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来了
江烟嘴巴里面沾满了糕点沫,多咳嗽一声都会喷出飞沫
在顾卿衍面前,形象不行想的无所谓,他本就讨厌她
可是现在,江烟怕被这些糕点噎死
世人会如何想,当今丞相府嫡女江烟被糕点沫噎死在太子殿下面前
是糕点太好吃?还是太子殿下的容貌过于可怕?
江烟连忙朝夏桃伸手示意
夏桃连忙拿着茶水和帕子递过去,她及时赶过去应该还能保全她家姑娘大家闺秀的风范吧
嗯,没错,肯定可以的
顾卿衍饶有兴致的看着面前慌乱擦拭嘴巴的江烟
“太子殿下”江烟起身福礼
顾卿衍顺势坐下
“江姑娘白日里闭殿是在吃点心?”
不知为何这打趣儿的话让顾卿衍说的如此之正经
难不成我还专门敲锣打鼓的开门迎接你吗
江烟忍着性子和生气的愠色说道“不知太子殿下今日所来何事”
一瓶精致的白色瓷瓶放在木制的桌子上
江烟顺着顾卿衍的动作看去,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有力
上一世他抱起落水的她,她最先入眼的便是顾卿衍那双抱在自己腰间的手,让她多了几分安心
顾卿衍不知她在想什么
耐着性子说道“腰伤药”
江烟一脸的疑惑,他怎么知道自己那日腰扭了
难不成是那日江太医看出来她有腰伤,故意没有提及,就是等着告诉皇后娘娘,最后让顾卿衍来给她送药
果然江太医那日目的不纯呀
顾卿衍看着面前的女子,眸中似乎是在想某事,不过他可不知道此时的江烟内心在想写什么奇怪而又复杂的事儿
那日在御花园看她是因自己而扭到了腰,想着她昨日没有来问安,还觉着她娇气,一个腰伤便能不来问安了
不过他昨日回去还是命河羽拿了腰伤药,想着今日找个合适的理由给她
顾卿衍等着对面那人开口
可对面那人思绪越飘越远
上一世,江烟在琉璃殿荡秋千不慎摔下来,顾卿衍也是例行公事般的把药放下便走,她估摸着整个皇宫除了她这里,顾卿衍是任何地方都愿意待久一点儿
既然是皇后娘娘的意思,让他过来走个过场,那她也就不客气的收下那腰伤药,宫中的腰伤药定是极好的,不要白不要
江烟人是这么想的,也确实是这么做的
安泰殿还不想变成冰窖子,江烟伸手拿过那瓶白色的瓷瓶打破二人之间的尴尬气氛
不愧是宫中之物,连装药的瓷瓶都如此精致
“江烟谢过太子殿下”
“不知太子殿下还有何事”
“听闻江姑娘抱伤在身,不便去向母后请安,孤刚看江姑娘胃口还不错,不如孤派人早些告诉母后江姑娘已无大碍,省的母后为江姑娘担心”顾卿衍听着那人的赶人之意,有一丝不悦
顾卿衍,你你你少多管闲事儿
江烟以为顾卿衍不会提她刚刚吃糕点被噎到这茬儿,毕竟他这么重礼仪的人不会如此对女子说道,看来还是高估他了
“太子殿下有所不知,江烟生病时便爱吃些点心,这样会觉得身体好些”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撒着谎
“姑母每日操劳后宫事务,烟儿并不想姑母担心”
“哦?如此那便是孤想的不周到了,你说是吗,江姑娘”顾卿衍一双深黑的眸子盯着江烟,让江烟莫名的感到一丝压力
顾卿衍为何还是那么难搞
明明都重新活了一世,怎还是如此不争气,被那人轻易拿捏
