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前夕(1 / 1)

邶清近日出去的频繁了些。

他对阿语下了禁制,使它无法伤害江曦一分一毫,才放心将其留在她身边。

阿语虽弱,但到底是妖,应对普通凡人绰绰有余。

江曦站在窗边,阿语隐了身形陪她说话。

“小江曦的家在很远的地方吗,为什么主人说要带小江曦回家?如果主人带小江曦回家,那阿语也可以去吗?”

窗外吹来一阵风,江曦伸手将吹起的碎发重新别到耳后。

大约是近日提的次数越来越多,她有些麻木,甚至还能露出一个轻松的、若无其事的笑。

“在很远的地方,一个你们都没有去过的地方。”

阿语好奇:“主人那般强大,也有主人未曾踏足的地方吗?”

江曦语气轻飘飘的:“有啊。”她又反问,“如果那个地方阿语去不了,阿语会想让他离开吗?”

阿语语气闷闷的,听起来垂头丧气:“都怪阿语太弱了,没办法一直跟随在主人身边。”

江曦笑了笑,宽慰道:“如果你想跟在他身边,就要努力修炼呀。”

如果,如果她离开后,阿语能陪在邶清身边,是不是他会好过一点?

阿语闻言有些激动,连连“嗯”了几声:“为了跟随主人,阿语会努力的!”

江曦垂眸不再说话。

她盯着手腕上的玉镯,出了会儿神,忽然抬手晃了晃,在心里问系统:“系统,这个玉镯我能带走吗?”

这一回系统没有玩消失,很快回应道:“很抱歉,宿主,你离开的时候不能带走任何东西。”

江曦眼里的光不自觉黯淡了几分。

果然,她带不走任何东西,无论是邶清送她的裙子,还是给她画的画,又或者雕刻的玉镯,都只能与他一样留在这个世界。

她只空留有记忆。

从前每一个人离开她的时候,她都可以很平淡地接受,然后在接下来的日子顺其自然忘记他们。

但这一次,她似乎有些失态。

虽然还没离开,但她觉得自己尤其特别舍不得他。

等她回家以后,大概要花很久很久的时间,才会忘掉他吧。

江曦轻轻道:“嗯,知道了。”

永延殿。

皇帝近日时常上火。

他冥冥之中感觉到,似乎从与项人的第一次战事结束后,卫国就开始失控了,有了分崩离析的趋势。

而且,谢临竟然反了。

以他对谢临的防范程度,谢临竟然可以出府去抢亲,竟然可以回到邺城起兵。

莫非是有人在帮他吗?

这种手眼通天的能力,只能让他想到国师一人。

国师帮谢临,就如同当年帮他一样……

皇帝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一切,但已经迟了,谢临起兵一路大胜,离皇城愈来愈近。

饶是他再不愿意承认,心里也明白,若非奇迹,谢临攻破京城是迟早的事。

卫国要亡了,亡在他的手下。

他会成为亡国之君,记在史书里被后人耻笑。

所以,所谓的选官,都是国师在骗他?

国师并非真心为卫国着想?

皇帝气到咬牙。

既然国师想让他成为亡国之君,扶持谢临成为新君,那么,他总得回报给国师点什么。

他派人刺杀数次国师都未成功,他伤不了国师,但可以对姜曦出手。

国师对姜曦的在意谁都瞧得清清楚楚,那么,就让国师痛失所爱好了。

皇帝眼里染上一丝疯狂,低声笑了出来。

京城之中气氛越发古怪。

谢临一路势不可挡,似乎所有人都默认国之将亡,等待城破的那一日。

往日热闹的街市变得萧瑟起来,出行之人神情沉重。

同时,有流言渐渐在市井之中传开。

不知是谁第一个说出“亡国皆因国师”,很快,民众被煽动起来。

传言者称,若不是国师提议选官,卫国不会国库空虚,更不至于输给项人,谢临也不会反。

国师所谓的夜观天象,根本就是别有用心。

甚至连他戴的面具都成了别有用心的理由之一。

国师何以一直不肯以真面目示人,卫国开国三十载,竟无一人见过国师真容,面具之下究竟是人是鬼?

随着谢临的逼近,流言逐渐四起。

系统:“宿主,明日谢临就要攻城了。”

江曦坐在窗边,望着窗外,不知在看些什么,她问起一个无关的问题:“明日过后,我就可以回家了吗?”

系统否认:“不是哦,宿主。虽然你最主要的任务是阻止任务对象夺取气运,但明日过后,剧情线尚未走完,要等到女主角封后,宿主才可以回家。”

江曦:“?你说什么?万一明天他发现我骗了他,直接把我掐死呢?”

