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司令，你们怎么不笑了？快，嗨起来！接着奏乐接着舞，大过年的就是要高兴！」

「苏言，我求你先别说话了......」叶梵摆了摆手，单手捂住脑门和眼睛，来回揉搓，「我忽然感觉有些头疼。」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把苏言刚才那一通话消化乾净。

然后只觉得一股日了狗的情绪，一个劲儿往天灵盖上顶，顶得头皮发麻。

「苏言，」叶梵试探着问，「天尊和西王母敢肯定——那个叫什么尼德霍格的玩意儿，一旦现身就能把世界毁灭？有没有可能是......有点杞人忧天了？」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苏言从叶梵桌上拿起一个青桔，边剥边说：

「实力方面也不用怀疑。洛基刚帮那鬼东西解封了六分之一，就已经有『至高』的水准了。虽说那种至高因为残缺，显得有点呆板，真论实力恐怕连半步至高都不如，但力量层次确确实实是至高。一爪子就差点把我法相拍散。」

他顿了顿，把一瓣橘子塞进嘴里：

「如果真能六合一，整个世界都将成为它的食物。不用有丝毫怀疑。」

邵平歌脸色难看，脱口而出：

「我无法想像，这世间真有比至高神还厉害的存在？咱们大夏如今可是有两位至高天尊坐镇！就算最终不敌，龟缩防守，难道还护不住大夏吗？」

「邵队长，天尊虽然是神，但也要靠修炼才能越来越强。他们充其量也就修炼了几千几万年......」

苏言将一瓣橘子放入口中，刚咀嚼两下，语气猛地一顿。

他面无表情地掰出一半，递给林七夜，继续说：

「但那条黑龙你知道活了多久吗？据那本书籍记载，天地初开祂就已经存在——至今四十六亿年多了。四十六亿年啊，你知道什么概念吗......林七夜，你说说，四十六亿年是什么概念？」

「嘶——」林七夜嘴里含着咬了一半的橘子，捂着后槽牙倒吸凉气。

苏言点头：「对对对，就是这种感觉，他形容得非常到位！」

「......」

邵平歌沉默了整整两秒。

他把刚拿起的青桔扔回果篮，摇头感叹：

「我都不知该说什么了——竟然有生之年能遇到真正的世界末日。不过比起来，还是卜离最惨，刚晋升天花板，还没等享受强大的感觉，就要死了。嘿～真可怜。」

不，有一个人比卜离惨多了。

叶梵眼皮抽搐，莫名想到了那位还在高天原憋剑丸的大夏剑圣。

......果然出名要趁早啊，起码自己享受过了。

一想到周平提着剑晋升剑仙，嘴里喊着「今日出关，天下无敌」，然后就突遇世界末日，让人家一口吞掉，叶梵就替周平感到蛋疼。

眼见大家都在沉默思考，苏言闲得无聊，从桌上果篮里挑拣出一个猕猴桃。

剥皮咬了一口。

再次沉默了整整两秒。

他面无表情地又挑出一个，贴心地把皮剥掉一半，扔给林七夜。

「我不吃！」

「爱吃不吃。」苏言用力咬了一口，惊讶道，「叶司令，这猕猴桃是哪个马屁精送你的？真是精品果啊！好甜！我从小到大都没吃过这么甜的猕猴桃，这得好几十一斤吧？」

「......」

林七夜皱眉想了想，还是拿起那半个咬了一口。

 下一秒——

他猛地捂住脑门，闭上眼睛，整张脸皱成一团。

嘶——！我他妈为什么要相信这个狗东西的话！

「不能浪费......」苏言满意一笑，把多半个猕猴桃收入戒指，「我带回去给阿宝吃，他牙好，不怕酸。」

他收起笑容，正色道：

「司令，情况我已经说明了。守夜人究竟参不参与这次行动，就由您做最终定夺吧。不过您不用急着下结论——天尊说了，即便要行动，也得等他们找到能进入世界树的方法才行。恐怕至少得半年时间，甚至完全找不到也有可能。」

「为什么？世界树闭国了？」

「嗯。据说彩虹桥都截断了，整个神国被神力封了起来，完全进不去。」苏言点头，「纪念会长之前用的办法也行不通了。那位吟游诗人22号，跟她分开后就彻底没了音信。而且据她所知，22号的家乡正是被尼德霍格灭掉的神国之一，他贸然回去，恐怕凶多吉少。」

叶梵揉了揉眉心，苦着脸叹气：

「半年的时间......听起来的确还算充分。只是跟『末日来临』这种事比起来，这点时间就不算什么了。而且天尊都觉得棘手的事情，我又该跟谁商量？」

苏言笑了：

「有总比没有好吧？就算最后真没办法，那咱们乾脆用最后的时间享受生活呗。反正全人类一起死翘翘，其实绝大多数人都能接受。」

「这是什么邪门理论？你听谁说的？」

网上看的呗......

苏言心想：前世我们那个世界，民众骤然听说几年后有颗小行星要撞地球，还真没见几个说怕死的。

铺天盖地的言论都是——

「快来吧，我不想上班！」

「赶紧的，不想写作业！」

「能不能快点？明天就来！」

「好可怕，不敢睡觉，求胸大腿长的小姐姐一起抱团取暖！」

「还有时间，我明天就出去破个处！」

可能人类在面对绝对公平的「天降正义」时，并没那么脆弱不堪地担心死亡。

苏言心里想着，手已经伸进叶梵桌上的果篮翻腾起来，挑挑拣拣好一会儿，也没找到个满意的。

忽然，他看到桌上的灰色药丸。

好奇地捏起一粒，闻了闻，放进嘴里。

「......」

这次足足沉默了十几秒。

然后他又挑出一粒，抛给林七夜。

「我他妈不吃！」

「爱吃不吃......巧克力难道还能害你不成？小时候你都吃不起，这都是对身体好的好东西！」

林七夜一愣，脸色稍缓，抛入口中。

「呃——！」

下一秒，林七夜猛地抱住头，蹲了下去。面目狰狞，痛到流口水。

「嘶——！」

苏言站在墙边，双手抱着脑袋，「砰砰砰」用头撞墙。

叶梵这才反应过来，脸当时就黑了，捶着桌子怒吼：

「你们能不能不要什么都往嘴里塞啊！什么时候才能成熟点！这是用来镇国运的灵药，又不是糖豆！」

「......」

他骂完，忽然顿住。

「对了......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