“太子殿下也是一番好意,江烟并无他意”江烟作势咳嗽两声
看到面前的人拿着帕子捂着小脸咳嗽,顾卿衍觉得有些许烦躁,到底是那里出了问题,让他觉得似曾相识他总觉得在那里见过这些画面
画面中那人也是故意咳嗽引他离开
“那孤就不打扰江姑娘休养了”顾卿衍特意加重了“修养”二字
江烟起身送顾卿衍离开,江烟故意走在顾卿衍后方,她并不想和顾卿衍走在一起,还是远离些好
这几日姑母并未怀疑她生病之事,她她那日在江太医面前看来是瞒过去了,她悬着的心也总算是稍稍放下了
江烟并没有注意到前面大步走着那人,已经停了下来
她直接撞上了顾卿衍的结实的后背
“嘶”她重生后,已经是第二次因为顾卿衍受伤了,如果还不远离顾卿衍,她还怎么快乐的享受重生后的生活
江烟皱着眉头抬头看向罪魁祸首
顾卿衍自幼练得一身好武艺,他在十二岁才被接回宫中由皇后扶养,也显少在他人面前展露武艺,这还是在她当了太子妃之后才知道的事情
顾卿衍不满的转身看向江烟
看到那人无辜清澈的眼神
他身子慢慢斜倾靠近江烟“孤刚刚忘记和江姑娘说一件事情”
江烟害怕这距离,也不管是何事,只能先让整个身子往后仰,慢慢的后退
险些没有站稳,往后倒去
顾卿衍及时伸出左手握住江烟的胳膊,江烟这才稳稳的站好
目光看到那人白皙的脖颈,顾卿衍不动声色的把目光移开,抽回左手
江烟站稳后,缓缓吐出“不知太子殿下所说何事”江烟缓过来,大脑一时空白,认真的想着是何事
“母后让江姑娘好好修养些时日,正好至中秋宴”
目光在看向那人时,不自觉的移开
“江姑娘不必送了,好好修养才是”
说完也不等江烟回答便转身离开了
不送就不送,那是什么看人的眼神呀
江烟想起刚刚他看见她的眼神,便立刻离开,她是有多讨厌,不过这不正合自己的意吗
顾卿衍,你以为我想送你吗
自作多情
河羽在安泰宫外等候,看到是自家主子眉眼带笑的离开,朝他走过来
真是大白天的见鬼了
他家主子何时笑的这样
江烟在原地气的直跳脚,要不是在宫里人多口杂,她可以连骂顾卿衍一天一夜,话都不带重样的,这个自作多情的男人
顾卿衍原本是念着江烟有腰伤,才觉得她步子慢,便停了下来想看看那人还能走路吗
突然一声不疼不痒的撞击让他转身看过去
那一双清澈的杏眼,眼底的愤怒丝毫不掩饰,眉头也皱成一团
他便存了心思想逗一逗江烟
他知道江烟的腰伤并不影响每日去皇后宫中问安,联想到那人的礼仪,他猜测江烟是迫不及待的想出宫了
宫中这个地方,并不适合所有人
他十二岁入宫以后,便隐忍着宫中的勾心斗角,这样子他才能爬上去,一人只身在外面的行宫是何等的惬意,惬意过后还是终有不甘罢了
礼仪不好的那人倒是活的自在
“殿下,卑职以为皇后娘娘之意是想让殿下与江家结亲”也就河羽敢如此直白的说出这话来
连河羽都能看的出来,他又怎会不知道母后的心思呢
想起刚刚那人
“江家果然是人才辈出,江思远是个老狐狸,江家对皇后来说不过是一颗旗子罢了”
“若那人当真是旗子就好了”
他自小就跟在殿下身边,以他的直觉来看,殿下刚刚那句话总感觉有点儿不对,到底是那里不对呢,他也说不清楚,反正不对就对了
河羽还在揣摩第二句话,已经忘了他们殿下早已走在前面了
河羽麻溜的跟上去,掩饰自己的分心
江烟爬在床榻上,让夏桃给自己上药,雪白的肌肤已经红肿了起来