系统支支吾吾,半句话都没说出来。

江曦看见邶清出现在视野中,一步一步进了楼,摇摇头:“算了,你告诉我要怎么阻止他吧。”

系统犹豫了一会儿,说:“明日任务对象会带宿主一起进宫,宿主不要去就够了。”

这实在是太容易了,容易到让人不敢相信。

江曦迷惑道:“?你耍我呢?这么简单?”

系统肯定道:“就这么简单。”

脚步声已响起,江曦来不及深想,只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对系统道:“行,我记住了。”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又别有意味地留下一句话:“所以,宿主,今夜你可以做些你想做的事情。”

想做的事情?

江曦心里慢慢做出了一个决定。

待邶清走上五楼,江曦从椅子上跳下去,小跑着上前拉起他的手,眼睛亮亮地仰头看他:“快!去我的房间!”

邶清上楼的时候就顺手摘了面具,他挑起好看的眉:“做什么?”

江曦干脆抱住他的手臂将他往楼下带:“你不要问那么多了!快点跟我下去!”

邶清勾了勾嘴角,无声地笑,随手将面具放在一边,任由江曦拉着他下楼。

江曦将他拉到床边,扶着他双臂:“你坐到床上去!”

他心里隐隐有了猜测,并没有急着宣之于口,只顺从地坐在了床上。

江曦看着安静坐在床边的邶清,有些紧张,脸又开始泛红发烫了。

她还是第一次在清醒的时候做这么大胆主动的事情。

江曦深吸一口气,咬牙,心一横,鼓足勇气道:“你!脱衣服!”

此情此景,邶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很意外:“今日怎的这样主动?”他微微探身,凑近了些,一瞬后又道,“并没有喝酒。”

桃花眼微微一弯,漾出笑意:“曦曦这是在对我投怀送抱吗?”

江曦更紧张了:“你不许笑话我!谁说只有喝酒的时候才能……”

邶清慢悠悠道:“前两次都是喝醉了才会如此。”

见他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江曦有些急,干脆上手抱住他,跪坐在他腿上,认真道:“就是投怀送抱了,清清要不要?”

进屋就点上的烛火因为细微的风而轻轻摇曳了一下。

邶清的眼眸瞬间变得幽深,喉结上下滚动,声音也变得微哑:“要。”

他抱住江曦,翻身将她压在床上,又回答了一遍:“我要。”

江曦终于笑了,手轻轻抚上他的脸庞:“轻一点,好不好?”

“好。”邶清低头吻上她的唇,声音淹没于其中,含糊不清。

似乎是顾忌着上次被扯坏的衣裙,即使他眸中有着极深的欲色,也依旧动作轻柔小心地帮她脱下了衣衫。

他很照顾她,也说到做到。

结束后,他又吻了吻她的脸,放开了她。

江曦却不满足地又抱上邶清,贪恋地在他胸前蹭了蹭。

邶清心中一柔,顺势揽住她,轻抚她的头发,低笑着问:“怎么,曦曦不满意?”

他叹笑道:“曦曦如此,我会认为曦曦真的很喜欢我。”

江曦抱着他不松手,声音闷闷道:“我就是很喜欢你。”

“之前我们互通心意,你说再多喜欢你一点也没关系。你成功了。”

她今夜的一言一行都十分主动,让他很不适应的同时,心里不受控制地生出欢喜。

愈来愈多,几乎将他吞没。

“多喜欢一点怎么够,我还想要更多。”他又鼓励道,“再多一些,我想成为曦曦最喜欢的人。”

江曦忽然仰头,对上他的目光:“你已经是了。”

像是不知满足,她又去吻他的唇,轻声道:“清清已经是了。”

烛光之下,他忽然看清江曦眼神里的东西。

虽然被她极力掩饰,藏在深处,但还是让他捕捉到了几分。

是一种刻骨的不舍。

她微微笑着,眼睛弯的都跟平日没什么区别。

但眼神里却多了一分要此生铭记的情绪,近乎沉重的情绪就那样压在了他心头,让他无法不在意。

他从未在江曦眼里看到过这样复杂的情绪。

邶清微微蹙眉,问道:“怎么了?曦曦这么看我,是……舍不得我吗?”

江曦闻言顿了一下,眨了眨眼,眼里的复杂情绪一闪而逝,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温柔地笑:“当然舍不得了。”

“国之将亡,我担心你遇到意外,担心你受伤。”

她答得合情合理。

他没道理再怀疑什么。

于是邶清轻笑:“不会有事的,曦曦放心。”

江曦扬眉,骄傲道:“嗯,我知道清清最厉害了。”

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重。

又一次。

她那样说了,他便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