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有什么想说的,就直接说吧(1 / 1)

殿内安静了一瞬,褒姒和姜涟都放下了手里的竹箸,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李枕。

李枕端着玉爵,像是没有太意外,只是放下玉爵,随手理了理衣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事:

“让他进来吧。”

内小臣寺仲听到这话,不禁吓了一跳。

殿外的来人可是桐安国君,是如今这天下第一强国的掌舵人。

眼前这位贵人倒好,不仅没有丝毫要起身出去相迎的意思。

甚至连语气都平淡得像是根本没把殿外的国君放在眼里的意思。

寺仲心中掀起惊涛骇浪,短暂的愣神过后,他哪里敢有半分迟疑,赶忙垂首应了一声,匆匆转身退了出去。

不多时,殿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一个身着玄色深衣常服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他身形高大,面容方正,鬓角已有微霜,眉宇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才有的沉稳与威严。

正是桐安国君,李穆。

李穆迈过门槛的那一刻,目光望向殿中主位上的那个人,不由得神情一阵恍惚。

他见过宗庙显灵中的先祖虚影,可亲眼见到真人,终究是两回事。

真正看到一个活生生的,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先祖,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时。

那种强烈的视觉冲击与岁月错乱感,依然让他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感觉。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向李枕身侧扫去,掠过姜涟,落在褒姒脸上。

瞳孔骤然一缩。

王后?

三年前他去镐京朝贡,曾在周天子的大朝会上见过这位王后。

彼时她端坐于王后之位,雍容华贵。

她怎么会在这里?

这位先祖——不会是老毛病犯了吧。

李穆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面上却极力维持着镇定。

想到桐安李氏那位直系先祖母妲己的来历。

如今再看到褒姒。

李穆只觉得整个人都要裂开了。

祖宗,您如今已经不是当初连户籍都没有的野人了。

您可是‘文圣’啊。

您要是霸占了大周的王后。

您‘文圣’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我桐安李氏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李枕抬眼看向李穆,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

“你就是这一代的桐安侯?”

李穆猛地回过神来,连忙上前几步,撩起衣袍,跪伏于地:

“桐安第十三代子孙李穆,拜见先祖。”

他的声音恭敬沉稳,礼数周全到位,挑不出一丝毛病。

可他的脊背,却不自觉地微微绷紧了。

哪怕如今坐在主位上的人,是他李穆的父亲,亦或是祖父。

都还不至于让他感到紧张。

毕竟如今他才是桐安国君。

哪怕是祖父和父亲复活了,也不可能有能力从他的手中夺权。

可眼前的这位,不只是李氏的先祖那么简单。

是第一代开国先祖,是‘文圣’。

无论是在桐安,还是在整个天下,都有着极高的声望。

最重要的是,根据史书记载,这位先祖文武双全。

要武力值,有武力值,要手段有手段。

民间的野史和传说,就差没把他给神话了。

面对这样一位先祖,说没有压力是假的。

褒姒和姜涟对视一眼,又齐齐转头看向李枕,表情都有些怪异。

虽然她们已经渐渐开始接受了眼前这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的男人,是李氏第一代先祖的事实。

可如今真看到了桐安侯、天下第一强国的国君,向李枕行这般大礼。

心底不禁还是生出了一阵的荒诞感。

李枕摆了摆手:“行了行了,起来吧。”

“你如今也是一国之君了,以后在我面前不必行这种大礼。”

“传出去像什么话。”

李穆身形微僵,随即缓缓站起身,垂首道:“谢远祖。”

李枕抬手指了指案侧空着的位置:

“行了,别站着了,坐吧。”

李穆再次道了一声谢,这才缓步走到案侧的空位上,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

姜涟见状,主动起身,素手执起酒壶,欲为李穆斟酒。

本来就是家宴,有些话也不太适合宫女听,也就没安排宫女在旁边伺候。

李穆见状,面色微变,连忙抬手虚挡:

“不敢,使不得。”

周礼明文,父之妾,子必敬之,不可坦然受其侍奉。

按照周礼,媵妾、御女,若是曾侍奉过先君,于现任国君而言便是庶母。

哪怕只是当年只侍奉过一次、无子无宠的低微侍妾,名分上也是父之妾,属尊长。

以自家这位先祖的名声,他身边的女人,多半怎么也是个侍妾。

身为子孙,他怎么敢坦然受先祖之妾侍奉。

这可是悖逆人伦的大不敬。

李枕见状,摆了摆手:“行了,又不是外人。”

“他要喝,让他自己倒就是了。”

李穆如蒙大赦,赶忙点头道:“是,是,我自己来就行。”

姜涟闻言,也没再坚持,放下手中的酒壶,转身回到李枕的身边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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