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离成了天下的王,成了天下最孤独的人,他常常一个人仰望星空,与星对话,似乎只有星才能听懂他的心声。他有时迷茫得不知归路,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为什么而做。
不知不觉中,他成了天下的王,不知不觉中,他成了最孤独的人,而这一切,梦境一般。
不知何时,念兮莲步轻盈地来到了他的面前。她看到了鸿离的惆怅与哀叹。
“我的王,你拥有了天下,可你,并不快乐。能告诉臣妾,这是为什么吗?”
“寡人——没有不快乐——寡人很开心——”他笑,那笑,谁都看得出来——很勉强。
“我的王,你骗不了臣妾,你的不快乐——写在心上——”
“寡人说过了,没有不快乐!”他暴戾而起,喘息着,留给她一个背影,片刻后他说,“对不起,寡人很累,你先出去吧——”
“她没有死——”念兮并没有离去,轻轻地说。
“你在说什么?”他的心猛一惊。他没有看到,夜色中,念兮的眼中盛满滚烫的泪。
“臣妾说的是——紫——及——”
“紫及?”鸿离的惊慌可想而知,眼神闪烁不定,低沉道,“你,你怎么会知道紫及?”
“鸿离,臣妾不但知道紫及,还知道——”念兮停顿了一下,她将目光投向无尽的星空时,一颗流星划过——光耀而华美。她将头转过来,看着鸿离,低吟,“你很喜欢她,没有她,纵使天下在你的面前,你一样郁郁寡欢——”
鸿离惊诧得说不出话来,他被点中了要害。
“去找她吧,紫及在等你——”她说这话时,唇角留有淡淡的微笑。
“不——念兮——寡人,寡人——”他语无伦次。
“我的王——你是天下的君上,一个君上不能只有一个女人——臣妾若这样自私,也会被天下的女子叫骂——”她仍在笑,而这笑,恰似片片的刃器,划在他的心上。
“念兮,寡人发誓——”
“不——”她伸出玉手,遮在了他的唇,“我的王,臣妾不要你发誓,臣妾只要你幸福快乐地过好每一天——”
片刻后,忧郁重新布满了鸿离的面容。
“寡人不信紫及还活着,寡人将圣火国变成了焦土,没有人可以活着出来——”
“我的王——”她依在鸿离的怀里,柔柔中带着伤情,“相信臣妾,臣妾是一个女人,最懂女人,她不怕死,但她——舍不得死——这个世上,还有她想爱的男人——她没有得到那个男人的爱——不会死——”
他紧盯着她,那一刻,他的眼中全是明亮无比的星。
“紫及在哪里?”
“我的王,你一定可以找得到她——她就在你熟识的地方等你——”
鸿离去了,而她的泪,无可阻挡……
她踉跄着追上去,鸿离停下脚步,他甚至不敢再看她一眼,他觉无比愧对于她,鸿离在她的面前俯下高贵的王者的头颅。
“我的王,再抱臣妾一次好吗?”念兮不想在鸿离的面前流泪,她换成灿烂如花的笑。鸿离紧紧地将她揽在怀中,她笑得更美了,深深地陶醉在温暖甘饴之中,这怀抱,是她幸福的归一与永恒,就如他们在无忧河上大婚时的那个拥抱——那一刻,鸿离又有了放弃紫及的想法。负念兮实于心不忍。她忽然推开了他,她说:“去吧我的王,不要将紫及一个人孤伶伶的丢在那里,她好可怜,她的心,自从遇到你之后,就没有和你分开过——”
“念兮——”鸿离深情地望着她。
“臣妾知道——”念兮哽咽着说,流出一行清泪。她不要哭,但还是无法忍住——
鸿离去找紫及之前,做了一件大事。做这件大事,鸿离只带了一个人——比狐。做完了那件大事,鸿离石头一样的心落了地。比狐默默地去做,毫无表情的厮杀,对方的血铺满了大地。鸿离并没有挪用天火,他要感受的,就是这种利剑撕裂对方身体的快感,鸿离头一回觉得,杀人也是一种快乐——噬血的快乐。
回来时,比狐仍没有一句话。鸿离问他:“为什么不说话?”比狐忽然跪地,表情肃穆,沉沉道:“君上,奴知你所做一切都为紫及,你也要去寻紫及,可奴今日一求,你可否不去?”
“为什么?”鸿离立起剑眉。
“君上,你已经有了念兮——”
“那又怎样!”鸿离咆哮起来,其实鸿离没有察觉,自从他当上了王,他对他的臣子越发暴戾失和,甚至对比狐,也有了诸多不忍。
“寡人是天下的王,寡人难道只能有一个女人吗!比狐,你是寡人最亲近的士,换做他人,寡人今日定不饶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