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先生吓得豁然抬头,却什么都没看到,横梁空荡荡的,可是不断传来吱呀吱呀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是何其的诡异恐怖。
怎么说呢,明明空无一物的横梁上,却仿佛上面用绳子吊着上百斤的重物,正在摇摇晃晃的,绳子因为摇晃和横梁摩擦发出的声音。
许先生虽然什么都没看到,可也嗷的一声惨叫得迅速后退,就因为看不见才是最恐怖的,人的脑补最是致命,最是吓人啊。
许先生恐怕想象着,那横梁上挂着一个一身白袍,双眼怒瞪着,紫青色的舌头从嘴里伸得长长的,被风一吹,双脚在他头顶荡来荡去的,双眼死死的盯着他。
他什么都看不到,可却也吓得够呛,而且整个祖宅的灯开始忽明忽暗的,更加诡异起来,仿佛任何黑暗角落,都能够随时窜出一个恐怖的鬼怪来一样。
唉。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逆天凶宅,果然不是盖的,这门还没进呢,就已经碰到了头悬梁的了。
而且是正门口荡秋千,这是得多凶才能够做到啊!
我拿出线香搓燃,朝着许先生看来空荡荡的横梁拜了三拜,线香的青烟袅袅而缭乱,依旧不受!
也正常,正主不受香火,这不过是个狗腿子,敢受我这一炷香才有鬼!
“对着正门磕三个响头,求祖宗庇护,从正门左侧小心进入!你不进去,今晚就死这,你自己选!”
我话音刚落,许先生扑通一声跪下,对着许家正门砰砰就连连磕了三个响头,额头都直接磕出血来了,诚意是足够了,我就是怕他磕这几下,把自己给磕出个脑震荡来。
即使如此,起来的许先生也不敢独自一个人进入,而是等着我,不,几乎是贴着我,和我一块慢慢的进去。
好在正门的房梁上的声音小了许多,看来刚才磕头是有效的,没有之前晃荡得那么厉害了。
从正门进入,是一个露天的巨大院子,俗称天井,四周都有一个走廊,和屋子围绕着这个天井。
看规模,应该有上百平的宽阔程度。
许先生走在前面,此时乌漆嘛黑的,也看不见路,但是好歹是许先生家的祖宅,许先生轻车熟路的一脚走下天井。
扑通一声水声响起,许先生一个踉跄,险些直接倒在天井里,我一把将许先生给拽了回来:“此路不通。”
“这……”许先生傻眼了:“不应该啊,天井有排水系统啊,而且最近也没下雨,水井也不在这天井里,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问你家老祖宗呗!
我都懒得回答这个问题!
扑通扑通!
两声剧烈的跳水声响起,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从高处直接一头扎入了天井里一样。
可天井的高度明明不过三四十厘米的高度,却砸出了几米水深的效果,哗啦水声响起,随着重物砸落天井水面,乍起几米高的水花,全部洒在周围的墙面上。
吱呀,吱呀!
那刺耳的悬梁摇晃声又开始了,而且是在天井四周的走廊上头,每隔个一米两米左右,就有一个摇晃声传来,就,就好似,这些走廊上方挂满了东西,随风摇摆。
可明明没有丁点的风来,可摇摆的动静越来越大,光听绳子和横梁剧烈摩擦声就能够听得出来。
而且走廊屋顶也发出了诡异的声响,似乎横梁快顶不住要塌下来一般。
扑通扑通!
又是好几声重物砸落水中的声音,一波水花直接朝我们飞溅而来。
我火速从布包里将道袍给拿了出来,双手拽着道袍朝着水花猛然一卷,道袍接住了水花往后一扬,卸掉水花冲击的力道,猛然一甩,将水花给甩了回去。
许先生吓得扑通跪在地上,朝着四面八方砰砰的磕头:“列祖列宗保佑,列祖列宗保佑啊,不肖子孙给您磕头了!”
砰砰砰,又是一阵连连的磕头,脑袋都要磕懵逼了。
“没用的,是我低估了对手的凶残程度。”我苦笑着摇了摇头,这凶宅比我想象的更加凶,我一把将许先生给拽了起来:“此地呆不下去了,先出去,找个安全地方呆一晚上。”
许先生哪敢反对,现在我让他吃shi他估计都毫不犹豫干三大碗了。
只是我们刚回头!
一阵阴风吹来,砰的一声,大门突然被风吹得关闭了。
许先生吓坏了,不让走?
