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11章(1 / 1)

蓝衫公子尴尬一笑。

立即找补道:“……但是王爷同王妃情比金坚,恩爱无比,宋小姐必然是没有机会的。”

尹清婉被他逗笑了。

她其实没有生气,听宗玄冶和宋知章的故事,好像就像在看话本一样,还挺有意思的。但见蓝衫公子噤若寒蝉的模样,她便体贴地转移话题道:“听闻王爷和宋姑娘是青梅竹马?”

蓝衫公子没敢说话,偷偷地瞥了宗玄冶一眼。

宗玄冶嘴唇抿成一条线,面容严肃此刻更像生气,“胡说八道……”

正在这时门外出现通传的声音。

说曹操曹操到,宋知章清脆婉转的声音传了进来,“小女宋知章,拜见晋王。”

被呵斥了,尹清婉脸上笑意也收了下来。

她按耐下心里的不满,福了福身道:“臣妾还有事,便先行告退了。”

她起身,掀开帘子走出了门,门外站着宋知章,她身形纤细挺拔,亭亭玉立地站着,颇为赏心悦目。冲宋知章弯唇一笑,尹清婉抱着成全的心思道:“王爷就在里面,宋姑娘可以进去同他说说话。”

宋知章一愣。

随即神情复杂地看了看她,起身进了画舫小楼中。

宗玄冶愣了愣,对身旁不解道:“她为何走了。”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出了画舫,尹清婉一时之间不知道去哪儿比较好。远处传来一只熟悉的猫儿叫声。

她寻声望过去,发现是只橘猫。

它灵活轻巧地站在画舫顶上,隔空与她相望。尹清婉纠结地皱了皱眉,这只猫好像有点眼熟?不待她细想,橘猫便开口说话了。

熟悉的大爷腔调:“怎么又是这傻子。”

尹清婉:“……”

她记起来橘猫姓甚名谁了。

橘猫的主人的声音也是时地响起,少年声音清朗,带着熟稔的惊喜。宗明澈从橘猫屁股底下的画舫里走了出来,过来亲亲热热地挽住她的胳膊喊道:“婶娘,你怎么也在这里。”

婶娘?

尹清婉被这称呼震的一惊。

虽然她曾经有这么想过,但她的胆子还真没大到,能和小皇帝“你一句婶娘,我一句好侄儿”的肆无忌惮地称呼。

尹清婉连忙挣脱掉宗明澈的手。

刚想要行礼,口中:“臣妾拜见皇上。”宗明澈便连忙拉住她。

宗明澈还年少,脸蛋俊俏,总是笑盈盈的。

此刻他却捂着心,露出伤心的神情:“婶娘怎么同我这般生分,侄儿向来敬重七叔,自来也把婶娘当成我唯一的亲人来尊敬。婶娘不必客气,叫我澈儿便好。”

“皇上……”尹清婉有些无措。

其实那次宴会上,她便觉出了眼前这个少年似乎有混世魔王的潜质,而且有点叛逆,和宗玄冶的关系不太好。

尹清婉压根不敢信他口中的话,在他面前规矩和礼仪都要做足了。

宗明澈见她似有抗拒,把眉头一拧,叹道:“看来婶娘还是没把澈儿当成亲人呐。”

“没有,皇上多虑了。”

尹清婉说不过他,转眼便被扣上一顶天大的帽子,她神情一僵,犹豫片刻,在宗明澈鼓励期盼的目光下,才勉强喊道:“澈……澈儿……”

“哎。”宗明澈笑眯眯的。

他重又亲热地搂住她的胳膊,“澈儿就知道,婶娘对澈儿最好了。”

尹清婉苦笑。

“以后澈儿再来同婶娘好好说说话。”宗明澈眨了眨眼睛,摇着她的胳膊晃了晃,“七叔估计要叫婶娘过去了,澈儿是偷偷跑出来玩的,可不能叫他看见。婶娘千万别告诉七叔,澈儿先走啦。”

尹清婉点了点头:“皇……澈儿……小心些。”

宗明澈哼着小曲,又慢悠悠地晃荡离开了。

回到了画舫,里面坐着的面容儒雅的中年男子站了起来,小案上还有一副未完的残棋,他笑吟吟道:“可是遇见什么人了,皇上心情颇好。”

“无事。”他笑了笑。

宗明澈走后,尹清婉抬头一看,发现宗玄冶正负手站在画舫二楼,临窗,眉头紧锁地望着两人。

怎么这么快?

同宋小姐互诉衷肠,她还以为定要些时间。

尹清婉都打算自己走回去了,回画舫后,宗玄冶并未提及宋知章,只忧心忡忡地说道:“皇上不该出现在此地的。”

她不在意道:“皇上年幼,约莫是贪玩了吧。”

眼看画舫里空荡荡的一人也没有,宋小姐离开了,之前那蓝衫公子和几位同座的人也消失不见了。

尹清婉迟疑片刻,下定决心。

她想同宗玄冶说开,关于宋小姐的事。若他真的和宋知章两情相悦,情投意合,就算要娶她过门,她也不会反对的。

有情人本该终成眷属,更何况她对宗玄冶无意,这桩婚嫁实属阴差阳错,她应当要成全他们。

“王爷,”尹清婉叫住他。

她神色是少有的严肃认真,宗玄冶停住脚步,偏头看她听着。

尹清婉道:“您是不是心悦宋小姐。”

宗玄冶以为自己听错了。

待分辨出她话中的意思,本来就没松开过的眉头皱的越来越紧,“何出此言?”

