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泼的老太太(1 / 1)

五名车夫来之前都被好好叮嘱过,所以他们的态度格外好。即便江挽要求前往的下一站并不是哪个男宠部族的地盘,也没有表示任何异议,只老实的驾车跟在最后面。

这回吸取漠台城的教训,周天狂换了一辆超大马车,又把其他不是很必须的东西扔掉,终于腾挪出可以装下他们所有人的空间。

依次坐定,季星河撩起车帘对外面的车夫喊道:“出发!”

城主的倒台并没有影响漠台城什么,街道上的商铺照常做生意,来往的人依旧很多,普通人继续着普通的生活。那些大势力经过一夜的谈判,也达成了初步共识。轮流主持漠台城事务。

这倒算是个好消息,没有了一手遮天,至少不会再出现乱抢人和做试验这种丧心病狂的事。

最后看一眼热闹非常的漠台城,马车驶入了连天黄沙的大漠中。

……

江挽他们要去的地方,是一个连名字都没有小镇。

小镇只有一条街,从街头走到街尾用不了一刻钟。

镇上的房子没有一栋是建完的,不是这家缺了一面墙壁,就是那家随意扯了布当做屋顶。镇上的人非常懒散,如果不是到快要饿死的地步,是不会出去做工的。

大人、小孩,横七竖八地以各种姿势在阴影处躺着。

仿佛他们的人生意义就是这么躺着,等待死亡来临。

江挽头次见这种场景,大感惊讶:“难道整个镇都没有一个想要改变的人吗?”

“有。”笛苏回答她,“不过很快就会放弃。”

“为什么?”

“有人说是因为诅咒。”药手阎君看到幽冥毒鬼也很好奇的样子,忍不住就抢话回答。

说完后他给了笛苏一个抱歉的眼神。

笛苏很懂地笑了一下,表示没关系,药叔你继续。

幽冥毒鬼果然一下就把视线从笛苏脸上转移到药手阎君脸上。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看药手阎君的时候,比之前还认真。

江挽和季星河也扭头望着药手阎君,那巴巴的样子,很像等待投食的小鸭子。

季星河的手指控制不住地开始在膝盖敲打,他的灵感又要爆发了!这一路出来得真的太对了,他脑子里已经攒了五六个主角奇遇的梗。

等处理完回去,江湖小报上能迎来一次他的长篇大爆发。

追读他故事的江湖人,真是有福了!

啊真是羡慕,他们竟然有如此勤奋的主笔人,三生有幸啊!

在季星河的自我陶醉中,药手阎君简要解说起他对这个小镇的了解:“大约是很久之前,小镇上来了一个外乡人。那时候大漠的生存条件比现在恶劣千百倍,镇上的人就对外乡人心生恶念,计划杀掉外乡人抢夺他身上的财物。谁知那个外乡人会一点巫术,临死前留下诅咒,从此这个小镇的人再怎么努力劳作也收获不了食物,而且还无法走出小镇,他们只能靠偶尔路过小镇的商队换点东西生存。久而久之,这小镇的人就养成了如此习性,不到快要饿死的地步,绝对不动弹一下。”

江挽:“……”

这就讲完了?

她努力观察药手阎君的表情,想要找出还有后续的痕迹。

然而药手阎君已经含情脉脉地和幽冥毒鬼对视了。

幽冥毒鬼大约是带着十层滤镜看心上人,这么平淡无奇的故事也能狂吹:“真是跌宕起伏,紧扣人心。”

听到评价的季星河抽了抽嘴角,想说话。

江挽一看忙拉了他一下。不作就不会死,五哥怎么总是学不会!

江挽觉得,这个故事肯定不会这么简单。

这个小镇绝对有秘密。

不然笛苏不会安排人把狄书藏在这里。

不过药手阎君还在呢,总要顾忌下药叔的面子,还是等单独相处的时候再找笛苏问问吧。

江挽如此想着,还用眼神对笛苏示意。

笛苏这会儿却没能点亮灵犀技能,他很努力了依然没有破解江挽要说什么,偏了偏头表示疑惑。

江挽满意的收回视线:完美!笛苏说好等空了讲故事。

……

无名小镇地方小,人也不多。

一旦有外人来就很显眼,几乎全程都要被注目。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听了那个平淡故事的原因,江挽怎么看怎么觉得那些眼神不怀好意。

“小师妹,你有没有感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季星河鬼鬼祟祟地挨到江挽边上问。

江挽心中一惊,五哥也感觉到了?莫非这镇上的人还真打他们主意?他们可不是一个人,是一大群人!这些镇民还真大胆,不怕死。

“五哥,我有点。”江挽回答。

季星河双臂环绕抱住自己:“是吧是吧,那真的就是变冷了。刚我哥还说我有病,感觉出了问题。”

江挽:“?”

嘛?

五哥说的鸡皮疙瘩是这个意思?

她扭开头,不想和这个二货说话。

马车在镇上唯一看起来还算完整的屋子前停下。

自有车夫上前敲门。

门过了一会儿被打开,走出来一个老态龙钟的老太太。满嘴的牙快掉光了,说话呼呼漏风,含混不清。

车夫和她说了几句,快被气得心梗。

然而当笛苏走下去时,老太太立即眼也不花了,说话也不漏风了,字正腔圆贼清楚:“铁蛋哥哥!”

江挽本来嫌外面风沙太大没下去,不提防听到十分耳熟的一声音。

忙撩开车帘往外看。

“江姐姐!”老太太十分活泼地踮脚挥手。

江挽迟疑了几秒,“翠花?”

“嘻嘻嘻,是我。”

……

万万想不到,路过变成了暂住。

因为,原本该在这里等着的狄书,不在了。

翠花卸掉伪装,又变回了那个扎着两条大辫子,活泼可爱的少女。只是她这会儿一副做错事的样子低着头,小声心虚说:“我想来帮铁蛋哥哥,知道这边有安排后,就硬抢了这个差事。只是我那边负责的没有很快安排好,比计划中的时间晚到了两天。我到的时候,那个什么狄书就被人劫走了。我已经安排了人去追。”

“你也不想的,这也不能全怪你。”笛苏没有说话,翠花的头就越垂越低,江挽看她挺可怜的,就忍不住安慰了她一句。

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追责是没什么意义的,当务之急是想想如何补救。

“你是几时到的?已经安排人追了多久?”江挽边问边在想能找到线索的可能性有多大。

但她其实不是太乐观。

大漠茫茫,一刻钟的偏差就能导致追踪的方向错误,然后追到累死也别想有个结果。

翠花:“昨日入夜。”

江挽:“狄书是什么时候被劫走的?”

翠花:“三日前。”

江挽:“……”

妹妹,我帮不了你了。你这是晚到了两日?你是晚了七八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