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湘玉福,林燕之(1 / 1)

几日后,沈迟从北疆“归来”,带回一异域风情的外邦女子,高鼻梁,蓝眼睛,白皮肤,长卷发,长得十分妖冶美丽。据说齐王在山中不慎跌落悬崖,幸被山中树木枝杈钩住,折了一条胳膊一条腿,被她救下。

当然,这是官方说辞。

据知情人士称,皇上在送走懿昭公主那晚处置了一大批贪官污吏,原因是他们谎报军情,企图置煜王殿下于死地。

巧的是,这一大批落马的官员,都是文丞相的党羽。

湘玉福——

“要说这文丞相,除了是百官之首,他还有一个众所周知的身份,那就是齐王沈迟的外公。”说书人一脸神秘,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说:“根据当今圣上的说法,军机处除了隶属皇上,在上报军情前,会先经过文丞相审批。”

正听得入迷的茶客们,期待他接着往下说,说书人却转而一拍案板,道:“今日咱续上昨天的《西厢记》,话说这崔莺莺含泪送走情郎张生……”

众人道:

“哎,你别话说一半啊。”

“就是,那齐王不是以身饲狼群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那些贪官污吏为何要害煜王?”

众人“切”了一声,看白痴的一样望着问出这个问题的人。

还用问?当然是为了支持他外孙齐王登上皇位呗。

那人挠了挠头,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

说书人面色凝重,摇了摇头:“不可说不可说。”

“是不可说,还是不敢说?”二楼包厢中传出一个声音,清凛有力,如利兵相接的铮鸣之响。

那人从包厢中出来,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此人正是出身文渊林氏的林燕之,跟随煜王征战北疆的将领之一。

说书人愣住,迟迟没有开口。

他不知道林将军出现在这里,是警告之意,还是鼓励他继续说?

坐在一楼角落处的苏子清,冲他摇了摇头。旁边还坐着付长卿,他望着二楼的林燕之,眼中也有一丝不解。

由于二人坐的位置,角度比较偏僻,他们能轻而易举看到林燕之,林燕之却看不见他们。

“这么说,煜王得到了错误的军情很大概率是文丞相授意的啰?不然皇上为什么惩治与他一派的官员。”

底下有一个人胆大地说。

说书人捋捋胡子:“这老夫就不知道了。”

底下的人都在窃窃私语。

林燕之啧了一声:“你个说书的还没听书的胆儿大。”

此话一出,说书人倒愣了。

台下的苏子清低声对付长卿说:“传闻林氏家教极严,从不允许家中子弟参与党派纷争,林燕之倒是个另类。”

付长卿:“他是家中嫡子,听说弃文从武把林老爷子忤逆得不轻。”

本就叛逆,另类也不稀奇。

林燕之从二楼一跃而下,把下面听书的都吓得不轻,只见他身姿矫健,足尖轻点,几下便跃到了说书人的高台之上,道:“你下去,我来说。”

说书人面露难色,下面的苏子清悄悄冲他点了点头,他才下去。

底下又一人大胆道:“我有一老乡在朝中做官,说煜王两次粮草被劫,恐是被朝中之人陷害,又接到错误的情报,险些与大军丧命北疆。”

声音不大不小,一楼和二楼吃饭的、喝茶的、歇息的、南来北往的、常驻京城的人都听得见。

人群中不知谁说了一句,“这、这话可不敢乱说。”

林燕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冷哼一声:“乱说?”

那人悄悄摸了把汗,林燕之道:“据我所知,煜王两次粮草被劫,都与齐王殿下和他的好外公有关,包括匈奴增兵,同样与他们脱不了干系。”

此话一出,全场静谧。

苏子清听他言语颇为大胆,心中一震,刚要起身劝阻,付长卿却比他更快,飞身上台,附在他耳边低声道:“林将军慎言。”

林燕之又是一声冷哼:“付大人与我同朝为官,自然清楚煜王在朝中的处境。文章和齐王做都做了,还怕人说?”

仗义执言,桀骜不驯。

付长卿叹息一声:“林将军想想你背后的家族,今日你这番话,站在了文家的对立面。如何向家族交代?”

林燕之无所谓道:“大不了就是褫夺继承身份,我还乐得自在。”

付长卿冲台下的苏子清使了个眼色,苏子清便站起来吩咐道:“今日湘玉福要关门了,大家散了吧,茶钱稍后双倍补给大家。”

“散了散了。”一群小二吆喝着。

一开始问出白痴问题的那人,惊道:

“湘玉福什么时候青天白日关过门?”

众茶客本来寻思着领了茶钱就算了,他这么一提,有好事者宁可不要茶钱也要听林燕之讲北疆的事,起哄道:“老板你不地道啊,这正听得起兴呢,怎么开始赶人了?”

“对啊,我们还没听完呢。”

“我不要补钱,就想听听林将军这样的知情者是怎么说的。”

“老板是不是不敢开罪文丞相和齐王啊?”

“这位仁兄说对了,我这小寺小庙真得罪不起这些达官显贵,劳烦各位给我个面子,咱今天到此为止吧。”苏子清拿手帕抹了抹汗道。

众人“呿”了一声。

苏子清从口袋里掏出一兜碎银和一袋小金珠,交给一个小二,吆喝道:“湘玉福给各位赔罪,撒金银了!”

那小二拎着袋子出去,后面跟着一众茶客,漫天的银子和金珠洋洋洒洒地撒下。方才顾着争辩的茶客们立刻一哄而上,一楼没一会儿就剩了小二和林燕之等零星几人。

“关上门。”苏子清立刻吩咐道。

他回身,发现林燕之和付长卿已经从高台上下来了,走上前拱手道:“林将军。”

林燕之:“你是湘玉福的老板?”

“正是。”

“你与付大人怎会有交情?”

林燕之上下打量了下他,随即微微惊讶:“你是哥儿?”

一般来说,哥儿的身材与寻常女子差不多,苏子清又生的面若桃花,唇红齿白,尤其那双眼睛水波潋滟,任谁仔细一看也知道他是哥儿。

付长卿不着痕迹地上前挡了挡,道:“我与子清没有恶意,林将军还是快些回去吧。”

他握住苏子清的手,十指相扣,宣示主权。

林燕之心中暗笑,想不到付大人也会坠入情网。

“今日是我莽撞了,告辞。”林燕之作了一揖,转身离开。

苏子清想撒开手,付长卿却不肯放。

“人都走了,你还抓着我手做什么?”

付长卿没有松开,反而一本正经坐下,将他抱在腿上,道:“今日林将军这么一闹,相当于锤死了煜王被文章和齐王陷害,也算是意外之喜。”

“刘恭指认文章一事,殿下说等到文府老太君忌日之时再呈给皇上,近几日造势造得也差不多了。”苏子清低下头与他鼻尖相触,蹭了又蹭,“林将军算是又添了一把火。”

“你这么费心为煜王筹谋,我很吃味。”付长卿抬眼看苏子清,刚好撞进他明媚澄澈的眸子,轻轻捏住他的下巴,吻上去。

苏子清没有过多地反抗,算是默认让他亲吻,付长卿有些惊喜,吻得愈深:“……再张开一点。”

苏子清放他的舌头进来,与他唇齿交缠,“嗯……”

两人亲了许久,久到苏子清已经感觉自己舌根发麻,才拍了拍付长卿的肩,示意他把自己放开。

“子清。”付长卿用鼻梁触了触苏子清的侧脸,吐露爱语,“此间事了,你跟我回去成亲好不好?我保证,不会有人再敢欺侮你。”

苏子清沉默了一会儿,趴在他肩上,轻声道: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