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刺激(1 / 1)

脑子里实在是乱,白毅染强迫自己静下心来,断断续续地又学了两小时。

学完后他将书本收好,随手翻起旁边的《呼啸山庄》,这本书他四年前就看了,可这不是他之前看的那本,是重新买的。

他靠在椅背上,身体带动椅子,椅子便支着两条腿一前一后地晃动,其实他真心觉得时柯羽够用心的了,连他房间的课外书都要买一模一样地摆在这个新房间里。

正漫无目的地畅游在书中,门突然被敲响了。

是时柯羽在门外:

“白毅染,出来吃饭。”

白毅染勾起嘴角笑了笑。

竟然叫他全名!

他双手揣兜,吊儿郎当地走过去开门,掀起半边眼皮看了门口的人一眼。

“知道了。”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正当时柯羽以为他会跟自己一起走时,白毅染突然转身去了右手边的楼梯,于是也跟着他去走楼梯,说来也奇怪,自从回国后,他便很少看见白毅染坐电梯。

然而前面的人正在盘算另一件事,他想跟舍友一起跨年,吃吃喝喝玩玩,多好。

所以,他打算吃饭的时候再跟时柯羽提一次。

吃饭时,看见白毅染好像正专心想着什么事,时柯羽便没有打扰他。

白毅染垂眸看着给自己碗中加菜的筷子,不由得有些神游,想起了四年前那些不真实的日子,仿佛遥远得过了几十年一样。

可现在呢,他和时柯羽闹得不可开交。俗话说,“会者定离,一期一祈。”时柯羽回国,他应该更珍惜些才是,不该把时间浪费在吵架上。

想着,他鼓着腮帮子不动了,样子愁眉苦脸的。

“想什么呢?”时柯羽又夹了块鸡肉给他。

白毅染低头看自己碗里,竟然堆了一堆菜,一时心里竟然泛起一丝暖。

他抬起眼来,刚想说话,可瞬间想起了时柯羽给他的那两巴掌,脸色瞬间就变了。

转而继续吃饭,“没什么。”

看到他爱答不理的样子,时柯羽顿时就燃起火来,以前的白毅染什么时候这样过?

“____~——”

一阵铃声突然响起。

白毅染放下筷子,将倒扣的手机拿起来看,看到来电显示,他“砰”地一下将手机倒扣着放回了桌面。

意识到不对,他又连忙拿起来挂了电话才又放回去,顿时拿筷子都有些不自然了。

时柯羽瞥了眼他倒扣的手机,问:

“谁的电话?”

白毅染半盯着一旁的手机,立马回道:

“舍友。”

咽了咽口水又说:“他们让我去宿舍吃东西,他们点了好多吃的,让我过去跨年。”

顿时,白毅染脑袋“翁”的一声,他在干嘛?

这还没接电话,就提前把电话内容说出来了,这不明摆着告诉别人他是编的吗?

时柯羽却早就放下了碗筷,看着他:

“手机拿过来”

一听这话,白毅染倏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拿过手机握在手里,警惕地看着时柯羽。

而时柯羽也站了起来,就要往对面走。

白毅染刚迈开腿就被椅子腿绊了一下,可顾不上疼,立刻就往对角跑,一边去解锁,可按了半天,手机一直在震动,提示指纹解不开,他又飞快地输入密码。

就在时柯羽要一把抢过手机时,他蹲下,全身护住手机,飞速地去删通话记录。

删掉的那一刻,他心跳都要停止了。

最后时柯羽将他死死地困在角落,看着白毅染露出庆幸的表情时,时柯羽觉得心都要炸了,他最见不得白毅染对他有所隐瞒。

抬起头那一瞬,时柯羽猩红的双眼让白毅染忍不住一颤,顿时害怕极了,那表情像极了不要命的亡命徒,阴森,安静,又恐怖。

“哥……哥,哥。”

他一时心急,喊了好几遍哥,可紧张得根本不知道说什么,时柯羽现在的样子真的吓坏他了,自从时柯羽回国后,白毅染就一直都在怀疑他是不是得了病。

“啊嗯…!!”

突然,一双手突然用力,白毅染被揽着腰往前扑去,下巴磕在时柯羽的锁骨处。

白毅染根本顾及不到下巴的疼,一动不敢动。

那道寒人脊骨的声音在耳旁响起:

“……是张沉余吗?”

时柯羽明显感觉怀里的人在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明显颤了一下,这让他更生气了。

其实白毅染很惊讶时柯羽会提到他,他和张沉余已经三年没见面了,因为他这些年几乎不出席任何场合。

可在听到那三个字的时候,白毅染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害怕,“张沉余”这三个字,似乎是他生命中一切噩梦的开端。

那四年,是他做过最长的恶梦。

白毅染声音发颤:“……如果,我说是他……”

时柯羽狠厉打断:“我会找人把他手打断,让他再也……”

“不是他!不是他!”白毅染吓得连忙否认。

“你护着他!”时柯羽掐着他下巴。

这突然的动作惊得白毅染闷哼一声,顿时能清晰地听到时柯羽急促的气息。

他被迫抬起下巴,有些艰难地摇头,眼底泛起泪花:“……我没有……我没有护着他,我没有,哥我没有……”

说着说着手不自主地伸过去拉住了时柯羽衣角,“我没有,我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你别走……”

看着怀里害怕得厉害的人,时柯羽顿时心有些疼,可他又好像从白毅染的话中听出了什么,好像因为他当年的离开,白毅染曾经是有过一点不舍的。

他突然很想验证点什么,开口道:

“你在舍不得我吗,可是我过两天就回英国了。”

他话还没说完,白毅染脸上的神情就变了,变得异常的震惊和不能接受,像是受刺激了一样。

“英国?”

