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上有所不知，”蔫且解释道，“这千年灵药也分雌雄，此丹为聚阳之丹，主消长生发，有利元阳与元神之气，但只可服于男子，女服无益，老太后病重，待来日，我与家父寻聚阴之丹服用便是。”

“原来如此，谢蔫且美意，寡人这就服下！”

“你——”蔫且欲言又止。

“蔫且还有话要说吗？”鸿离将丹药含于口中，含混着说。

“你——你就不怕这丹药有毒吗？”蔫且扑闪着黑白分明的眼珠，莞尔一笑地问。

鸿离也“哈哈”一笑，无不自信地说：“蔫且岂会害寡人，若连蔫且都不可信，天下人，也再无可信。”

饮服片刻，鸿离便头疼欲裂，痛楚万状。

蔫且依旧笑面以对，似乎在调侃一般地说：“怎么样，尝到毒药的滋味了吧？”

鸿离捂紧脑部，冷汗成冰，颤音道：“你这药力好峻猛，寡人有些支撑不住，先要回寝安憩。”鸿离不知何故，脑疼难忍，未到帐前，失身跌倒。蔫且紧跟而来，仍笑目以对，眨着青冷泛波的娇眸说：“君上可好？”

“寡人——的——脑袋——好——好痛——”鸿离面色青紫，呼吸急喘，渐渐身体僵硬而直，渐渐，只剩口里一口进气，而没了出气……“我的君上——请不要害怕——你要耐心等待——”蔫且俯下身体，将玉手抚在鸿离的面颊，疼怜无比。

“蔫——且——”鸿离气屏游丝，一双手拼力地抓她。蔫且一转身，从他的身边挪开，随手带出了鸿离佩戴在身的冥幽剑。鸿离没了气力，垂下双手，眼睁睁地瞪着她。

“我的君上——”蔫且变换了语气，毒辣而阴狠，“女人的话不可信，漂亮女人的话更不可信，只可惜，你太自负了，你功成于此，垂败也于此！”蔫且一步步逼过来，挺起冥幽剑，在鸿离的胸前停悬片刻，随后闭紧双目，一剑扎了下去。

待蔫且睁开双目时，哪里还有鸿离的影像，地上也未见丝毫血滴。蔫且大惊，持剑乱跑，待进大殿之内，忽一个声音如钟道：“寡人的剑就是寡人的身体，怎会伤及寡人？”

蔫且心下一乱，放眼望去，鸿离正坐于龙廷宝座，“哐当”剑落于地，铮铮铁音久久绕梁。

“蔫且，寡人待你万千宠爱于一身了，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可你，为什么还想要寡人的命，难不成，你想当这个天下之主吗！”鸿离威目加身，其势咄咄相逼。

蔫且惊魂抹去，复归大义凛然。冰释一笑道：“君上，那日你问我想要何物，其实我内心早说，想要你的命！”

“寡人可与你有深仇大恨？”鸿离脸上疑团密布。

“岂止深仇大恨，实是不共戴天！”

“蔫且，寡人先不杀你，让你说个明白——”

“杌戌王子，君上可记得？”蔫且怒目视鸿离。

“金雕国的王子，清晰在目，怎会不记？”

“杌戌，”蔫且哽咽，“他便是我的夫君——”

鸿离唏嘘一声，冷冷道：“难怪，原来你是来报杀夫之仇了——”鸿离转念一想，记得当日，杌戌已将其妻儿妃妾全部杀掉，怎么又会出来个正妻。遂反口相问。

蔫且冷笑一声，“我夫君圣明，早料到你要攻国，便将我隐于宫外，他只对我说，有朝一日，替他报家国大仇，便不再见我。后来正如他所言，家国俱毁于你手，如此大仇，岂能不报！”

“明白了，你处心积虑，不惜名节，只为杀寡人，难得你能忍常人之不忍，做常人不能做之事，堪称一代巾帼，只是寡人不能明白，杌戌保全你不死，却只为了让你报仇，换寡人，决不会让心爱的女人这样做——”鸿离已移步过来，看到蔫且的眼中愤恨难平，还有一丝无奈与疑惑。他离她很近，近得将彼此的气息扑在对方的脸上，如同之前的那些个日日夜夜。她的身体为之一颤。他看着她说：“你知道吗，寡人平定天下之后，敢杀寡人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你，寡人没想到，还是个女子。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凭你之法力，怎能杀得了寡人？寡人早就嗅到了你身上的丹药，它是万毒之毒，只是先前寡人不知，你想用她来干什么？”

“那你为什么还要吃？”

“蔫且，如果今日寡人死在你的手里，寡人不会后悔；如果丹药不能毒寡人，那么，寡人的魔力也会将圣毒吸纳，助魔功更胜一筹，所以，寡人没有拒绝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