药的凉意袭来全身
不到半刻她的疼痛便有了缓解的感觉,皇后给的药果然有用
江烟趴在床榻上想着顾卿衍这几日的举动是何用意,为何会与她说话,还愿意顺着皇后的意来给她送药
可能这几日的举动都只是凑巧,只是她想多了而已
可仔细想来,顾卿衍这么聪明的人怎能看不出来姑母的意思呢,或许这几日的举动是故意做给皇后看的
老谋深算
他顾卿衍不愿的事情,没有人能强迫他去做,上一世即便最后顾卿衍娶了自己为太子妃,也是让她这太子妃当的是个笑话,空有其名罢了。
姑母的心思到最后定是一场空,这样子做只会让顾卿衍反感
甚至连累江家,那就得不偿失了
这一世她已然主动躲他,却还是避免不了与他接触
中秋宴一定要避开那人
上一世的中秋宴,她被别有用心之人推下水,作为丞相府的千金,平时连琴棋书画都学不好,又哪里会叫她去学游术呢
她在水中奋力挣扎着,彼时的含元殿宴间嬉笑热闹
哪里会有人听到远在含元殿外的她发出的呼叫声
好巧不巧的是顾卿衍路过愈心湖,他来的凑巧,便下水救了江烟
江烟整个人跟落汤鸡似的,被晚间秋日的湖水冻的瑟瑟发抖
顾卿衍脱下墨青色的锦袍披在她身上,当时的她刚从愈心湖出来,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他抱去近处的景烊宫暖衣
不能否认的是顾卿衍当时把在水中处于绝望状态的江烟救上来时,与她的那一瞬间让江烟的心久久难以平静,终究是让江烟着了道
再后来,散宴时,父亲找不到自己,便和皇后皇上一同赶来,看到的便是江烟浑身湿透的坐在榻上,顾卿衍背对准备离开的情形
次日,皇上便指婚太子与江烟
江烟仍旧记得顾卿衍在看到来人时,扭头转向她那厌恶的眼神
那日后她才知道景烊宫是顾卿衍住的宫殿,所以那日来人才会以为他们
还有一个月便是中秋宴了
应对的法子还得在琢磨琢磨
这一世她已然与顾卿衍之间的接触超出江烟的预料
她记得上一世在中秋宴前夕
皇后便派了苏嬷嬷和月荷姑姑到江府
江父那时在看到来人时,或是明白了皇后娘娘的意思
江父把她推出去,莫过于是让江烟最心寒的事情了
中秋宴过后,江烟便明目张胆的在江府开始学习能讨太子欢心的一切
如果不是顾卿衍把她从水中抱起来的那一眼
江烟也不会心甘情愿的困在这红墙中,守着那个不愿意把爱分给她一分的人
刚刚在听到顾卿衍说,姑母要她在宫中住到中秋宴时
那一刻,她慌了
她害怕再被困宫中,害怕两年被人冷冷的对待,害怕那些戳人脊梁骨的闲言碎语
想到最近这段时间与顾卿衍的接触,她还是慌乱担心
她不想,再也不想与顾卿衍有任何的接触,再也不想落得一个惨死的下场
曾经喜爱的荷花她从现在开始也不曾想看一眼了,
冰凉的湖水,那滋味她已经体验过数次了
东宫无情,说到底还是那个男人无情,帝王之家哪有什么深情之人,原先是她痴心妄想罢了
次日,江烟特意早起,让夏桃留在安泰殿整理好随行之物
她今日就得想法子出宫
从顾卿衍出现时,坤宁宫的气氛便尴尬的让江烟有一种喘不上气来的感觉
顾卿衍抬眸看着未施粉黛的江烟安静端庄的站在江皇后身旁
从他进来之后江烟便一言不发
这沉默的气氛率先被江皇后给打破“烟儿自小学习煮茶,品茶,本宫想着太子平时爱喝茶,不如明日让烟儿露一手,如何?”
