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一件破银甲(1 / 1)

那为首黑衣男子眉目中满是震惊之色。

余光扫了一眼周围倒下去的人,看着神色浅淡无温的姜柠,心中莫名开始惶恐起来。

对于这些皇室子弟,他们又岂会在乎这些普通人的性命?更何况一个面首,要多少就有多少,岂会被一个面首掣肘住?

他暗自吞了吞口水,强装镇定,“你给我一匹马,不过你得让我带着这个男子一起走。三十里外,我会将这个男子扔下。”

若不然,他可不敢保证这帝姬会不会直接杀了他!

姜柠扫了一眼被他挟持住的景言,手上还拎着药。

昨日他被自己抽了几下,虽然后来大夫给他包扎过,但是今日一早自己没有找大夫去给他换药,他人生地不熟,自然是也是不敢求自己。

自己出来买药,倒是情理之中。

啧,真是麻烦!

她看姜九思那厮不是给自己送面首取乐,而是给自己找个麻烦精添堵!

“舒琴。”

此话一落,舒琴立即明了她说的是什么意思。当即便吩咐周围的府兵给他准备马。

那人警惕的上了马,连同景言一起。

景言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也知晓帝姬是并不在意自己的性命的。

没有直接杀了这个刺客,大抵也是因为这里是京城,任由刺客杀了自己,传扬出去对她的名声有损。

意料之中,有何失望的?

他本就是被人送来的,还是被她争抢皇位的皇兄送来的。

姜柠美眸半阖着,自然是注意到了景言一闪而过的失望落寞。

他生的极好,姜柠是承认的。如今做出这一副表情,当真是让姜柠都有些于心不忍了。

可也只是一瞬。

“殿下,可要追吗?”舒琴问道。

姜柠道,“将弓箭拿来。”

舒琴立即便去准备。

姜柠接过弓箭,一跃而上骑马扬长追去。

待到城门的时候,守城的侍卫因着之前刑部大牢张容被劫走一事而城门关闭。

如今见着可疑之人,甚至直接将他团团围了起来。

“放他走。”

姜柠随后赶来,下令道。

那一众守城门的侍卫见此,心中虽然觉得奇怪,可哪里敢质疑她的话?当即便打开了城门,放那黑衣男子和景言离去。

姜柠慢慢悠悠的坐在马上到了城门外面,看着那渐行渐远疾驰逃走的黑衣人,嘴角扬起一抹轻蔑的笑容。

她不急不慢的张开弓箭,单眸阖上,箭尖对准了那黑衣男子。

周围的侍卫心中有些鄙夷,这么远怎么可能还能射中?

可是他们不敢说出来,甚至两边的侍卫都开始往后退,生怕自己看见帝姬这出丑的一面被殃及。

叱骂他们出气!

姜柠手中的羽箭霎时间脱弦而出,一箭刺中那黑衣男子的胸口。

她身边的一众侍卫见此纷纷愣住,眼睁睁的看着那黑衣男子和俊美男子一同从马上掉落下去,而马也失控。

侍卫们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姜柠,本以为她这一箭射出去必然是个笑话。

可却不想,她的箭术竟然如此高超。

京城人人都知,帝姬姜柠美貌无双手腕果敢狠辣,谋略更是不输于男子。

可却不会武,对刀剑以及弓箭这种东西,更是不感兴趣。

却不想,人家只是不感兴趣,却不是不精通。

匆匆敢来的舒琴一到便看见远处的骏马失控四处逃窜,而马上早就不见人影了。

因为离的太远,倒是一时之间没有看清地上躺着的两个人。

只是看不清两人还有没有活着。

“去看看吧,若是没死,就再补一剑。”姜柠清声吩咐道。

舒琴颔首,“殿下,那人刺杀殿下,也只剩下这一个,为何不留着好好地审问审问,或许还可以问出要刺杀殿下的幕后凶手。”

姜柠轻笑出声,“想要杀本宫的人那么多,为何偏生是在张容被人劫狱的时候刺杀本宫?”

舒琴一愣,张容被人劫狱了?

“莫非,是三王爷的手笔?”

这边派人来刺杀殿下绊住殿下,那边派人劫狱救走张容!

姜柠将手中的弓递给她,“姜九思可没那么蠢。”

他若是蠢成这样来劫狱救人,早就被自己弄去封地了。还会和自己斗这么多年?

“有人想要陷害他,本宫不妨将计就计。弄个漏洞让那些劫走人还没有出城的老鼠们出去。张容被大费周章的救出去,我倒是很期待三皇兄看见他的表情。”

话落,她勒紧缰绳掉头往公主府的方向回去。

虽然不知道是谁弄的,但绝不会是姜九思弄的这一出。

大费周章的劫狱,一旦将人救出去,张容十有八九会以为这就是他的主子姜九思设计救他出去的。

人一旦回到姜九思的身边,她自然有办法将‘无辜’的皇兄变成不无辜。

舒琴见着自家殿下走了,冷眸扫向周围的守城门侍卫。

“你们今日看见了什么,日后有人问起,应该知道怎么说吧?”

一众侍卫内心惶恐,倒是其中有一个胆子稍微大一些的,小心翼翼问道,“请女官明示。”

舒琴道,“刺杀殿下的刺客挟持人质逃离京城,没有被殿下一箭了结性命。”

“你们,只看见刺客出城,其他的什么都没有看见。”

她如今不敢保证景公子还有没有活着,若是死了,被传扬出去是殿下不顾及景公子的性命杀了刺客,于殿下的名声不利。

毕竟这京城虎视眈眈盯着殿下的,人可不在少数。

三王爷人虽不在京城,但是也不得不防。

景言倒在地上,因为重重的摔下马,如今身体疼得动一下都觉得五脏六腑要撕裂一般。

鞭伤还没有愈合,又添新伤。

他羽睫微颤,刚刚他甚至能感受到那羽箭顶在了自己的后背上。

若非那刺客衣服之内穿了银甲,怕是自己也要被那羽箭刺穿胸口。

他思及此忽的冷笑一下。

他身份尴尬,到时候将自己的死推在这刺客的身上,又有谁会知晓真相呢?

帝姬,还真是心狠啊。

景言看着远处匆匆敢来的公主府府兵,心底涌发了求生的念头。

想要活下去。

想要将记忆找回来知晓自己到底是谁!

他要不惜一切代价的成为帝姬最为珍视的人!

如此,才不会再有下一次丧命的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