他深深地看着时柯羽,看到眼眶都红了。

就在一瞬间,白毅染像顿悟一般,突然什么都不想要了,什么拥抱,安慰,爱……他都不想要了。谁都不要再给他一丝一毫的温暖,这些东西,都太容易失去了,不要了,都不要了,从今以后,谁也别想用离开来让他难过。

时柯羽似乎是在等他的回应。

半晌,白毅染突然笑了笑,随后开口道:“去吧。”

说着又抬头仔细地去看时柯羽,像是在道别一样,又说了句:“去了就别回来了。”

顿时,时柯羽僵在原地。

又模模糊糊听见一句:“什么时候去,我亲自给你订机票。”

他轻笑一声,垂头深深地盯着白毅染看,捧着他的脸,毫不犹豫道:“后天就走。”

白毅染依然保留着最后一丝倔强,没有让眼泪夺眶而出,他不敢说话,怕一出声,声音就是沙哑的。

等他觉得自己情绪平缓了一下,才开口说:

“机票你自己订,我要走了,还要去跟舍友一起跨年。”

说完他推开困住自己的手臂。

“等等!”

白毅染的决绝让时柯羽不知所措。

他想拉住白毅染跟他解释,告诉他他只是回英国处理公司的事情,三天之后就会回来。

可他却没有捉住他的手,随之而来的全是心痛,满脑子都是白毅染那句让他走,让他别再回来了。

路上白毅染走得摇摇晃晃,有些迷糊。

又掏出手机来回刚刚那一通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

那头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喂,白先生。”

白毅染:“有下落了?”

电话那头:“嗯,之前你让我打听沙发的下落,我就把那林子周围的人家户都窜遍了,就是没找着,谁知道,那天我去我大伯家里,在他家楼上帮忙修电视机,偶然在楼上客厅看到了那个沙发。”

白毅染不相信:“你确定没看错吗?”

“我不可能看错,那是红沙发,我大伯说他那天去远处放牛发现的,就找人原路抬回来了,我问他是哪片林子,他说的那片林子就是你之前出事的林子。”

“好,我知道了。”

这件事一时间占据了白毅染的大脑。

白毅染:“对了,沙发现在在哪儿?”

男人回道:“我高价给你买下来了,放在我家呢,也没人会注意这破沙发,到时候我会亲自给你运过去,不过你要把地址发给我。”

“好,地址我尽快发给你,剩下的钱我一会儿给你打账上。”

说完白毅染挂了电话。

跟他通话的男人叫潘志,是之前龙里遭洪水那个村庄里的一个年轻男人,之前跟着救援队一起上山找人,他也见过白毅染睡的那个沙发。

之前回龙里没有找到沙发时,白毅染就在龙里四下询问,这才找到一个这么合适的人帮忙打探消息。

白毅染停在公交车站前不动了,他看了看时间,给了自己十分钟的时间,他要在这十分钟之内想好沙发要放哪儿。

……

时间早过了十分钟,白毅染还是没能想好要将沙发放哪儿,如果单独租一间房放沙发的话,那他会连那间房子都不敢进去。

突然,一个让他害怕的想法一闪而过。

如果……时柯羽出国不回来了,那间信屋就只有他一个人进得去。

不过又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知不觉,他就靠着一双脚走回了学校。

到了宿舍,一群人面面相觑,此时的白毅染失魂落魄的,开口的第一句就是:“还有酒吗?”

封逸好笑地看着他,拎起一瓶酒递到他面前:“几口倒,说吧?”

白毅染一把夺过来,啃了啃瓶盖,竟然打不开,他将酒瓶子递回去,“打开。”

封逸早早地拿着手机对准了他,连忙喊道:“哎,别动,别动……”

咔嚓几声,

封逸嬉皮笑脸:“好了,嘿嘿,来,哥哥给你开瓶盖。”

封逸一口便轻松地将瓶盖撬开了,随后就见白毅染一骨碌往嘴里倒,封逸立马又举起手机,咔嚓好几下。

刘恩铭和王景洪都看呆了,只有封逸拿着手机笑得像个傻子一样乐得不行。

酒全被白毅染一个人包了,其他人都在吃小菜,由于是晚上跨年,出去吃又不太方便,几人便点了外卖拿回宿舍吃。

刘恩铭嗑了会儿瓜子,有些无聊,便拿出手机刷了一会儿,突然,他惊悚地抬头望着封逸,他手机里正是封逸刚刚发的朋友圈。

文案是:两口就倒的舍友连瓶盖都打不开,他竟然要吹瓶子,哈哈哈哈……

配图是白毅染拿着酒瓶子找他开盖的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