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23章(1 / 1)

原先我只看到他的衣袂的一角就已觉得这个人的存在并不正切。但是当我定神真的看见他轮廓,再一次的更印证了我的观点。他的周围虽然珠围翠绕,但不知怎的,他站在其中我怎么看都觉得不协调,有一种格格不入的意味。虽然他衣着也是华贵,虽然他的气质也是卓然。虽然他头上的发冠也是熠熠。

但是在这奢华的屋内,在橙黄色晔晔照人的烛火中。他那一身淡青色的衣袍层层叠叠如烟如雾,将他整个裹在其中。最后我也只能说这个人的存在只是因为他怀里抱着的那只猫。因为这只猫确实是真切的。毕竟我追着它绕着这紫云阁绕了两三圈。

他看上去和赵掌柜差不多高,但是身形颀长却不显单薄。因为衣袍裁剪精湛,使我能轻易的看出他那宽阔而结实的肩膀,微微鼓出的胸膛,一条锁着银边靛青色的宽腰带系在腰间,突出了他那收放恰到好处的腰。我觉得只有长期健身的人才会有他这种身材。

在古代只有两种人会有这种身材。长期苦力。或者有功夫在身的人。那么这个人肯定是属于后者。

他身上穿着的衣袍的质地并不是常见的名贵丝绸或者锦缎。好像是一层层淡青色的薄纱被缝制在了一起,制成的衣袍。在这个年代绸缎和锦缎虽说代表了富足。但是像他身上穿着的用极薄的丝沙一层层缝制出来的衣袍,我还是第一次见。也不知道这件衣服值多少钱,把我的小金库都掏出来不知道能不能买的起这件衣服的一只袖子。

我怔怔的看着他,他好像丝毫不介意,只微笑着问我:“你是不是想问,我怎么知道你的猫叫巴顿这个怪名?”他那薄薄的双唇掠起一道如柳丝拂过湖面那样柔柔浅浅的弧度。

他是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没有男人会这样微笑,这笑简直就可以杀人于无形。也不知道他用这种笑容迷倒了多少女人。倾城,应该也不过如此。

妖冶。妖孽。

好吧,既然你想用美色迷惑姐,姐偏偏不上你的当。

我立刻收回我那花痴一般的目光,大步走到他面前,对着他冷嘲了一句:“在屋子里戴墨镜不是装酷就是装x。”

当然了,他脸上戴着的不可能是墨镜,那只是我的一个比喻。因为他脸上戴着一个和我前世那个时空里的明星一样能遮住半张脸,与大墨镜一样的面具。而且那面具也正好遮盖住他鼻梁以上的部分。

那面具的材质让我想起了宛县的城墙,黑幽幽泛着青光的金属,在室内的烛火的映照下,仔细看那面具上应该还雕刻着我看不太清楚的花纹。

“墨镜?”他怀里的波斯猫用两只不同颜色的眼珠子瞪着我,凶巴巴的。而它的主人却微笑着问我。

哎,他这样友善温和的看着我,眼神里有太多的无辜与不解。反倒让我不好意思继续坏笑下去。于是只能干咳了两声,强压下笑意。

虽然他戴着的面具,遮住了一张脸最为重要的部分,但是我依然能看出,他不光嘴角在笑,连他的眼睛也似乎在笑。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即便用遮住半张脸的面具遮盖着,也没有丝毫掩去这双眼睛的华彩。这目光明亮如星,又漆黑如墨。有月之寒凉,又有日之灿烂。他看着我的目光一会让我如沐春风,一会又让我觉得陷入无底幽潭。

都说看人心主要是看他的目光,但是此刻在我面前的人怎么会有这样复杂的目光。他光是看我这个小丫头的目光里救包含了这么多的复杂,那他又会有怎样一颗高深莫测的心?

