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拥护宜臼好啊(1 / 1)

公子季闻言,哈哈大笑一声,摆了摆手:

“郧子,这说的是什么话。”

“什么恃强凌弱,什么侵占。”

“是‘寄邑托疆’。”

“我桐安乃文圣之后,天下文脉之宗。”

“又岂会做出那等恃强凌弱、侵夺他国疆土之事。”

“我桐安只管三邑的兵、民、刑。”

“田产、赋贡依旧归郧国所有,我桐安分文不取。”

“甚至——”

“郧国往年从这三邑所得田产、贡赋,我桐安愿给双倍。”

“三邑之民,亦由我桐安一体庇护,使其免受边民侵扰之苦。”

公子季微微倾身,目光落在郧子脸上,语气诚恳真挚:

“不仅如此——”

“若郧子同意将此三邑,寄于我桐安代管。”

“我桐安还会以雄厚的财力,修水利、通商路,教化万民。”

“让此三邑从此仓廪实,衣食足。”

“如此一来,民不饥,自不会再越界,自不会再有冲突。”

“甚至,将来我桐安将此三邑还于郧国之时——”

“郧子还可白得三个富庶之邑。”

“如此,岂不是一举数得,造福万民的大好事?”

田产,指的是公田的产出。

贡赋,类似于各种税收。

这个时代主流的‘托管’,大多数都是田产和贡赋都是双方一家一半的。

你让人家帮你代管保护你的土地,你自然得把田产和贡赋给别人一半。

公子季的提议,桐安不仅分文不要,还自己往里面倒贴,双倍给郧国。

至少礼法名义上,的确是做到位了,没人可以再说什么了。

如果换成那种真的面临蛮夷的威胁,自己无力自保,主动求着‘托管’的小国。

这种做法,说是圣人也不为过了。

可以郧国现在的情况,郧子哪里会看不出。

对方就是想要侵吞他郧国的这三个邑。

说的好听是‘寄邑托疆’,可一旦‘寄’了,还能要的回来吗?

郧子沉着脸道:“如果我不愿意呢?”

公子季闻言,脸上的笑意没有丝毫变化,反而愈发灿烂。

他浑然不在意地摆了摆手,仿佛刚才所说的那些,都只是无关紧要的玩笑话。

“不愿意就不愿意呗。”

“我桐安怎么说也是文圣之后,天下文脉之宗。”

“难不成还能干出那等强取豪夺,逼迫他人的事情吗。”

“我方才所言,不过是一片好心,想要为郧、贰两国百姓谋个长久太平。”

“郧子既不愿,那便罢了。”

听到这句话,郧子不禁暗暗松了一口气。

一旁的熊仪却不禁皱了皱眉。

桐安作为当世第一强国,桐安上层的那些人,各国自然也都做过了解。

公子季是个什么德行,在各国的贵族圈子里,谁没听说过那么一些。

他有这么好说话?

果然,郧子这才刚松一口气,就听公子季轻飘飘地又加了一句:

“对了,听闻你们五国在出兵之前——”

“曾遣使去了申国,表示愿意拥护东王?”

此言一出,帐内空气骤然凝固。

郧子、熊仪、卢子三人,脸色齐齐骤变。

姬宜臼,也就是后来平王。

立国于西申,汉水东侧,地处天下东方区域。

中立的诸侯国,双方都不想得罪,便称宜臼为‘东王’。

姬余臣,也就是周携王。

立国于携邑、虢地,关中渭水流域,旧宗周西侧,地处天下西方。

中立的诸侯国,称余臣为‘西王’。

当然,这只是私下里口头上的称呼。

不能落在正式文书上,否则会被任意一方认定轻慢天子、大不敬。

中立国写给两方天子的文书,必须恪守礼制。

拜见宜臼,通篇称天王、天子。

拜见余臣,通篇称天子、王。

都不得罪。

公子季却像是没看到他们三人的表情一般,自顾自地感叹道:

“拥护东王好啊。”

“王子宜臼乃先王嫡长子,宗法正统,天命所归。”

“郧君能有此等尊王之心,当真是......”

“忠义可嘉,令人敬佩。”

“啪——!”

郧子猛地拍案而起,案上的酒爵被震得跳了一下,酒液溅出几滴,落在案面上。

他指着公子季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厉声怒斥道:

“公子季!”

“你桐安好歹是文圣之后,天下文脉之宗!”

“如今却仗着兵威,如此逼迫一个弱小的邦国!”

“难道就不怕给先祖抹黑,受天下人唾骂吗!”

熊仪同样是拍案而起,冷笑道:“文圣公一生光明磊落,仁民爱物,扶危济困,为万世所敬仰!”

“你身为李氏子孙,不思承继先祖遗德。”

“反以机巧诡诈、威逼利诱,逼迫我等小国——”

“你难道就不怕后世史官秉笔直书,将你桐安李氏的丑行,钉在耻辱柱上,受万世唾骂吗?”

九伐九条里,只有一条法理允许全军压境、毁宗庙、彻底灭国,绝其社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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