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桃醒来，听到第一句就是这个。
算了，她还是继续晕过去吧。
“樱桃，你醒了？”
“为何不愿回落雪阁？”
“宁可来……这种地方”
穆沉玉哑声问。
“掌门师兄，我……我惹你生气了，没脸回来。”
“虽然侥幸逃过一劫，忘忧崖下是泥潭，才能活命，但我不顾天下苍生，只知道维护姊妹同门，格局太小……”
樱桃照着念。
虚空金色字体逐个闪现，她念得声情并茂。
唔。
这事一回生二回熟。
穆沉玉立即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苦笑，让她别说了。
“好了。”
“知错就好。”
“你先好好休息。”
“等能走得动了，就还是回落雪阁。你生是落雪阁的人，死是落雪阁的鬼。不会让你流落在外的。”
咦？
掌门师兄怎么这么好说话？
不过。
说起来还要狠狠“感谢”一下系统呢。
找到秘宝之后，她与纤月分道扬镳。她正愁怎么才能让自己“平安归来”，又不会显得突兀呢，却看到虚空浮动系统无耻的计划。
说是无耻，因为系统直接让她晕倒。
人事不知，神魂飘荡。
前一秒还在读系统虚空金色小字，下一秒就整个人一下子被雷击一般——
五雷轰顶，大抵如此。
这种深入骨髓的恐惧感，让樱桃整个人都不好了。
穿越到这个修仙界也算半年一载了，整个思维过程也逐渐被这里的三观同化。
这里的三观是什么？
是天道。
宛如渡劫挨雷劈的一瞬间，让她晕厥之前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
天道不可逆。
她的一切修为，她的所谓炼气期大圆满，仿佛只是一个不堪一击的笑话。
渺小如蝼蚁。
妄图……
算了。
她不妄图什么。
系统从来不是她的外挂，更不是她的金手指，而是她的牵丝线，她才是傀儡。
道理都懂，也适应得很好。
只是为什么会觉得——
不甘心呢？
似乎坠崖之后，什么变了。
黑暗中流淌过的无数花朵，一朵一朵开在她的识海中，生生不息。
一夕巨变。
整个落雪阁再也没有了以前的勃勃生机与轻松氛围，到处都是一言不发紧握剑柄的弟子，每日似乎除了刻苦练剑，没有其他闲情逸致去享受生活了。
樱桃痊愈以来，行走在落雪阁，能感觉到这种压抑氛围。
“白鸦小师弟呢？”
“怎么好几天都没见到他了？”
樱桃练剑的时候，忍不住问同门师兄。
“他失踪了。”
“什么失踪，我看是入魔了才对。”
“那一晚魔气冲天而起，一夜星光都压不住，吓死人了好么。”
“他一来就是满身邪气，我早说了，别看他一脸单纯可爱的样子，离这种人远点才是正经。”
师兄弟们一脸鄙夷，仿佛提到白鸦小师弟就宛如提到一个被嫌弃的包袱，早送走早好。
樱桃啧了一声。
不是吧？
纤月坠崖，小师弟魔化。
这剧情线走得妥妥的，原著诚不我欺。
行。
那就这样吧。她可以省去替小师弟当氛围组的麻烦了。
“哦，对了。”
“说起来他留了一样东西给你。”
“你去琉璃坊拿一下。”
七师兄挑眉，冷笑一声，补充一句，“大概怕我们侵吞，还非要经由琉璃坊的手转交呢。”
咦？
留了东西？
樱桃颇为好奇。
等她到了琉璃坊，才发现白鸦小师弟留的居然还是好几样东西。
“一大卷画轴。”
“一个木盒。”
“一个剑穗。”
琉璃坊坊主亲自接待，指挥着手下一件一件抱出来，然后面无表情收钱，“日息百枚灵石，盛惠。”
？？
怎么感觉这么熟悉？
快递箱子逾期费吗？！
樱桃抱着一大堆东西，回到了后山破庙。
破庙依旧是冷冷清清的样子，雪如飞絮。
师尊听到她回来的动静声，也只是淡淡一句，“你回来了。”
啧。
师尊您修的真的不是太上忘情么？
这么冷淡。
人家好歹坠崖不死，经历了一次生死轮回呢！
算了。
可能师尊更加关心小师妹罢。
樱桃一边清点白鸦小师弟的礼物，一边开始絮絮叨叨讲忘忧崖的事，从被逼跳崖到拯救纤月。她以为师尊一定会委婉叹息，纤月三条天赋灵脉被毁，谁知师尊问了一句看似毫不相干的。
“你为何要舍身救纤月？”
啊，这。
难以回答。
总不能说，是因为系统逼的吧。
“同为女子，被众人以苍生大义为借口逼迫，我看不下去。”
“被掌门师兄罡风扫下，也是避之不及。”
“一开始，也只是想站出来替她说一句话罢了。”
她答得乖巧，听上去天衣无缝。
师尊一声叹息。
“让沉玉知晓阵法即将失效，他却想了这么一个法子。”
“呵，沉玉还真是……”
唔。
听这口气。
师尊还是蛮在乎小师妹的，似乎不赞同献祭这种行为。
“咦？”
“剑穗？”
“还是纤月小师妹送给小师弟的剑穗？”
樱桃清点白鸦的礼物时，才发现事情不太对头。她就说呢，这剑穗怎么越看越眼熟。等等。她刚刚说什么来着？
果然。她一回眸，就看到师尊脸色很是不好看。
啊，这。
她不是故意提纤月的，师尊您别难受→_→
纤月做菜不行，编织剑穗倒是有一手。璎珞排得整整齐齐，流苏穗子坠落下来，颇为好看。
咦？
小木盒里是雪莲？
耀眼白光一下子大盛，整个破庙都被天山雪莲的千重莲瓣照耀得十分剔透。
画轴上落下一张字条。
“山长水阔，后会有期。”
“予人玫瑰，手留余香。”
樱桃念了半天。
都无法理解小师弟的意思。
第一句她懂，估摸着是小师弟来告辞了。
根据剧情，魔化了。能猜到。
第二句她就不懂了。她和白鸦唠嗑的时候，偶尔会提到这句。白鸦还仰着一张小脸，十分诧异问，怎么世上居然有这种说法？
樱桃：当然有！这叫双赢！
白鸦：切，我不信。好好的玫瑰送人，这叫傻吧。
她当时还双手叉腰，喋喋不休和小师弟讲了好长时间的大道理呢。
现在想来，新社会各种好，允许双赢。在这个遍地杀戮算计的修真世界，这一套的确不太吃香。难怪她怎么都说服不了小师弟。
可是。
此刻看着潇洒写意的八个字，樱桃有点懵。
小师弟悟道了？
晓得赠人玫瑰，也能手留余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