许先生跑过去,拼了命的想要打开大门,可仿佛有一股千钧巨力跟他较劲一般,他跟本就动弹不得分毫这大门,更别说开了。
“魏大师别愣着了,快来帮忙开门啊,搭把手。”许先生急了,一个人不行,那再加一个人不行吗?
我摇摇头,丝毫没有上前去帮忙的意思:“没必要,你们的老祖宗不想我们走啊,正门是出不去了。”
头悬梁,水淋墙,尽皆都是横死之人,且怨气滔天,大凶。
而且不止一个啊!
许先生看不见,我却可以看的清清楚楚,走廊上挂满了荡秋千的玩意,不管男女老幼,一个个在走廊之间左右摇摆,想要从走廊走过去,必然碰到他们。
如果碰到他们,那这些玩意可就不只是在上面荡秋千那么简单了。
一个个伸长了紫青色的舌头,都快挂到胸口去了,脸色煞白,双眼更是瞪得快从眼窝里凸出来了!
大门紧闭,走廊没法走,这天井更走不了!
看似只有几十厘米高的天井,实际上有多深我可不敢说,但是只要敢下去,绝对被水里泡着的玩意给淹死在这,成为他们的一员!
毕竟浅水才容易淹死人,我就见过,应该也是鬼怪所为,毕竟不过是没过脚背的水就将人给淹死了,而且明明身边有人拉着,却也改变不了解决。
所以,涉水而行,也不行!
我看到这水面上,几乎铺满了尸体,全部都泡得发白臃肿的尸体,在天井水面上飘荡着,恶臭一阵接着一阵穿来。
无论是挂在上面荡秋千的,还是水淋墙飘在水面上的尸体,服侍大多都腐败不堪,但是也能够看出个一二,这是不同时期的死人,年龄不一,但是大多都偏年轻,我看见最老的也不过五十来岁的模样。
这就是侵占庙宇地,分阴神香火的代价之一啊。
我知道钱不是万能的,但是没钱则是万万不能的,可也不至于为了钱,连性命和整个家族的血脉延续都赌上吧?
随着恶臭传来,阴气也越来越浓郁,挂在房梁上的,飘在水面上的狰狞影子,慢慢呈现在许先生眼前。
许先生惊叫一声,直接吓得背过气去,昏迷了。
我看了一眼许先生的情况,本就被侵蚀得剩下个皮囊,就跟漏气的气球似的,本就时日无多了,经过这一连串的惊吓,魂魄惊惧,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更加重了他的身体恶化程度。
那许家度过此次劫难,他也没有半个月可活了。
“小真人,娘娘警告过你,让你莫要插手此事,你为何还要插手?许家完了,谁都救不了!”冰冷怪异的声音从这些挂着的人,还有水里泡着的尸体口中不断传出。
似靡靡魔音,不断侵蚀我的感官,那一声声警告,更像是鬼哭狼嚎似的侵蚀我的神志,我眼前更是出现了重影,不好,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背后那家伙,要动手了!
天地玄宗,万气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敕!
我脚踏乾坤,逆转阴阳,拿出令旗符箓,以我和许先生为中心,布下阵法,将侵袭的阴气隔绝在外。
却无法隔绝那靡靡魔音,那声音仍旧如同无孔不入的大恐怖,不断的朝我耳朵里钻!
我默念清心咒,把自己当僵尸一样,直接一巴掌拍额头,将一枚符箓贴在脑门上。
再拿出两张符箓揉成团,塞住耳朵,情况总算缓和了许多!
我还是第一次碰见如此凶狠的东西,棘手,太棘手了。
“桀桀,小真人,束手无策了吗?”许先生不知何时突然醒了过来,面容狰狞,嘴里还流着口水,目光阴恻恻的盯着我,一步一步朝我走过来。
我竟没有丝毫的察觉,这人就好像是鬼一样,走路根本没声的。
呃!
等我反应过来已经太迟了,许先生从背后死死的掐住了我的脖子,力道之大我竟然没办法挣脱。
“放手,你在干什么?”我急了,疯狂挣扎,可那双手却似有千斤巨力,死死的掐着我的脖子,根本挣脱不开,而且力道越来越大。
该死,许先生中招了!
我又不敢下死手,毕竟许先生是中招了,他现在毕竟还是个大活人啊。
玛德,难道我要阴沟里翻船了?
我挣扎着从布包里从掏出符箓,想要贴在许先生身上,可极度缺氧的我,动作受到了极大的限制,贴了好几次,都没贴准。
此时的我,感觉闹大要炸开了,脖子更是快被掐断的感觉,极度缺氧的我眼冒金星,意识也开始渐渐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