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被刘縯抬手阻拦,
“诶,且慢,我这弟弟不饮酒,平日,只喜读书。”
刘縯知道刘秀的性情,也不愿这些闲杂门客打扰到对方。
“我这弟弟,跟我不一样。”
刘縯意味深长的说了这么一句。
有对自己的自嘲,有对刘秀的企盼。
“我且去后院走走。”
诸多宾客吵闹喧嚣,刘秀此刻也恰逢想透透气,
便朝着刘縯拱了拱手,
随即朝着府邸后院去了。
“我观刘兄这胞弟,气运轩昂,样貌不凡,想必,也是一方才俊啊!”
“是啊是啊,这可不是恭维的话,这位刘秀小兄弟,淡然从容,一言一行,都比寻常冷静许多。”
“以往见到的读书人,大抵是穷酸迂腐,要么就是之乎者也纸上谈兵,空有学问而无一力治事。”
“想不到刘兄你这胞弟,却儒雅之下,别有冲杀生死的戾气啊!”
一众门客啧啧称奇,
刘縯早已见怪不怪。
听到对方夸赞自己的弟弟,脸上也是倍增光荣。
“对了,伟卿。”
似是想到了什么,刘秀转过身,看向人群中的一人,
面如冠玉,一身锦绣长袍,又显侠士风范。
名义上,这是刘秀的二姐夫。
是他二姐刘元的丈夫,邓晨,字伟卿。
邓晨家中三代任职朝廷重臣,
曾祖父官至扬州刺史,祖父官至交趾刺史,父亲官至豫章都尉。
到了邓晨这里,倒是无意为官,只愿意做个闲人散客,无聊之际,也学那些豪门开门豢养门客。
因此,名望传扬之际,结识了刘縯,
便结识了刘元。
两相互生情愫,便寻吉日成婚。
此番,是刘縯邀请邓晨前来做客,
一是叙一叙姻亲之好,二是看上了对方手下的诸多门客。
邓晨家底丰厚,豢养的都是身负本领学问的人,
不同刘縯手下,大都是逃犯和混混。
邓晨知晓刘縯意图,也不在意,
都是自家人,肥水不流外人田。
若是有朝一日,刘縯真成了,他邓晨,也定有从龙之功。
“伟卿,你那侄儿,是在后院玩吧?”
刘秀问询邓晨,
“好像还有你族中姐姐的孩子,新野阴家的人?”
邓晨听到刘縯的话,点点头,“都在后院玩呢,放心,出不了事。”
刘縯却若有所思,看向刘秀离开的方向。
但一转身,就又被一众门客,拉过去满饮几大杯下肚,将这思量抛之脑后。
……
刘縯府邸,后院花园。
刘秀未曾饮酒,但是刘縯等人满院围坐,酒气熏天,连带着刘秀的衣袍,也沾染了淡淡的酒水香气。
不愿听那些喧嚣,刘秀径自来到府邸后院,
就当是散散心,呼吸呼吸空气,
一边思量方才读过的书卷中讲述了什么。
边走边想之际,闯入了一分岔小路,
来到了花园深处,
四周的地面上,除了青草盈盈,便是香气扑鼻的花海。
美景美食,都是让人心情大好的存在。
刘秀此刻,正想着收拾收拾心情,好生欣赏一下身边的风景,
结果眼睛一撇,
瞧见不远处,竟然有一处葡萄架,引起他的注意,
“这里何时,搭起来葡萄架来?”
刘秀疑惑之间,上前查看,
看到上面结出还泛着青绿色的果实,
刘秀捏下一个,剥皮放入口中,脸色瞬间变化,
酸的直接吐了出来。
“没熟。”
刘秀擦了擦嘴,意识到方才而形象有些不雅,抬头看向前方左右,
好在没有别人。
而就在他回头之际,恰巧看到一个约莫十岁出头的小女孩,正怯生生站在不远处,
一手捏着鼻子,另一只手摇动着一方手帕,似是在驱散刘秀衣袍上而酒香气。
“当然没熟,那葡萄还泛着绿。”
小女孩怯懦开口,声音婉儿,柔柔糯糯。
而刘秀,则是在看到对方样貌的一瞬间,整个人愣在原地,
心脏猛然一紧,骤然停止,随后开始疯狂的跳动,速率快的异常!
“这感觉,好生熟悉……”
大姐刘黄,二姐刘元,大哥刘縯,尽数先后成婚,
刘秀此时也到了可以谈婚论嫁的年岁,
无论是母亲樊娴都,亦或是叔父叔母,都有意无意,给他介绍了些远方待嫁闺中的女子。
刘秀不同刘縯,他是真的没兴趣。
书中自有黄金屋和颜如玉,
儿女情长,在刘秀看来,许是牵绊也说不定。
自古以来,男子女子成婚,大抵是媒妁之言父母钦定。
刘秀不想跟一个自己此前都不认识的人相守一生。
冥冥之中,也有一道声音在心里深处告诉他。
要继续等下去。
就好似,命中注定的人,还没有出现。
已经快要弱冠之年的刘秀,旁人在他这个年纪,都有了孩子,做了父亲。
但他孑然一身,不是无人说媒。
刘秀相貌才学家世,各个出众,说媒的媒人门槛都要踏破了。
只要刘秀应一声,自然有大把的好女子供他选择。
但刘秀没有,不去应承。
甚至读书读到一种快要无欲则刚的境地。
旁人看了直摇头。
但就是这般,心中从未想过儿女私情的刘秀,
眼下,看着眼前这个十岁出头,比自己要快小上一旬的女孩,
对方皮肤白皙,甚至有苍白之感。
身形有些消瘦,神态空灵朦胧,
有一种介于孩童和少女的奇妙感觉,
身上,还隐隐散发出冲杀战场方有的戾气,以及那莫名的熟悉感。
让刘秀感觉奇异之际,胸膛的心脏,在一瞬间,被轰击的四分五裂。
感觉到自己内心感情的异样,
刘秀是无比疑惑,又无法抑制,
本以为,他命中注定的人,总得是什么名传天下的奇女子,
名传天下的奇女子不知道是不是,
但眼下,刘秀眼前而十岁女孩,却格外轻易就让刘秀心绪震荡。
而且,对方光是站在那,没有任何上前的动作,就让刘秀而心,不由自主的随之跳动。
“我该不会是什么心性龌龊的登徒子吧?”
刘秀暗自苦笑。
一时间,他的心中除了心动这一情绪外,
再度升起一种自愧难当的感觉,
圣贤书,圣贤书,读了这么多年,怎么反倒对一个比自己小上八九岁的女孩,有了心动的意味?
这……不合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