以前江烟煮茶亲自端给他,被河羽拦在景烊宫外,她等了一个时辰也不见顾卿衍,反倒是赵良娣毫无阻拦的进入景烊宫
她转身便端着茶泼在了某棵不知名的树下,那一刻她便看淡了这一切
一点儿也不想装什么温柔贤淑的太子妃了
“姑母,今日烟儿有一事相求”
“但说无妨”皇后看着那人娇俏的模样
顾卿衍端坐着看向江烟,那眼神似乎是要把她给看穿
“姑母,烟儿近日身体不适,本应该在宫中照料姑母的,结果不仅没有出一份力,还打扰到了姑母,昨日母亲派人传信,烟儿的外祖公明日便要去法安寺祈福”
江烟不想给皇后打断的机会“烟儿不愿姑母日日担心烟儿的身体,还有一月便是中秋节了,烟儿想早日恢复身体陪伴姑母,便想着去法安寺为姑母祈福些时日,望姑母允了烟儿这一请求”
江烟及其平静的说完,内心还有些不安,
顾卿衍看她的眼神实在是让她感觉那人不善
她还没来得及说出宫的事儿,顾卿衍便来了坤宁宫,当着他的面儿,说这些,总是觉得会被他看穿
“烟儿也是一番好意,姑母怎么会不允呢”皇后颇有些不甘也只能藏在心中,这婚事儿还得找个时机,不能着急
江烟不怕皇后不允,法安寺是江烟母亲纪氏家族每年都要去小住段时日的地方,江皇后自幼不在京城长大,也不知何时去
纪氏一组虽退隐,不在朝中,那也是及其有声望的一族
“不如让卿衍送你出宫,姑母也好放心些”
江烟目光依旧保持平静的看向顾卿衍,内心不知为何却有些隐隐不安,她觉得他不会答应的
“母后考虑周到,儿臣正要去宫外小住几日的,正好可以送江姑娘出宫”说完,顾卿衍饶有兴致的喝了一口茶水,看向江烟
听到这话的江烟简直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顾卿衍,江烟迅速给自己做了心理建设
反正就相处今日一时,总比日日相遇好吧
“那就多谢太子殿下了”
顾卿衍笑而不语,好像看穿了江烟的小心思
午时,江烟和夏桃就在宫门外早早等候,却迟迟不见那人来
顾卿衍果然是不想同她说话,多见她一时都不想
“姑娘,那辆应该是太子殿下的马车了吧”,江烟看向前方那辆缓缓行来的马车朝自己的位置停下来
顾卿衍的马车,没点儿胆量可真不敢坐
“江姑娘,请吧”
江烟掀开金色的帘子,看见顾卿衍闭眼端坐着,她小声的移动在离顾卿衍最远的的位置
“孤所知,纪太傅往年都是在中秋宴过后才去法安寺的,不知是否今年改了时日”
江烟被顾卿衍突然的说话声给吓到了,幸好上一世学礼仪时,好好学了表情管理这一课
“江烟也是想早早为姑母祈福”她真的是连一句话都不想多和顾卿衍说
“江姑娘好像不喜与孤说话”顾卿衍目光放在江烟身上,看着她精致的侧脸
“不敢”
顾卿衍未开口说话,目光却还在江烟身上,等着江烟解释
江烟被这道不怀好意的目光盯的有些生气
“臣女惶恐,太子殿下乃天之骄子,能与太子殿下说话是世人皆想所求的荣幸”
臣女
顾卿衍听到这个称呼目光冷了一下
“世人皆所求,那你呢”
江烟薄纯轻动“臣女作为大夏子民,自是以为荣”
马车昏暗的一角,男人握拳的手背上面青筋凸起
猝不及防的停车,江烟直直的朝前面撞了过去
额头传来了暖意,在她以为顾卿衍做了件人事儿的时候,谢恩的话还没有说出口
在她额头上那一双宽大的手掌毫不怜惜的推了她一把,便收了回去
虽没有落得个往前栽的落魄模样
可江烟的后背也属实是疼了一下
“咳~”
某人被他自己做的坏事儿笑到,却又丝毫不露笑意
她就知道顾卿衍干不出人事儿,自己真是上一世掉进水里时,脑子进水了,给他当太子妃
这一世,跪着求我,我也不稀罕,呸
一枚玉佩跌顺着方才那一颠簸落在了顾卿衍脚下
这是一枚只剩一半的玉佩,玉佩上面刻画的是一只小巧的鲤鱼跃出水面
顾卿衍在手中把玩着,轻皱了一下眉,极好的料子,只有在边疆才有
只是这玉佩,他似乎见过,在哪里见过,他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一双雪白娇嫩的小手映入他的视线,和这玉佩一样光滑
“殿下,江烟的随身之物,还请殿下还给臣女”
马车停了
“殿下,太子府到了”河羽已恭敬的站在马车旁等候了
顾卿衍起身时将玉佩放入江烟手中,微凉的指尖轻轻的触碰到江烟的掌心
江烟浑身一哆嗦
她就知道顾卿衍不会送她回去,果然自己先下了马车
太子府内
“河羽,孤什么时候说过要先回府”
河羽只感受到一嗖冷箭似的目光在他头上
这
殿下,让我找个理由
理由河羽还没有想出来
随即一张图纸出现在河羽面前
“你给关州萧然传信,让他去查一下这枚玉佩的来历”
“是,殿下”
自从殿下一月前从关州回京,河羽觉得殿下不在像之前那样冷冰冰,现在时不时会有些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