出过门，吃喝全靠外卖来解决。
两人蹲在酒店侧边的树丛里，暗沉沉的不见天日，感觉自己身上都要长蘑菇了。
“你说，容羡该不会根本就不知道老板的白月光在哪里吧？世界那么大，他怎么可能刚好就和白月光认识呢？”
“我也觉得他是个骗子，嘴里没一句真话，专门骗咱们老板。不过既然老板吩咐了，咱们就再等几天，看看他到底要做什么。”
两个手下继续蹲守，招了一堆苍蝇蚊子，终于在第二天晚上，容羡走出酒店大门。
这可把他们激动坏了，偷偷摸摸跟在容羡身后，结果发现他去的地方是警察局。
“难不成老板的白月光当上了警察？”
“别吧，我们老板坏事做尽，白月光要是当了警察，他们俩岂不是得上演相爱相杀的场面了？”
两人讨论不出个所以然，五分钟后，容羡就从里面出来了，并再次直奔酒店。
紧接着五天都没再出来。
两个大聪明愈发肯定白月光的身份是警察了，于是在没有经过夜子衡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取消对容羡的监视，回到了别墅。
还没开口，就看见夜子衡的脸色黑得好似乌云压顶，随时都会降下天雷，把他们劈得粉身碎骨。
两人急忙狗腿地关心道：“怎么了老板？谁惹您不高兴了？”
“除了容羡还有谁？”旁边的手下叹息道：“他举报老板养替身的那栋别墅里有人聚众斗殴，警察进去的时候刚好看见替身们为了老板争风吃醋，一个个打得鼻青脸肿的。”
结果当然是被一锅端，统统进了局子喝茶。
可这样一闹，那些替身反倒被警察保护起来了，也不知道关多久才能放出来。
夜子衡没能斩草除根，自然高兴不起来。
两个手下知晓了全过程，默契地对视一眼，暗道大事不妙。
原来容羡去警察局不是为了找白月光，而是去举报啊。
他们回到酒店，想要继续监视容羡的行动，却在前台处得知容羡早就退房走人了。
“完犊子了！”
“工作不保！”
两人在酒店门口哀嚎的同时，容羡回到筒子楼，打开房门。
陆珏还没回来，他请的保姆们已经收拾东西离开了，家里就还剩个陆玉婉。
屋里安静得有些诡异，今天的陆玉婉看上去挺正常，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个假人。
容羡想起上次没有聊完的那个话题，凑近乎地站到她身边，试探性问道：“阿姨，上次你说陆珏杀人，他杀的谁呀？”
陆玉婉若有所思。
她抬起眼眸，紧接着咧开嘴角笑起来，笑容阴冷又渗人：“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容羡：“……”
这回答的不能说是毫无意义，简直是牛头不对马嘴。
不过很快，他原谅了陆玉婉，觉得这是自己的错，毕竟正常人是不会跟一个疯子讨论问题的。
“阿姨你吃泡面么？”容羡晃晃手里的袋子，里面是回家时顺便在超市买的零食：“我吃鲜虾鱼板面，你吃老坛酸菜牛肉面。”
陆玉婉别过头，语气里满满的都是嫌弃：“这种掉价的东西，只有穷鬼才会吃。”
好哇。
终于正常回答问题了。
虽然是在骂人。
容羡撇撇嘴，转头去厨房里烧热水，将面饼放在水里煮，顺手打了个鸡蛋进去。
热腾腾的面出锅，容羡端到饭桌上，还没开始吃，忽然听见了钥匙拧门锁的声音。
“你回来啦！”
容羡惊喜地开口，话音刚落，门后露出陆珏的脸。
他的模样略显疲惫，眼底有淡淡的淤青，但在看见容羡的一瞬间，还是露出温柔的笑容：“晚上好。”
“晚上好！”容羡眼巴巴地凑过去：“吃过晚饭了吗？我这里有泡面哦。”
说完，他忽然又想起来，陆玉婉觉得泡面是掉价的东西，那陆珏是不是也会嫌弃？
可还没等他多思考一会，陆珏已经在桌前坐下，轻声道：“好啊，一起吃吧。”
他没有嫌弃。
容羡眨巴眨巴眼睛，开心得像朵小花。
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把一桶泡面吃的只剩汤。
陆玉婉看着他们，眸底似乎闪动着什么，但很快掩饰下去。
终于，陆珏去洗澡了，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容羡就躺在沙发上全神贯注地玩游戏。
陆玉婉动了动，从窗帘后面摸出一块锋利的瓷碗碎片，悄悄绕到容羡的身后。
【宿主你要不要看看后面？宿主你要不要看看后面？宿主你要不要看看后面？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这么个催法，谁也扛不住。
容羡漫不经心回过头，结果就看见陆玉婉举起手中的瓷片，对准了他的大腿。
“！！！”
他震惊。
吓得冷汗直流。
关掉手机游戏，满脸震惊地询问道：“阿姨你又抽什么疯？我没干过什么得罪你的事情吧？”
消毒水味道不好闻，他可不想再进医院了。
“我说过，”陆玉婉眼眸中闪烁着诡异的神采，看着容羡的目光就像是在看杀父仇人一般：“我得不到幸福，谁也别想得到！”
容羡明白了。
原来是看他们俩一起吃泡面，看得心里醋溜溜啊。这嫉妒心理真是厉害，甚至不希望亲儿子过得好。
这么严肃的场合，他忍不住笑出了声：“阿姨你知道吗？你像柠檬不是因为黄，是因为酸。”
陆玉婉可听不得这种话。
瓷片划伤了她的手掌，血顺着胳膊往下流，她却像是毫无知觉般，死死盯着容羡。
刚开始她只想给他点教训。
然而现在，她却有一股想要把他杀掉的冲动。
反正她有病，就算真杀了人，警察也不会拿她怎么样，顶多把她送进精神病医院里去。
“如果不想死的话，”她压低了声音，嗓子跟破铜锣似的，发出低沉而诡异的声音：“滚出我家，离陆珏远一点！”
容羡的胜负欲被激起，跟着站起来，双手叉腰道：“好哇！阿姨，是你逼我的！我倒要看看今天是我滚出这个家，还是你滚出这个家！”
系统默默流眼泪。
都这个时候了，容羡还不忘称呼陆玉婉为阿姨。
【你真的好温柔，我哭死。】
下一秒。
容羡对准瓷片的位置撞上去，肚子瞬间鲜血淋漓，鲜艳的红色似要刺痛人的眼睛。
“啊——”他柔柔弱弱地惨叫了一声，然后顺势倒在地上，大颗大颗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露出十分痛苦的神色：“阿姨，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陆玉婉都惊了。
这……
这是在碰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