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兵临城下(1 / 1)

两个甲士应声而入,架起吓得瘫软如泥的甲士,便朝堂外拖去。

那名甲士一边挣扎,一边嘶声呼喊:“主君!小人说的是真的!城外真的有周军啊......”

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弱,终于消失在堂外。

堂中鸦雀无声。

群臣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出。

霍叔站在那里,胸膛剧烈起伏。

他来回踱了几步,忽然停下,喃喃道: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周军到霍邑,至少也需十余日,这封劝降书今日才到,哪里来的周军!”

魏山思索了片刻,忽然开口:“主君,此事……并非没有可能。”

霍叔猛地转头,死死盯着魏山,声音沙哑:“你说什么?”

魏山躬身一礼神色凝重,缓缓开口:“周公极有可能在发那劝降书之前,便已暗中下令,派遣一支兵马悄悄出了镐京。”

“他递来劝降书,不过是想麻痹我等,让我等放松戒备。”

“殊不知,他的大军,早已在信使出发之前,便已经在来霍邑的路上了!”

“那封劝降书,不是为了招降……是为了稳住我们。”

“让我们以为还有时间,让我们以为可以从容布局……可实际上,他的大军早就出发了!”

魏山的猜测倒也不算错,早在大朝正期间,周公便已经让召公带了一支兵马,前往河东一带驻扎待命。

不过送给霍叔的劝降书,除了迷惑霍叔外,也的确有劝降的意思。

给霍叔送劝降书的信使,跟给召公送军令的信使,是同一天出发的。

驻扎在河东一带的召公接令后,星夜奔袭,仅用两日便抵达霍邑东侧。

“不……不可能……”

霍叔喃喃自语,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变得惨白如纸,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坐在了身后的主位上。

......

霍邑城外,汾水之畔。

周军列阵于旷野之上,战车百乘,旌旗蔽日,戈矛如林。

战车列阵于正东方向,每乘战车驾四马,车上左持弓、右持矛、中御一卒,车后跟随徒兵二十人。

百乘战车,横列三排,望之如山。

步兵分列三处,将霍邑西、南、北三门团团围定。

甲士们手持青铜戈矛,身姿挺拔如松,步伐整齐划一,连成一片,震得人耳膜发颤。

唯独东门方向,空无一兵一卒。

军阵后方,周军士卒正有条不紊地扎营,帐篷迅速搭建而起,炊烟袅袅升起,无半分杂乱,一举一动皆有章法。

召公立于主将戎车之上,身着青铜甲,神色沉静如渊。

他轻轻抬手,一名行人持节而出,步行至城下百步——恰在弓矢射程之外。

“城上听着!”

行人的声音清朗洪亮,随风飘散:

“召公奉周公之命,传语霍叔——尔受周室之封,享监国之位,而勾结武庚、煽动叛乱,罪在不赦!”

“然周公念尔乃武王同母之弟,先王骨肉之亲,特开生路——限尔三日内,开城归降,可免死罪,仅废监国之职,保留封邑!”

“若敢据城抵抗——”

行人顿了顿:“城破之日,族人尽诛!”

城头上的守军,此刻早已乱作一团。

霍邑本为小邑,城墙低矮,仅丈余高,无瓮城,无角楼,更无护城河。

四千守军中,仅八百为霍叔直属私兵,披皮甲、持青铜戈矛。

余者皆为临时征发的族兵与庶民,手持木殳(shū)、骨镞(zú)、石斧。

甚至还有有农夫握着耒耜(lěi sì)充数。

甲胄稀缺,兵器杂乱。

大多数人的身上,穿的都是褐衣麻布。

这些人从未经历过真正的大战,望着城下三千周军的雄威,望着那排列整齐的战车与寒光闪闪的兵器,早已吓得浑身发抖,双腿发软。

不少人死死贴着城墙,身子不停哆嗦。

“那、那就是周军?”

一个年轻农夫握着竹矛的手在抖。

他这辈子见过最大的阵仗,不过是秋收后邑中组织的围猎。

没有人回答他。

他身旁一个上了年纪的族兵,面色铁青,一言不发。

他曾随武王伐纣时,见过真正的战场。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下面这支军队,与他们这些人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娘的......”

他低声骂了一句,不知是骂周军,还是骂自己。

“三监”的主要职能是政治监视与地方维稳,而非野战攻坚。

因此三监手底下的兵,基本都是这个时代的主流徒兵。

徒兵说好听点叫兵,说难听点就类似于村里打群架的时候,从村子里喊的农夫和奴隶。

这类型的兵,跟李枕的桐安邑的一样。

平时种地,农闲的时候领主搞个什么“春狩”之类的,去打个猎,就当是练兵了。

西周准职业化常备军只有三支。

一是拱卫镐京的王室禁卫,虎贲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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