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道长孟云1(1 / 1)

楚楚玉腰奴 宛川 3312 字 7天前

冤家路窄!

楚楚认真辩这些从林间突然现身的是何方神圣,待看清了苦笑便挂上了脸。

一群带翼的百鸟仙自林中飞来将她团团围了,楚楚扭头望向空空的身侧,咬牙笑了。

好的很呐,这只臭桃花星!

上回筵席,小猴子变猿立于案前他便溜了;此次亦然。

所以,贪狼星君其实应该叫‘贪狗星君’吧!

有鸟仙娇滴滴发话了:“姥姥,这无品小仙偷摘咱们的实华果,怎么处置她?”

楚楚这才看清百鸟仙的羽翼后还挡着一个翠绿绿的身影。

待百鸟仙们闪开了道,珠翠满身的孔姥姥步上前来,满头珠翠响了一路,叮丁当当响至楚楚面前方停。

姥姥将那张美艳的脸凑至楚楚面,叉了腰,怒瞪着一双大眼,大眼里黑眼珠乱转。

“实华果是你偷的?”

楚楚舔了舔唇,实华果酸甜的汁水犹余在唇,她在想应该怎么回答才妥当。

说不是偷吧,但听百鸟仙们说实华果是她们的;说偷吧,明显自己是上了贪‘狗’星君的当……

楚楚张了又张嘴,终于在姥姥咄咄逼人的目光中开了口:“这个……姥姥先不要动气……或者听听我的解释?”

身后,那群百鸟仙叽叽喳喳吵成了一片,吵得楚楚头晕目眩,身体感渐渐酸软……

“不要听她解释姥姥!”

“她偷吃了金翅鸟等了一万年才等到的口粮,不能饶了她!”

“不懂礼数还成日里偷鸡摸狗的小贼,你是怎么飞得九天的?”

楚楚感眼前这些莺莺燕燕的百鸟仙化成了连绵七彩之色,这七彩之色又渐渐融化,再拉出长长的丝绦在眼前飞呀飞呀的。

“金翅鸟何在?”

楚楚于迷迷瞪瞪中见眼前闪出一团金光,还响起一个声音:“姥姥,你要给我金翅鸟申张啊!”

“将她丢下九天去!”孔姥姥冷道。

“遵命姥姥!”

楚楚立时便觉腰上一紧又腾空而起,她虚软地摆了摆手,又虚弱地喊:“我就吃了一个果子,至于吗?我还是紫辰上神的徒儿,你们安敢如此对我?”

头顶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丢的就是你!”

楚楚眼前的色彩混成了一片,随之耳边响起了呼呼风声,也不知过了多久,倏儿腰间一松,她便觉昏昏然坠了下去。

一声凄凉的呼喊划破第六重道天,又直上三十天……

“贪狼…待我回来…我跟你誓不两立…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混金林里,有鸟仙飞来落于孔姥姥身前,递来一封信笺。

“姥姥,是洛玖姐姐的信!”

孔姥姥伸手过信笺,忽然泪水漫上了双眸,哽声连连:“我苦命的玖儿哟!唉,都回了、回了吧!这戏演得老婆子我心累!”

天枢宫内。

眼饧骨软的贪狼星君刚刚躺倒在玉榻之上,闻听一那声凄凉的怒吼,不由身子便抖了一抖。

有仙侍奉上汤水来,贪狼星君无力伸手去接便由仙侍喂了。

仙侍倒了勺汤水至星君口中,叹气:“星君呐,你这又是招惹哪位仙女了,又被人施法了吧!”

贪狼君咽下汤水,轻啐一口:“仙女们爱我还来不及,要施法对我也是施迷魂大法……我这是吃了实华果!”

仙侍闻听,手一抖便洒出了一勺汤水到仙君面上,忙不迭取了方丝帕小心为他拭净。

于星君幽幽的目光中,仙侍念叨:“那实华果一吃一身仙力便散,食得一枚实华果,仙力便会消散两三日,不知星君为何想不开要去吃那实华果?又吃了多少枚?”

“出去!”星君语气轻柔。

仙侍微微瑟缩,收拾碗勺起身,想了一想不放心,又扭回头来叮嘱:“仙君,这两日便不要出宫了,若仙君遇上素日里招惹的仙子、仙女们,她们若是要打你……小仙们也打不过啊!”

“出去……”

贪狼君无可奈何的吼声在他的天枢宫里来回荡了好几荡。

东荒,有山名波阳山,波阳山下有镇,名波阳镇。

时值正午,盛夏日炎炎,波阳山镇笼罩于炽阳之下,灼烤起一片蒸腾热气。

镇上,素日里车水马龙的大街上却被堵了行道,镇民们拥堵得黑压压一片。

急于通行的人嘴里骂骂咧咧,咒声震天。

许是不耐这些咒骂声,有好心人告诉他们,前方有天师开坛做法,说是这些年于波阳镇偷掳小儿的阴煞鬼姬将于午时三刻行经此地。

有人嗤笑:“午时三刻阳气最盛,捉鬼?只怕这位天师是个骗吃骗喝的罢!”

有人表示怀疑:“在何处开坛不好,偏生于这大街摆坛挡道?哗众取宠罢!”

