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炸刺(1 / 1)

噹~嗡~~~~咻……

崩断的锯条倒卷,涂自强下意识一躲,帽子被削掉半边……

我曹!惊呼声起……

涂自强满脸煞白,后怕的剧烈喘息,死死的盯着地上那帽子盖儿……

要不是他反应快,削掉的就不只是帽子,还要加上他的头盖骨……

“谁他妈的使得坏?这要出人命的知道不?”搭档后怕的大骂,原木中赫然有半截断钉子。

“强子,没伤着吧?”水自流扔掉扛着的木头,连滚带爬的跑到涂自强身边。

涂自强喘息着摇摇头,还没从惊惧中缓过劲儿来……

“你小子活拧歪了吧!”水自流对始作俑者怒目而视,随手抄起一根棍子就往上冲。

罪魁祸首并不难找,他就站在不远处冷笑,丝毫没有遮掩的意思。

张永健,老张头的三儿子!

涂自强眼疾手快一把拉住水自流,死死的盯着张永健。

“别他妈的瞎说啊!”张永健见水自流被涂自强拉住,更嚣张了,嘴唇上的绒毛都透着鄙夷。

“说我干的,谁他妈的作证?嗯?谁?”张永健抱着膀子左顾右盼。

“我曹你……”水自流双目赤红拼命挣扎,涂自强死死的拉住他。

“别犯浑,你才第一天上班!”涂自强努力平息喘息,断断续续的说道。

水自流继续执拗的挣扎着。

“你去找宾子,晚上咱们去他家门口堵他……”涂自强趴在水自流耳边轻轻的说着,后者一愣。

声音很小,只有水自流和涂自强的搭档听得到,后者稍微一愣,头一低装作没听到。

咣当,水自流丢下棍子。

涂自强后面的话没等说就看到水自流一个我都懂的眼神,转而点点头。

水自流扑鲁扑鲁手、摘下自己的帽子扣到涂自强头上,然后直直的走向张永健。

张永健全神戒备的盯着水自流,后者却只竖起大拇哥做了一个你牛逼的表情,挤开愣住的他就走了……

车间办公室的徐红兵端着大茶缸站在窗前,眯着眼歪歪头,笑了一下又坐回办公桌。

“主任?”小出纳有点疑惑。

“就是意外……”徐红兵淡淡的定了性。

工作还真就是这几个混小子的命!这都忍了!

徐红兵想到这关节,忍不住哈哈大笑。

“刘所长吗?我是徐红兵啊,最近挺好的?嗯嗯,嫂子也挺好的吧?嗯嗯,挺好挺好,小娥也挺好……嗯嗯,也没什么大事儿。嗯,就是觉得刚过完年,吃的太好了,小伙子们火气有点重。嗯嗯,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嗯,多派点纠察巡逻下。嗯嗯,对,对,小心无大错嘛……嗯,好,多谢刘所长支持。嗯嗯,哈哈哈,改天、改天的。嗯嗯,好,好,再见。”

小出纳越听眼睛越圆,怪不得徐红兵不顾老张的哀求坚持把刘永健安排在锯木车间……

“想啊当初,老子的队伍才呀开张,只有十来个人~~七八条~~枪……”徐红兵边唱边扫了小出纳一眼,后者低下了头。

涂自强像没事人一样照常工作,张永健的脸则越来越白。

他毕竟只是个愣头青,血往上涌做的事,事后越想越后怕。

涂自强一伙人打架斗殴不欺负人、别人都偷笑,何况自己差点要了他的命?

张永健越想越后怕,只听说过插钉子能崩断锯条,他哪想过后果会这么严重?

愣头青死要面子,事儿出了想到的只是硬撑怕跌份儿,但心里面怕不怕的只有自己知道。

涂自强面无表情的干活,面无表情的下班,出厂门的时候细心的发现小胡同里闪过一抹蓝色。

果然如此……

这里面肯定有徐红兵的影子!

那天给老张头那老蹬吓那熊样,他怎么会还把他家小崽子放锯木车间?他怎么会让他家小崽子干这种事儿?胆上生毛?

这徐红兵,还是欠收拾!油梭子发白,短炼!

