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诸位有何良策,不妨指教一二(1 / 1)

李枕冲着那两个年轻人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周公旦端坐主位,目光扫过众人:“既然人到齐了,那就说说正事吧。”

“昨夜收到殷地方向传来的急报,管叔鲜、蔡叔度、霍叔处,挟武庚禄父,举邶、鄘、卫三地之兵,反于牧野。”

他顿了顿,指尖轻叩案上一卷简牍:“算算日子,应是二十余日前的事了。”

话音落下,堂内一片肃然。

殷地距离镐京一千多里,加之这个蛮荒时代交通不便,战马没有马镫,骑手骑乘稳定性差,无法长时间全速疾驰等等。

受限于各种因素影响,这个时代不存在什么日行八百里,日行千里的。

日行五六十里,就已经是这个时代信使的天花板了。

三监叛乱,到周公收到消息,已经过去二十多天了。

李枕闻言愣了愣,三监这就反了?

早不反,晚不反,偏偏挑我在镐京的时候反了。

叛乱平定之前,我还能回得去六国吗?

周公的声音将李枕从这短暂的愣神中拉回:

“二十多日过去,想来叛军早已席卷河济,东方局势,恐怕已经糜烂不堪。”

“昔武王克商,三分其地,以监殷民,封宗亲,以镇四方。”

“本欲以亲亲之义,固周室之基。”

“孰料管叔身为王室宗亲,不辅幼主,反挟故商余孽,煽东夷之焰,此非家变,实乃天下之大逆!”

“我欲亲率王师东出平叛,然王师东出,镐京必然空虚,若鬼方、犬戎来犯,我等必会陷入首尾难顾,进退两难之境。”

他顿了一下,目光转向李枕。

“诸位有何良策,不妨指教一二。”

堂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随周公的话,转向了李枕。

察觉到四周传来的目光,李枕忍不住暗叹一声。

什么良策,什么指教。

该如何应对,你们怕是早就商量好,也早就在三监之乱刚有些苗头的时候,就提前布置好了吧。

否则就凭现在这消息传递的速度,等你收到叛乱的消息后再商议如何应对,黄花菜都凉了。

现在开这个会,你们无非就是商议一下具体的出兵细节和后勤调度之类的事情。

喊我过来,无非就想听听我还有没有什么新的想法。

如果没记错的话,历史上的三监之乱,在爆发前,你周公旦就已经为平叛搭好了核心军事框架。

接到叛乱爆发的消息,无非就是正式开动战争机器,进入平叛流程罢了。

李枕沉吟了片刻,细细在脑海中回想了一下历史上三监之乱的细节,缓缓开口:

“周公适才言,‘二十余日过去,叛军早已席卷河济’——臣以为,此言或可再议。”

堂内众人微微一怔,目光皆是聚在了李枕的身上。

周公未语,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说。

李枕深吸一口气,将脑海中那些史册记载与眼前的时局谨慎地缝合在一起:

“诚然,自叛乱起兵至消息抵京,确需二十日有余。”

“细思叛军之势,恐未必如想象中的那般摧枯拉朽。”

他顿了顿,整理了一下措辞:

“管叔、蔡叔、霍叔,与武庚,此四者,名为同盟,实则各怀异心。”

“管叔起兵,欲以清君侧之名,夺宗室之权。”

“武庚起兵,意在复商社、还旧都”

“二者同器而异量,同舟而殊途。”

“起兵之初,首要之事恐非西进,而是争夺殷地兵权与府库。”

李枕抬头看向周公,语气放缓:

“三十日内,叛军若真有席卷之势,孟津渡口、镐京城下,早该烽烟四起。”

“然周公接到的急报,叛军仍在牧野、朝歌之间。”

“我想这并非叛军不欲西进,而是——不能进,亦不敢进。”

堂中寂静,只余烛火轻爆之声。

李枕续道:“殷商遗民虽附武庚,然商亡不过年余,旧卒心气未复,战意涣散,非为复国死战之师。”

“三监私兵,平日不过守城护院,无战车集群,无大军协同,骤得数万之众,整编尚需时日,何谈长途奔袭。”

“再者,若我所料不错,齐侯太公,怕是早已坐镇营丘。”

“叛军东侧,即是齐师。”

“太公用兵,当世无双。”

“叛军不知齐师虚实,焉敢贸然西进,将后背暴露于太公剑下。”

“是以,臣敢断言,此刻的朝歌,绝非挥师西指的跳板,而是——”

“四头雄鹿,共争一槽。”

李枕收住话头,目光平静地迎向周公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他之所以说的如此笃定,就是因为历史上的三监和武庚,就是那么废。

且不提历史上,周公平叛,本来就不是‘被动应对’,而是早有预判。

在叛乱爆发前,周公就已经做出了相应的战略布局。

比如让姜子牙坐镇东方营丘,授权姜尚率周室东方驻军屯兵营丘封锁殷东与东夷的交通。

本质是以东方支点牵制武庚与东夷,防止二者合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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