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雪的反应异于常人。

她接受的太快了，甚至还能用这件事情来为自己做打算。

【因为她不是戚鸿亲生的。】

听到两人讨论的纪琼华，一语道破了真相。

【她的生父，是景婷嫁人后听戏时看上的一个戏子。】

她为了掩盖身世，从而帮景婷遮掩，也是人之常情。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戚雪从不是真正的无辜，但也并非是什么罪有应得之人。

手里的牌就这些，学会如何出牌，才是最重要的。

被解惑的皇后了然。

可随之而来又有一个新的问题。

景婷这种喜欢追求欲望的人，错误不会只有一次。

戚雪不是戚家的孩子，那戚小宝呢。

以景婷的经历，戚小宝的身世说不定也有问题。

这话皇后没办法问。

纪琼华的心声中，也没其余的言语。

可皇后注意到，琼华儿看向戚小宝的眼里，带着淡淡的同情。

有些事情，尽在不言中。

碍于景婷公主这丑事在后宫中传播出来，对方一连好几日都没出现在人前。

昨日更是带着一家几口匆匆离去。

临行前，听说景婷公主秘密去见了皇帝，也不知道皇帝说了些什么。

反正景婷公主走时，整个人精神恍惚的。

再看她两个孩子，状态也不太对。

侠客的真面目揭穿后，戚雪找过元坚对质，元坚都承认了。

对于她而言，戚家很好，但不是她的归所。

浪迹天涯的计划失败，对于戚雪而言是很重的打击。

至于戚小宝……

他完全就是自己闹腾的。

往年回来，都会待上一个月，这次才十天左右就要离开，戚小宝不乐意。

他不想和漂亮妹妹分开。

为此他还趁着大人们不注意，偷偷藏起来，试图留在皇宫中。

奈何不白的嗅觉太好，将对方从狗洞中找出来。

戚小宝伤心极了。

在他的反抗中，被无情带走。

但他成功将自己的长命锁留给纪琼华。

准确的说，那是强塞给她的，被纪琼华丢到自己的小金库角落落灰去了。

后宫中的乐子少了点，可纪琼华的乐子不见少。

皇宫中给国师居住的摘星楼，历经几个月后，终于建成了。

如夏的夜晚，夜色黑沉。

繁星点缀其上，铺开的夜幕之中，闪烁的微光洒在高耸的摘星楼上。

站在足有九层的摘星楼中，手可摘星辰的描述几可成真。

纪琼华躺在木板上，看着头顶上的星空。

她是偷跑过来的。

当然了，她也知道暗中有很多人在跟着自己。

她就是好奇这里的风光。

如今的夜空可没被那些污染而遮掩，见到的夜空绚烂夺目，一望无际的星海，如梦似幻。

有脚步声在靠近。

纪琼华翻身坐起来，就看到楼梯口上来的国师花离。

一身白衣，戴着面具。

站在这只剩星光的高台之上，瞧着缥缈而圣洁，似是天上的仙人。

“微臣见过九公主。”

对于纪琼华的存在，花离并不诧异。

他行礼之后，走到栏杆那边看着夜空，在他的眼里，那些星辰都是自有轨迹的。

当那些轨迹汇聚在一起，会给予他神圣的指引。

他手指在掐算着什么，嘴里念念有词。

如今西戎成了大宸的国土，但西戎百姓还是生活在原本的地方。

来京城的西戎人不多。

不同的风俗，花离似乎适应的很良好。

他按照皇帝的指示，隔几日卜算一卦，得到的卦象都会如实上报。

如今国师之名，算是在京城打响名声。

很多人重金求卦，可那些人都被花离拒之门外。

他看起来，并不稀罕那些身外之财。

纪琼华走到对方的身边，同样仰头看着。

在她眼里，星辰好看，却没有什么特殊的含义。

但她并不否认神秘的存在。

“看什么？”

在花离结束自己的卜算后，纪琼华拉着对方的衣摆问着。

现在的小公主在外人看来，非常的好学。

遇到稀奇的东西就会想要一探究竟，也得益于此，小公主说话越来越利索。

那份聪明才智，逐渐展示。

【你看到了什么呀？】

两道声音一同响起，语调却是不同的。

花离眸光轻颤，他低下头看着还不到自己大腿高的小萝卜头。

小公主长得很快，身体很结实。

莹白如玉的肌肤在月光下，瓷白而透着微光。

像个小天使。

花离并不惊讶自己能听到对方的心声。

“我在算南方的水患。”

花离也没有因为对方小就糊弄对方。

他想了想，将纪琼华抱起来，给她指着头顶上的一些星辰轨迹。

“它们告诉我，今年恐有水患。”

入夏后，很多地方连绵的细雨变成瓢泼大雨。

雨水过多，也不是什么好事。

“啊？”

面上茫然的纪琼华，倒是看了看南方的那些情报。

【根据今年的雨势趋势预估，的确有这个可能性。】

纪琼华是根据科学分析得出的结论。

【国师还挺厉害的呀。】

小公主的夸赞，让花离的眼神中上浮一点笑意。

【可你这么厉害，怎么还这么倒霉呢。】

【还是说，所谓卦不算己啊。】

她看花离，远比表面上看的更多。

说他倒霉，是因为他身边的那些人，只要关系稍微亲近一点，都出了事。

但他自己很命硬。

小公主的话，勾起花离一些不好的回忆。

他抱着纪琼华回到屋内，将其放在软榻上。

“九公主，您相信报应吗？”

一个成年人问一个一岁多的孩子相不相信报应，听着也挺可笑的。

明面上的纪琼华自然听不懂。

她眨巴大眼睛，对着花离咧嘴笑敷衍。

好在花离也没追问。

他坐在椅子上开始泡茶，淡淡的茶香抚平他心中的那些痛楚。

【报应，大概是存在的吧。】

就好比当初的她，可也做了不少天怒人怨的事情，到最后年纪轻轻就噶了。

可她来到了这里。

这怎么看，都不是报应。

她知道花离说的是他自己的经历。

花离很小的时候，是生活在西戎一个村落中的，也有幸福的家庭，一对恩爱的父母，一个照顾他的姐姐。

可那些人，伴随着花离的长大，一个个去世了。

而且每一个，死的都格外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