尹清婉心平气和道:“王爷不必瞒我,您和宋小姐的事情我早有听闻,若您真的喜欢宋小姐,大可放心,我绝不会阻拦的。”

“……”

“谁同你说的。”

宗玄冶揉了揉眉心,头疼无比,“以后少听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市井传闻怎可当真。”

尹清婉顿时愣了愣。

她错愕道:“怎会,你不是宋太傅的门生吗,和宋小姐青梅竹马……”

“……她识文断字的时候,我早已前往军中磨砺,连她的面都没见过几次,青梅竹马从何谈起。”

“那日宴会,你不是在看她……”

宗玄冶从未想过,看起来好端端的人,脑子里为何竟会有这么多奇思妙想。今日他屈尊开口说的话,是往日同尹清婉说的几倍之余。

“她站起来回太后的话,半个宴席上的人都在看她,你为何偏偏认定我对她有情谊?”

尹清婉:“……”

她无言以对。

一番解释下来,将她以为的全盘打乱。

她自以为这番不过是把话敞开了说,没想到那些种种,却只是她的臆测。

顿了顿。

宗玄冶看着她严肃道:“莫要再胡思乱想了。”

他没想到,只是短短几面,尹清婉私下竟已将事情胡乱揣摩得这么奇怪,让他摸不着头脑。他看着眼前咬着下唇,低头看上去颇为无措的女子。

心道,女人都是这般爱胡思乱想的吗。

尹清婉抿唇,难得有些内疚,“是我武断了。以后不再这般了。”

宗玄冶并未有责怪她的意思。

见她垂眉失落,便拍了拍她的脑袋,安慰道:“无妨,若有什么不解的,直言问我即可,我必不会瞒你。”

远处的柳树下。

宋知章看着那对相伴成双的身影,不觉怔愣。

她没想到,一进去,宗玄冶竟会皱眉冷肃地问谁让她进来的。她无措地回答完是王妃后,他便没有再说话了。她尝试与他追忆往昔,却只看见他满脸陌生的模样。

幼时她曾顽劣,不肯读书,便被关在了黑屋子里。

当时她怕的要哭出来,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她对外面喊救命,只有宗玄冶回应她了。

他破门而入救下了她,光亮照进来的时候为他镀了层淡淡的光芒,在她眼中,更犹如天神下凡,让她的心霎时怦然而动。

此后她便一直执着地跟在他后面。

少年血性,喜欢舞刀弄枪,她便跟在宗玄冶身后,默默地给他递水递汗巾。

这些下人也能做的活计,她都一一亲手为之。

看到他喝下她为他备好的茶,心中有种隐秘而不能宣于人口的欣喜。

能靠近他一点点便好。

谁知道,这些在她眼中倍感珍惜的美好回忆,却只是那人眼中的过眼云烟而已,无足轻重。

极端的反差,让她升起无名的悲哀。

他从前只想征战沙场,现在只想辅佐幼帝,从没有注意到过旁人半分隐晦的爱意。若一直这样无知无觉该有多好。

为什么,为什么尹清婉却是例外呢。

她不甘心。

宋知章纤长的手指紧紧地握成拳头,指甲陷入肉里浑然不觉。

“查的怎么样了。”

宗玄冶换了身黑衫,坐在书房中,修长的手指握着书卷。面前跪着一个侍卫,若尹清婉在这里,便能认出他来,正是那日给她送药的暗卫。

他揭下了面具,露出年轻的面庞。

此次调查,事关重大。

近来有人听闻,春闱考试的试题在黑市中,出极高的价钱便能买到,他们暗访之后,发现竟是真的考题!

春闱为朝廷选拔储备人才,国之重本,因此试题向来是极为重要的事情,出题人必须守口如瓶。他们尚且还在翰林阁被管着,又怎么会被泄露出去。

其中绝对大有问题。

兹事体大,若要被查了出来,其中定有许多人会出事。

因此宗玄冶并未声张。

韩羽跪在地上,想到看过的暗报,不禁有些犹豫,他抿嘴道:“属下暗访,这次试题泄露似乎与礼部尚书有关。源头的人与尚书沾亲带故,颇有关系,有探子曾经看到,他出入在尚书府后门过。”

礼部尚书便是尹清婉的父亲。

宗玄冶凝视在书本上的目光一顿。

他抬手将书放下,淡淡道:“下去吧。”

“是。”

春日迟迟。

晋王似乎公务繁忙,如今不常回晋王府,偶尔碰见一回,也只能远远看上一眼他修长的身影。直到有一回在柳树下碰见了他。

宗玄冶难得叫住她,神情似有些复杂。

尹清婉愣道:“王爷,有事吗。”

他垂了垂眼睫,思索片刻道:“近日我有些忙碌,恐怕与你常常见面,你若无趣了,便叫些人来陪陪你。”

无缘无故说了这番话,尹清婉有些茫然。

她福了福身,迟疑道:“多谢王爷美意。”

宗玄冶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

春桃说有人在院中等她。

尹清婉过去一看,是个穿着绛紫色衣裳的嬷嬷,姓赵,一双三白眼看人有些刻薄,她从前在秦氏身边见过,是的颇得秦氏倚重的老人。

见到尹清婉出现,赵嬷嬷弯腰谄媚地笑道:“奴婢拜见王妃,王妃万福金安。”

原主记忆中,赵嬷嬷向来对她横眉冷对。

思绪一瞬间有些错乱,尹清婉抿了抿唇,态度淡淡:“嬷嬷亲自前来,不知有何要事。”

“这还不是夫人和二小姐想念着王妃嘛,”赵嬷嬷笑道,“王妃嫁人后,二小姐常常在夫人面前念叨一个人无趣得劲,话里话外都在思念王妃。夫人也念着王妃在家的时候,因而特遣奴婢前来,想问一问王妃得不得空,回家看看夫人和二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