……

顿时有人示意他们噤声:“快闭嘴吧,你们可知那天师是谁,那可是孟云孟道长!你若是波阳镇人不会连孟云道长都没听说过……”

于是人群逐渐安静。

大街上拥堵的人群正中隔开了一个圆场空地。

空地里摆满祭祀三牲,香案,经幡。

香案前,立有一位身姿颀长之人,一袭如雪的长袍月白风清,鹊尾长冠下夹杂着斑斑白发的青丝披散了一肩。

他仰头望向天空,天空一碧如洗丝云不生,明明烈日灼目,他的目光却一瞬不瞬,负手而立,似在静待鱼儿上网……

“孟云道长,不知这些可够!”

有两吏前来,满头大汗,抬着一大筐满盛鸡毛的巨大竹筐置于孟云道长身前。

道长垂眸看了一眼,一挥手中拂尘往香案前一指,二吏便将竹筐复又抬起放置于香案前。

孟云道长温和一笑:“辛苦二位!午日三刻即到,还望让镇民们再退让一些,本道要开始作法了!”

二位镇吏于是又将周围看热闹的镇民往开里赶了赶,很是尽心。

没办法,近月来,每每于夜里掳幼儿的阴煞鬼姬又作恶数起,镇使被镇民们骂得头昏脑乱想请高人作法收了这鬼姬,不巧孟云道长主动登门揽下这活计,自然对孟云道长有求必应。

孟云道长自波阳镇民记事起便在了。

据传该道长捉鬼除邪从来都是手到擒来,矢不虚发,却分毫不取,遂被人尊称孟天师、活神仙。

孟云道长抬头望了望碧空,于案上拎起三清玲,一挥拂尘,踏罡步斗,开始了作法。

看热闹的镇民一听这清脆悠扬的法玲声,顿时推攘起来,皆想看这清天白日的,这位传说中法力高强的道长如何抓鬼,而那阴煞鬼姬又是生得如何模样。

道长的诵经声朗朗响起——

“…金钺前戮,巨天后刑,屠割鬼爽,风火无停,千千截首,万万翦形”

一声微弱的凄凉长啸自长空响起,继而声渐大,声渐近;声若悲鹤长唳,如孤燕独鸣。

镇民们瞪大了眼,蓦然齐齐仰头看……

一道白点堕势如矢,自无云的碧空陡然出现,白影渐大,眼看便要落向波阳镇。

“娘老子呀!孟云道长果然是活神仙呐,女鬼现身了!”

……

镇民们惊呼声中,‘蓬’一声巨响过后,那‘女鬼’坠入满盛鸡毛的竹筐,顿时镇上鸡毛满天,飘飘扬扬,若下了一场夏日里盛大的雪。

楚楚在坠下时也不是没尝试过调用仙力,可当她发现灵海内空空如许时,便明白那枚吃下的实华果不仅不能增益修为,反倒将……自己一身的仙力散尽。

好在坠地前一道不知何来的力道将她轻轻托了一托,虽然缷去一些下坠的力道,但她依然在着地时‘嘭’一声跌了个四脚朝天,四肢百胲都散了架。

耳边嘈杂惊呼让她不得不睁开涩滞的眼皮,可却只看到漫天羽毛纷扬如雪。

一道身影自漫天飞羽中来,待近了,楚楚看到了一张年轻的脸。

他静立于飞羽中,一身白袍猎猎,鹊尾长冠下一头青丝中夹杂着丝丝白发。

高耸的眉骨如山峦,一双幽深的眼眸中隐透着几分闲逸的优容,颇为仙姿出尘。

碍于此时自己四脚朝天的情形不甚雅观,为免被这陌生仙君看了笑话,楚楚想要爬起身来却发现一身酸软无力。

她神情颇为尴尬地拈开一片贴在嘴上的鸡毛,开了口:“今日小仙吃醉了酒,脑中不甚清醒,敢问这仙君,此天为第几重?”

是的,她自为认孔姥姥的金翅鸟断不敢将她弃下凡尘,此时她应该是在六重天以下不知哪一重。

仙君目光似穿山越水般落在她的脸上,最后化作涓涓春水将她浸溶。

他喉头浮动,深吸了一口气,温软回她:“人间!”

楚楚微微怔愣于此仙君温软的目光里,差点将神识也消融于内,可当她听到‘人间’二字时,脑中刹时冰凉一片。

孔姥姥果然如此大胆,真的让金翅鸟将她丢下凡间……

那么,眼前这明明仙姿不凡的却是个凡人了?

“可痛?”眼前人温柔问了一句,不知是好奇还是关切。

“从九重天上跌落凡尘,没魂飞魄散便不错了,你说痛不痛?”楚楚的语气听起来不太愉悦,不过凡人又哪里懂得九天之上的事。

她心情不太美妙,语气冷冷问:“凡人,你叫什么名字?”

那本静立不动的凡人终于动了,他双手缓缓结起了莲花道印,语气温和道:“在下捉鬼道士,孟云!”

楚楚诧异:“捉鬼?大白天的,何来的鬼?”

孟云似笑非笑,指上的莲花决印终于飞弹而出……

“你不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