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相约(1 / 1)

岑家占地不小,里面模仿了京都的样式修建了假山花园。

行走其中,如果没有点明,恐怕还以为自己在京都的某座大户人家宅子中。

江挽佯装好奇地左右观看,实则暗暗在记路。

这一记,就发现不对。

如果岑家的布局确实与京都那些宅子一样,那么现在他们前往的方向可不是待客的饭厅,而是历来偏僻做杂物储藏用的西厢。

这岑家主想做什么?难不成他觉得他一个人能吃下他们身上的宝物?

江挽疑惑着,不忘给阎修他们打眼色提醒。

阎修点头表示心中有数。

幽冥毒鬼更是手一抬,装作驱赶什么不好的味道,实则悄悄放出去了几只不起眼的小飞虫。

……

江挽猜的果然不错。

那岑家的管事领他们去的根本不是什么吃饭的地方,而是一处冷清的院子。

还没走近都能闻到淡淡的霉味,也不知道这地方多久没有人来过了。

江挽又不是软柿子,立即发了火:“岑家就是如此接风的?倒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师父、大师兄,把这里砸了然后我们走!至于你……”

江挽捏着匕首,锋利的刀尖在管事的脸上点了点:“滚回去告诉你们家主,宝物拍卖,没有岑家的份儿了!”

那管事竟然不惊惶,还能露出笑来:“姑娘莫急,家主不是有意折辱各位,实在是几位的故人想与几位见面,又需要避人耳目才如此。”

“故人?什么故人?”

“姑娘等下便知。”

管事说着就想离开。

江挽怎么可能放他走。

对阎修使个眼色,阎修立刻上前一脚将人踢翻,随手点下穴道,那管事立刻无法动弹也不能出声。

解决了他,阎修看向江挽道:“这人说的话不可信,我觉得我们还是马上离开较好。”

江挽也是这个想法。

她可没有这种遮遮掩掩藏头藏尾的故人。

“翻墙出?”江挽看了看周围。觉得能不从正门闯出去闹出大动静,还是不从正门的好。

“我去看看。”

阎修说罢率先跃上墙头,准备观察外面是否有陷阱埋伏。

没想到却看到一个人在对面的房顶上冲他招手。

……

“咦?马家主,陆家主,张家主,海家主,你们怎么突然来了?还整整齐齐的,是商量好来我这里蹭饭?”圆胖的岑家家主原本在饭厅中检查菜色,突然听到下人慌慌张张跑进来,说其他四家的人闯进来了。

岑家主脸色顿时一变,他急忙出去,没走出多远就和怒容满面的四人相遇。

岑家主立刻露出惯常的笑脸,笑意吟吟问。

“岑深,休要和我们装傻!”姓马的家主厉声道。他长了一张短小的脸,偏偏身量很高,看着极不协调惹人发笑。

但漠台城的人都知道这位可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主,谁也不敢因外貌小瞧了他。

他脾气火爆,是以第一个发难。

岑家家主岑深露出个委屈表情:“我不是装傻,我实在不懂你们这什么意思?我今天好好在家里清点账本,哪儿招惹到你了马家主?”

“呵,还不承认?多少眼睛看见你们岑家的马车接了那几个人进府。还说你不是想先接触商量独吞宝物?”马家主看他还叫无辜,气得眉毛头发都竖起来了。

岑深笑容微顿,他没有解释或辩驳什么,而是看向其他三家:“你们也是这么想?”

那三人沉默。

但沉默,有时候也是一种态度。

岑深的反应也是有趣,他竟然抬起袖子遮住脸,嚎哭起来:“我苦啊,我辛辛苦苦为大伙儿打算,什么脏活累活冲在前面,我以为我和你们是自己人了,没想到还是被排斥在外面。你们竟然一起找人盯我!”

谁也没料到堂堂一个大家族的掌事人,竟然像街头泼妇,说哭就哭。

另外三个有点懵,马家主倒是立刻抓住重点:“你没有否认接了他们,你果然想独吞!”

岑深放下袖子,摇头道:“我确实去请了他们到府上做客,但如果我说我只是想尽地主之谊你们信吗?可惜他们对我防备得很,只和我说了两句话,打探了下我们如何得知他们有宝物的事就走了。”

“看,我准备好的饭菜一筷子没动,我花了好多银子啊!”

岑深说罢,还主动领着大家去饭厅。

大桌上,摆着满满的菜,无一不是精致的。就连装菜的碟盘,都是非金即银。可见岑家主是下了大心血在布置。

就是这宴席已经没了热乎气,根本没有被人动过。

可,这也说明不了什么,不是吗?

另外四家的人可是盯准了,那几个人进来后就没有出去。肯定是听闻他们来了,被岑深藏起来。

又是马家主当先叫嚷,最后竟然要强行搜查。

岑家主自然不肯,这是把他的面子踩到脚底心了!可他一个人抵抗不过四个人,岑家还是被如狼似虎地翻找起来。

然,什么都没有找到。

别说人了,连根多余的头发都没有看见。

马家主傻眼。

岑家主变脸,说要和马家势不两立。

另外三家赶紧和稀泥,一番扯皮少不了。

而江挽他们呢,此刻正在岑家后巷对面的屋子里,边烤火边喝着骆驼奶聊天。

岑家说的故人想见一面,竟然不是欺瞒,果然有个故人。

只是,这人十分出乎江挽的意料。

“你是怎么从月河族出来的?”抿一口热热的骆驼奶,江挽问。

那曾经在漠台拍卖场结识,又在月河族里有了第二次交集的黑袍公子坐在对面,闻言淡淡一笑,道:“就那么走出来的。”

这可是胡扯了。

就月河族那守卫森严,陷阱多多的地方,还有处在大漠中心,就算有命走出族地也会死在大漠中。除非,那个人能识别方向,早就知道月河族的路径。

等等……

想到黑袍当初是怎么出现的月河族,江挽瞳孔一缩。

当初没深想,只当他运气好被阿达的孙女铃铛巧遇捡回去。但他既然能自如出入月河族,对月河族的了解不可谓不多。说不定那场相救,都是他刻意安排。甚至铃铛的心动,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现在,他又出现在漠台城。

还和岑家有关系。

岑家……

该不会,他们现在遭遇的困境,都是这个家伙一手制造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