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1 / 1)

我见山外山 苏之灼 2687 字 4天前

【图片】

阿点给她发消息的时间刚好是她下车去和方知时打招呼的时间,她没有来得及看到,更没有回复。

几枝零散的、未包装的栀子花的照片。

直到她坐在车上,才看到。

她看着这张图片笑了笑,没有回复。

但是悄悄按了保存。

方知时给她的门票上写的开始时间是晚上七点半,大概七点入场。现在是下午五点,还有很长时间。

叶雾打开导航,去了最近的一家饰品店,停留片刻,去隔壁买了瓶大毫升矿泉水。

她把包花用的纸放在后座,把花瓶放在副驾,靠着椅背,打开矿泉水瓶吨吨吨倒了点水,把那束栀子花拆开放进花瓶里,胳膊一伸把安全带拉过来,给花瓶系上。

在输入框里输入地址之后,叶雾又去了下一个目的地。

下车的时候,叶雾拿着买的另一个花瓶,出花店的时候提着花瓶出来,里边是零散的各种花。

到达剧院外已经是下午六点半。

叶雾从驾驶位置下车,又跑到后边去。

再下车,刚好六点五十。

排队入场的时候,前后的人都注意到了她。

还有她手里的这束花。

方知时给她的票是第二排正中间的位置。

这间剧院第二排高第一排一些,第一排有点低,第二排刚刚好。

她记得她随口和阿点说过,她看电影不喜欢第一排,因为没有安全感。

把手上的花安置好,叶雾安心等待音乐剧的开始。

七点二十五分,剧院的灯全部关闭。

剧院中喇叭里传来好听的女声,用中英文提醒观众手机开启静音模式,保持安静。

叶雾旁边的观众还没有来。

黑暗之中,一点点声音都被放大得格外厉害。

在不是故意的情况下,甚至可以清晰地听到相隔不远的观众说话的内容。

旁边传来一片窸窣声,似乎是碰到了她的花。

叶雾才要俯身去把花往里边收一收,耳畔传来压低的声音:

“我来吧。”

黑暗之中,能看到他面部的轮廓。

是很完美的脸型和五官。

可以看出来,他已经完成妆造了。

方知时把花放好。

“不是要演出吗?”

“我不是一开始就出场的,一会儿再去后台就好。”

叶雾点点头,又想到黑暗的环境中他看不到,应了一声。

第二排离舞台很近,一会儿再过去的话时间也充裕。

短短几小时内,叶雾的心理发生了很强烈的变化。

知道阿点就是方知时,她突然萌生了不想和他合作的想法了。

如果合作不顺利,如果后期产生利益上的冲突,她很有可能会失去这位“朋友”。

和她在各个方面都相谈甚欢的一位朋友。

矛盾的是,她不愿意看到自己这样纠结、犹豫。

她一向洒脱,不知道为什么在面对着这件事的时候会有这样的心绪。

明明方知时很适合作为这部微电影的主人公的。

“剧本我在化妆的时候看过了,我希望能出演这个角色。”

叶雾没有马上回应他这句话,而是在片刻之后把自己打好腹稿的话告诉他:“方先生,我想——”

“我不要片酬。”

掷地有声的一句话,瞬间把叶雾的顾虑打散。

“不是黄廖的面子,是我自己想这么做。题材我很喜欢,剧本也很不错,我很希望可以和你一起呈现一个完整的故事。”

直到大幕拉开,叶雾眼前一亮,也发现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叶雾往前看,看到抓着大衣外襟匆匆去了后台的他的背影。

零片酬演出

一直以来,叶雾都是和应届毕业生或者是在校生合作,这一次的题材是她很喜欢的,也是她最想要呈现出来的,所以,第一次,目光不止放在学校内。

遇到方知时可以说是很偶然。

而他确实也是合适的人选。

深厚的台词功底,应对镜头和目光、随机应变的能力,他都具备。

叶雾看了一眼自己脚边的那束花。

演出正式开始。

在来的路上,等红绿灯和堵车的时候,叶雾有简单了解过一下这部音乐剧的内容。

这部音乐剧改编自国外一位作家的小说,主要内容是围绕一件医闹事件展开的。

因一起医闹而丧命的医生西蒙,在判定是步入天堂还是坠入地狱时为起点,来追溯整件事件的发生。

最先上台的是一位穿着病号服的患者,他光着脚丫,面黄肌瘦,歌唱的时候把病人的虚弱体现得很好。

“theworld,keepmeplease,iwannagohome!”

“theworld,keepmeplease,iwannagohome——”

“theworld,keepmeplease,iwannagohome”

由倔强到绝望,三句同样的歌词,传达出的情感却是截然不同的。

最后一句唱完,心电监护仪滴声,昭示着结局。

西蒙身穿白褂上场,他的表情由错愕、吃惊,到逐渐冷静、沉稳,告诉病人家属杰森关于病人的情况。

但是杰森并不相信,声称自己有证据,但是人已经疯了,没有理智去拿证据。

“hecouldhavelived!”

“hecouldhavelived!”

“hecouldhavelived!”

随着这句歌词的不断重复,刀光之间,鲜血满地。

是灯光做出来的。

饰演家属杰森的,正是方知时。

他拿着一把锋利的刀,攥着西蒙的领子,白色的大褂慢慢变红。

这个角色愤怒、偏激、发狂,甚至在发癫,和他穿着西装在她面前的时候截然相反,简直是两个人。

此刻在舞台上的,并不是方知时,而是已经发狂的病人家属。

随着剧情的深入,她融入到剧中,思路跟着剧中的人物层层深入。

早年丧妻的杰森失去了最疼爱的儿子,警方也在杰森的家里找到了他说过的证据,发现这家医院在用药上确实存在问题,并因此破了一宗几年未解的用药大案。

在警察发现橱柜里的杰森时,杰森已经没有了呼吸。

抱着双腿,安静地离开。

“heesalone,heleavesalone”

“whatdoyouthinkparadiseorhell”

待到大灯亮起,演员谢幕,观众散去,叶雾还是久久不能自拔。

叶雾第一次感受到了音乐剧带给她的震撼。

是方知时、和方知时同台表演的演员们带给她的。

观众席上,只剩下她一个人。

而台上,也只剩下一个人。

叶雾起身,弯腰把花捧起来,朝着方知时走过去。

诺大空荡的剧院,脚步声格外明显。

方知时站在原地没有动,现在的他穿着一身破旧的衣服,头发凌乱,甚至没有穿鞋。面部是惨白的,嘴唇上没有血色可言,唯有眼睛,和在台上的状态不一样,在台上入戏时迷离无光,现在是炯炯有神的。

叶雾把花递过去,方知时接过来,道了声谢。

他第一时间看到了这束花里的某一枝,抬起眼眸看向她。

真诚,热烈,温柔。

三个小时前,剧院外。她从驾驶位置到了汽车后座,把下午买的花纸铺在汽车后座,把买来的花一枝一枝放到上面,在捆成一束前,她探手从栀子花花束里抽了一枝放在里面。

这束花,配上花纸的颜色,自然、热烈、温柔。

这是她给他的回复。

“方先生,希望我们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