老张头家门口乌泱泱一大片人,涂自强吓了一跳,还以为这老蹬有了后手。

仔细一看才发现都是自己熟人……

水自流扣了个老毡帽边上是骆士宾,再边上是~~~~蔡晓光?

这小子咋来了?

“你咋把他带来了?”涂自强狠狠的瞪了骆士宾一眼,伸手掏出家钥匙递给蔡晓光,“晓光,今天这事你在场不合适,先回家等我……”

“我来见识见识,不动手……”蔡晓光满脸兴奋,“我不走!”

他不走,涂自强也没招,转而怒视骆士宾,后者低着头。

“不怪宾子,”水自流淡淡的解释,“晓光刚好和宾子在一起玩,他非要来我们劝不住。”

“我肯定不动手,就看个热闹……”蔡晓光很仗义,“真的,就看看热闹。”

涂自强深深的看了蔡晓光一眼,后者做了一个像那谁保证的手势。

“强哥……”边上有人搭茬,涂自强扭脸一看,居然是三子-陆建国!

“三子,你没去广西?”涂自强很是惊讶。

“多亏你那五十块钱……”三子呲着白牙笑,撩起棉袄下摆,露出一把---攮子,“今儿这事交我了,你们都别伸手!婢养的,敢惹咱哥们!”

“收起来!拿走!”涂自强目光一凝,赶紧捂住三子的棉袄,“赶紧拿走,带家把什儿性质就变了!”

“曹……便宜婢养的了”三子撅了噘嘴,小跑着去处理攮子。

“强哥!”

“强哥!”

“强哥!”

涂自强转头看……

东三条彪子,西五马路二狗……

认识不认识的二十多号。

“你们……”涂自强有些疑惑,这些人很多都没来往,有些甚至还打过架,他们来干嘛?

“三子的事儿强哥你仗义、敞亮儿,今儿的事儿不知道也就算了,知道了婢养的才不来!”彪子开口解释,其他人纷纷附和。

“哥们儿心领了,用不了这老些人……”涂自强连连道谢,“人太多性质就变了,要不哥几个今儿先回?改日一起喝酒?”

“那我和二狗子留下,其他人散了……”彪子也是打老了架的,知道斗殴和群殴是俩性质。

“别,你们哥俩也散了吧,就一生荒子,用不着这老些人,真的,情我领了,领了!”涂自强连连推拒,其余人也没走,而是远远的到各个胡同口等着看热闹。

人勉强散了,远处的龚维则才松了口气,抻抻衣服、装作才到的样子踱了过来。

“强子,怎么回事?又要犯浑?”龚维则咳嗽一声皱着眉头,扫了一眼留下的众人。

骆士宾、三子、水自流、蔡晓光?

龚维则看到水自流的时候多停留了两秒,看到蔡晓光之后直接愣住了!

这小子好像是现在市里面老大的独苗?我说水自流怎么都没过夜就出来了!

“闹着玩,闹着玩……”涂自强注意到龚维则的眼神,憨厚的笑着,“这不,老蹬家三崽子今儿进厂了,我们来帮婢养庆祝下!”

龚维则抿着嘴盯着涂自强看,心里不知道想啥。

“老龚啊,你可来了……”老张头想跑出来告状,骆士宾一挺胸,给他堵回院子。

“这是闹着玩儿的样儿吗?老龚你可来了!”老张头看了眼骆士宾,没敢硬闯,站在院子里嚎。后面站着他两个膀大腰圆的儿子。

“别玩儿太晚啊,别犯浑我告诉你!”龚维则目光复杂的在蔡晓光身上扫过,扭过头很严肃的指着涂自强警告,眼睛都没扫老张头。

“哪能呢,咱们都是正式工人?哪能犯浑呢……”涂自强嬉笑着回答。

“嗯……”龚维则点点头,背着手---走了?!

自始至终都没看老张头……

“老龚?老龚?”老张头声嘶力竭的喊着,龚维则晃晃悠悠不为所动,似慢实快消失不见。

“强子……”老张头哀求着看着涂自强。

“没事儿,没事儿的,外面这么冷,赶紧回屋吧……”涂自强一转身,堵在院子门口。

三月,初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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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请下载爱阅小说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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