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变化(1 / 1)

峨峨白雪花 鹅饿了 2043 字 2天前

“五公主刚刚从坎离道回宫了。”秦川行了一个礼,对着眼前的人说道。

“平安回来就好。”魏岷翻着手中的书简,“查到没有,她到底这几个月去了哪里。”

“探子都未曾在各自属地见过五公主,暂时还未查……”秦川边说边偷偷抬头看向魏岷,发现后者正冷冷地盯着他。

“再去查,我一定要知道南山这几个月去了哪里,做了什么。”魏岷话音刚落,就听见屋外来报:“太子殿下。孟将军来了。”

魏岷脸上的神色在孟河抬脚进屋的一瞬间,变得温和,明亮。

“末将见过太子殿下。”

“快起来。你这刚回来就去了太极殿,现在又上我这来了。本就舟车劳顿,应该好好休息。”他往紫檀茶杯里倒了些清茶,涤了涤杯壁。

“末将来吧。”孟河在案前坐下,把杯子的残水倒干净之后,替魏岷先斟了茶。

“你我之间,不必如此拘泥。你也不要张口一个末将,闭口一个末将的。”魏岷打趣道。

孟河笑了笑,点点头。

“快要吃夕食了,留在这儿吃吧。”

“那末……那卑职打扰了。”孟河也没有客气。

魏岷笑盈盈地看着他,半晌才又开口道:“数月未见,你已是军功赫赫了。”

宫人们陆陆续续地把菜端了上来。太子殿下素来节俭,一食也只有两三道菜。孟河发现这桌子上三道菜里,竟有两道是他平时最爱吃的,水晶虾仁还有莲子羹。

“这些你在北边都吃不太到吧。多吃点。”

魏岷和其他皇子不一样,从小到大,他对待孟河就像朋友,亲切,从不高高在上。他们可以一起开夫子的玩笑,孟河甚至可以捉弄对方。

孟河夹了一口虾仁,软糯鲜香,滑嫩的口感卷在舌头里。他很满足。

“不过……你到底是用了什么法子……一夜之间就拿下了回纥?”魏岷忽然发问。

孟河一下子不知如何回答,停住了筷子。

太子的脸上还挂着笑意。

“卑职在信里把前因后果都悉数……”

“你在信中说,这几年回纥经常四处骚扰边境,你就派了细作进入回纥。你们偶然知晓回纥人手里竟握有漠什的防御图,他们攻入漠什只不过是时间问题……所以你决定先下手为强。”

魏岷的语速不快,但却没有给孟河插话的余地。

“在回纥攻入漠什的时候,你们佯败。当天回纥人又碰巧晚上有庆典,那个时候他们一半的兵力都守在刚刚打下的漠什关。你的精卫队就提前混入呼摇城,在关键时候打开了城门。里应外合……一路攻进了王宫。”他往碗里舀了一勺水晶虾仁。

“你的精卫队为了混入呼摇城,应该没有穿甲吧。没有穿甲,区区数十个人……”魏岷用筷子,把水晶虾仁里的胡萝卜片一块一块的挑出来,“就算回纥当时只有一半的兵力驻守,你们也是以卵击石,那你到底……是如何击破那块石头的呢?”

孟河嗓子紧绷,窗外风细细,乌云犹坠。

“快点,把东西都收起来。小心点!”秋姨指挥着宫人们,把屋里的东西都搬去了隔壁,一下变得空旷旷的屋子,只留下了中央的案台,坐在垫子上的南山,还有她对面的贺辞。

秋姨觉得自从南山和贺辞从北境回来,两人之间的氛围,变得很奇怪。那种不一样的感觉,有时候会让她莫名心慌。方才看到乌云压至,惊觉要下雨。自从发生了那件事,下雨的时候,南山就不喜欢旁人待在屋子里。秋姨担心她在里面会伤到自己,每次下雨前都要把东西搬走。

“都搬完了,就走吧。”她推着宫人们,眼神却停在贺辞身上。他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而南山竟也没有开口赶他走。

秋姨抬头看看天,黑云已压低至眼前。她转身从外面关上了木门。

又悄悄把耳朵贴近,屋子里还没有什么动静。秋姨拢着袖子站在屋外,想起贺辞看南山的眼神,深叹了一口气。

南山盘腿坐着,手放在膝盖上,不自觉地攥紧了罗裙。除了眼神有点忽闪,脸上未见什么表情。

大雨来临之前,很寂静。

贺辞点燃了案台上的烛灯,昏黄的光线明灭在他们中间。他看着南山,南山看着火光,就是不看他。

她还在生气。

轰隆,隐约听见雷鸣。闪电劈开了云层,晃动着整间屋子。

她一下子,抱起了膝盖,把头深深埋在里面。

噼里哗啦的雨声就在她的耳边,从耳朵冲进脑袋。她紧咬着嘴唇,死死地低着头,捂着耳朵。可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冉冉檀香的味道,似有似无。两只手抚上她的手,替她捂着耳朵。她抬起头,对上贺辞的眼睛,外面的声音像是被他吸走了一样,变得很模糊。

她撇了撇嘴,小嘴不满地微微撅了起来,移开目光。可是没有推开贺辞的手。

雨越下越大,打在屋檐上的声音就像铜锣,堵住了耳朵,还会撞在心口上。南山的额头上起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可贺辞摸她的后背却冰凉。他低头看见南山的眼睛,瞳孔缩小,眼白分明,睫毛惊闪,就像是看到猎人的麋鹿一样。

青色的石砖上覆着雨水,混着黑红色的血。“南山!南山!你告诉他们呀……你告诉他们吧!”还有阿水哀求的哭声。黑红色的碎肉和雪白的豆腐块混在一起,浮在雨水上,在她的眼里漂荡。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南山又一次陷入了混沌,窒息在漩涡里。“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

贺辞的喉咙发涩,不自觉地掰过她的身子,把南山的背紧紧地贴在自己怀里,一只手环着她,另一只手覆在她的眼睛上。

“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