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她让我回来干什么。
看样子,这里重建完成,然后加上香火延续,也需要个把月的时间,之后让我回来,肯定是她要溜了,但是她尸身却是个麻烦事。
这不,麻烦事就落我头上来了。
“咳咳,我可以决绝吗?”我尴尬的开口,真心想拒绝啊,这就不是人干的事。
这尸身比僵尸还难对付,而且善恶不明,谁知道会变成啥样啊。
这青衣庙的香火气都压不住吧估计,那我不得带着她……的尸体上路!
“哦?如此看来,你猜到了?”冷凝双挑挑眉,饶有兴致的看着我。
我翻了翻白眼,这不废话么!
轰!
狂暴的阴气轰然炸开,冷凝双冷冷的盯着我,低喝道:“你敢冲我翻白眼?”
“我冲你翻白眼,又不是冲你吐口水,你激动什么?再说了,你的第二个条件,那是人干的事,你良心会痛吗?”我咬咬牙,愣是没怂,我算是看出来了,这冷凝双也就看起来很凶很冷罢了。
稍微熟悉点就不用怕她,她也不是真的动辄就会杀人,否则这么多年,得罪她的人肯定不少,真是那样的话,她身上早就沾染因果了。
“呵呵。”
冷凝双没好气的笑道:“我不是人,不干人事很奇怪么?何况我的良心在我死的时候就不会痛了。”
“有道理!你说得对!但是我不想听。”道理大家都懂,可就是不想听。
“这是给你的辛苦费,当年有个牛人留下的,好像叫什么罡,忘记了。很厉害。跟她打了一架,一招被他摁地上了。”冷凝双一挥手,一道泛黄的书信朝我飞了过来。
我下意识的接住,看了一眼,是一封密封的泛黄书信,看起来非常有年代感了,不过封面上没有落款,更没有书写谁来拆开。
什么罡?
一招将她摁在地上,那得多猛的牛人啊。
能让冷凝双称之为牛人的,那可不多了,起码也得是孔庙那个神秘道人的级别吧。
“你没拆开看过?”我好奇的问她。
“我拆不开,你也不一定拆得开,这封书信留在这这么多年,陆续有数十人来尝试过,无奈都没能将其打开。”冷凝双摊了摊手。
我去,我很想说,就这?
你好歹也是有身份的人啊,送礼就这?还是未必能打开的玩意,我醉了。
我觉得我也没戏,因此压根没放在心上,因为我感觉冷凝双就是在敷衍我。
我随手挂掉密封的蜜蜡,然后将信封掀开了……掀,掀开了我靠!
我愣在原地,人傻了。
连冷凝双都一脸惊愕的看着我,显然同样十分震惊。
“这,这怎么可能!虽然我觉得你有可能打开,可两百多年来,就没人能打开过啊。”
我瞥了她一眼,我都不想点破你,你丫将这个东西送给我的时候,就压根没想让我打开,心真够黑的。
我打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信纸,信纸泛黄,是那种名贵的古代宣纸。
冷您双顾不得身份,好奇的凑过来,显然十分好奇这信上写的都是什么玩意。
然而,信纸摊开后,我整个人当场裂开!裂开了啊!
冷凝双更是铁树开花的不顾形象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嘲笑的意味!
摊开的信纸足有笔记本那么大,可上面特喵的只有一句话。
“幸运的你哦,我就是袁天罡,这是我赠予你的亲笔书信,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就这一句话!
我发现我不止被冷凝双耍了,还让袁天罡给耍了!
靠!
惊喜你大爷,意外倒是真的意外!
这字写的不错,是书法大家的手笔,而且也有些历史年岁了,加上这名贵的宣纸,应该是很贵的古董了吧?应该有收藏价值吧?
可这玩意说是袁天罡的亲笔书信,谁敢信?这宣纸出现的年岁,和袁天罡的年岁根本不符,谁会相信袁天罡活了这么久?
去踏马的!
这玩意在我看来一文不值,我五弊三缺却的是命和财啊,真用这个东西还了钱,我不花掉得倒霉多久?
敕令!
气得我一把火直接将这信纸给点了,丫的要不是这里是冷凝双的地盘,我房子都想给他点了!
“你……”冷凝双脸色大变,她估计都没想到,虽然被耍了,可那可是那样的牛人啊,搭上点善缘,那都是逆天造化了啊。
结果直接给我烧了!
可惜,她话还没说完,就感受到了一股恐怖莫名的气息,她都一辈子都不可能忘记的那种恐怖气息,某种让她无比恐惧的记忆涌上心头。
扑通一声,冷凝双竟是毫不犹豫的跪了下来,低下了脑袋:“冷凝双,拜见前辈!”
那股气息来得快,去得也快,冷凝双等那气息完全消失了一会,这才站起来,发现我僵在了原地,表情凝固的站在了那一动不动的,连呼吸都停止了。
“该,让你鲁莽乱来,惹麻烦了吧。”冷凝双没好气的说了句,可又有些担忧,着急的在我身边走来走去的。
此时对于我来说,所有的一切都静止在了这一刻,包括时间和空间,我的呼吸都停了下来。
我的意识则是陷入了脑海最深处。
哗啦啦!
一阵浪花的声响传来,动静还不小,紧接着我竟然清晰的闻到了腥咸的海风。
眼前的情形也开始豁然开朗,这是一座大海中的孤岛,我正站在雪白沙滩上,这沙滩上的沙子竟然是雪白颜色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站在盐堆上呢。
嗯?
前面海滩边缘,临近海水的位置,有着一个非常现代化的躺椅,上面有着遮阳伞,旁边放着一个小桌子,摆着精致的紫砂壶茶具,躺椅上躺着一名穿着古朴长袍的老者。
我眼皮一阵狂跳,这个背影,有些熟悉啊!
“愣着干什么?过来喝杯茶?”躺椅上的人没好气的说道,声音苍老却莫名的熟悉。
起码是第二次听到这个声音了。
我滴亲娘哎,袁天罡,罡哥!
那书信真是袁天罡所留?
“袁前辈?”我小心翼翼的凑上去,我知道,这些应该都是虚幻的,我还在青衣庙的正殿内,我只是陷入了自己的意识深处。
那封书信有古怪,竟然影响我的潜意识,在意识深处构建出了这样的场景,让我相当于和袁天罡这个千年前的大佬,面对面的交谈。
“叫什么前辈,叫罡哥。”袁天罡没好气的说道。
我……
就很无语。
你这个高人形象呢?一句‘叫罡哥’瞬间就给破坏了。
“怎么?很惊诧?”袁天罡回头看了我一眼,拿起紫砂壶给我倒了杯茶:“先喝杯茶吧。”
“呃,还好还好,不愧是千古名人,社会我罡哥。”我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接过袁天罡倒的茶一饮而尽,让一个千年名人大佬给我倒杯茶,这可难得,这茶虽然不是真的茶。
但是喝起来,还真跟真的差不多,唇齿留香,我整个人都精神不由猛然一震。
“臭小子。”袁天罡笑骂了一句。
我这个时候才仔细的看向袁天罡,袁天罡和传下来的画像里的模样差不多,只是看起来更和善了些,而且更不羁了一些。
而且模样已经很苍老了,银色长发垂到了地上。
加上他在躺椅上的姿态,加上这遮阳伞,为毛我感觉这就是个浪荡不羁的老小子的感觉?
“我知你有无数的疑问想问我,而且你最关心的一个问题应该是,我是否真正的长生了?”袁天罡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我点点头,没开口,这的确是我关心的问题,在想这袁天罡是否真的是长生了,而且破了左慈留下的长生咒禁制。
这次袁天罡倒是没有隐瞒我,他告诉我,他长生了,但是却也没有活着,他的记忆全部保留了下来,是他独立的人格意志,可他跟僵尸差不多,跳出了三界刘道外,不受天地规则约束。
不过他没了身体,不算人,只是魂魄,也不是鬼。
只能行走于阴阳交汇之处,负阴向阳,可行走于阴阳之间,因此正神敕命文书都写不上他的名字。
袁天罡走了一条前人从未开辟过的道路,但是却像是走进了死胡同。
那些追求长生的人,都说生死之间有大恐怖,想要超脱生死,必将直面生死之间的大恐怖。
袁天罡等于是避开了生死之间的大恐怖,掉进了生死之间的裂缝中,成了不生不死的存在,但是又没有被生死樊笼所囚,就是一个非常非常的特例。
我听完袁天罡说的话,我沉默了,没话说了。
这样的长生,是人们所想追求的长生吗?
别人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这绝对不是我所想要的。
“所以,你应该明白,我帮不了你什么忙,倒是可以将推背图传授给你,但是,此物影响巨大,我怕你遭天谴,轻易不可乱用,你可明白?”
“我知道的前辈,请放心。”我知道袁天罡这话的意思,他走的一条独特又不可复制的道路,他也给不了我任何建议。
而且显然对方也看出来了,即使他愿意带我重新趟一次他走过的路,我也未必愿意。
不过这次见面,倒也不是一无所获,完整的推背图啊,这要是传出去,圈子里的那些人不得疯狂,恐怕那些老妖怪都要蹦跶出来了。
只因推背图太过于逆天,甚至是达到篡改天机的程度,而且袁天罡的推背图,人们自然而然会联想到袁天罡的白日飞升之道。
袁天罡在我眉心一点,无数的内容记忆就不断的出现在我的记忆中,印象深刻,仿佛直接将这些内容刻在了我脑海里一样。
这一手厉害啊!
“记住,轻易不可乱用,你命轻,你可千万别搞出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事情来。还有我那个后人,你离她远点。”做了这些,袁天罡仍旧忍不住郑重其事的警告我。
“你后人?谁啊?”我愣了一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我跟袁天罡后人有什么牵连吗?
“我………我看你这么拔那什么无情,用完就忘记了我很是欣慰,行了,不记得你就不用想了。”袁天罡顿时感觉哭笑不得,似乎在无语自己,没事为啥提一下这个啊,不提不就完事了。
然而我却愣了一下,火速回过神来。
白鹤岗,袁天罡之墓。
“噢!前辈我记起来是谁了!”
“闭嘴!你没记起来,马上忘记!”袁天罡直接给我一个头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