“小丫头你想从我的眼睛里看出什么?”他一边好像是习惯性的抚摸着怀里的猫,一边问我。

“什么都不想看,但是你的眼睛里的东西太多,又让我不得不看。”我在他面前笑的明媚。

“小小年纪说话竟如此老成。”

“嘿嘿。”我狡黠一笑,不准备接着这个问题再说下去。

“墨镜是什么?”他也非常配合的换了话题。还好他没问我装酷是什么,装逼又是什么。或许他大概知道这两个词是形容词不是名词,解释起来比较困难。也就不麻烦我的小脑袋瓜了。

“就是墨色的镜子。”我抬眸看着他,快速的眨了眨眼。随便糊弄了一个答案。

“可是我脸上戴着的是乌金面具。离墨色的镜子相差甚远。”

“因为你的眼睛又黑又亮,和墨色的镜子一样。”我快速的说出这句话,眼都没眨。我的天,我太佩服我撒谎的本领。

但是只见他温柔的抚摸着怀里抱着的白猫,慢条丝缕,悠悠然的说:“这话确实经常有人说,不过我知道你说的墨镜并非是这个意思。”他一步一步的靠近我,我则坚定的站在原处,没有后退。

当我的鼻尖几乎可以贴着他那如烟一般的衣袍之时,他终于停下,在我的头顶对我说:“我知道你的猫叫巴顿,只因为我听觉较好。何况你是一路喊着追了进来。另外你见雪球找到主人便转身离去。这样证明你的巴顿肯定和我的雪球一摸一样。这品种的猫是白衣大食献给我朝新帝登基的贵礼,现在整个中楚也不过四五只。所以不管它在哪里,我都能帮你找到。因为它们珍奇与特殊。”

“哎……”我微微叹了口气,收起了自己的“以小装皮”的顽劣,“就算你是神仙也不可能找到它……”后面我没说出口的是:因为它根本不会存在于这个时空。

“神仙?”他目光中露出不解与疑惑。

说完上面的话,我立刻拍了拍自己的后脑,我又犯常识性错误。这里的人根本不知道什么叫神仙,他们只知道“了凡宫”。

于是我又重新说了一句:“就算你是了凡宫的人,也不可能找到它。”

这个如烟一般妖冶的男人又扬起了他那让人致命的唇角,“原来在你心里了凡宫等于神仙这个词。”

我点点头算是默认。

“这个词从何而来?”

“我自己想的。”

“就像你刚才说的墨镜?”

我又温顺的点了点头。但是心里在歌唱:有一种操守叫不道德的默认。黑又亮的镜子叫墨镜,我太有才了!

“我明明知道你在骗我,却又不得不相信你。”他的声音依旧在我头顶盘旋,他周身散发出来的淡香依旧在我鼻端萦绕。

“我又没逼你信我,你爱信不信。还有事吗?我要去找我的人了。”我抬头故意冷嘲了他。

我估计好久没人这么和他说过话,或者从来没人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过话,他微笑的表情明显微微一滞,但是很快的又恢复正常,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我很匪夷所思的举动,突然单膝蹲了下来,那泛着幽幽青光的面具好像猛然间就移到了我的眼前。

因为突然,最终我还是被吓的往后退了一小步。

结果,他笑了。这次他不只是淡淡的扬起唇角,而是露出了两片薄唇后的一排洁白整齐的牙齿。

显然,他笑的很开心。有些得意。

“小丫头,你远没有你自己想的那般镇定。”

此刻我已冷静了下来,于是我撇撇嘴,嗤笑了一声,“面具男,你也没有你自己想的那么帅。”

我说完便把脑袋扬的高高,眼睛只看着天花板上坠着的烛架上插了多少支蜡烛。

“有意思。没人和我这么说过话。”他没有生气,或者说他不屑与一个小丫头生气。他依旧言语悠悠缓缓,心平气和对我微笑。

“那现在这不是有了?”我继续嗤笑,继续昂着脑袋,看着烛架。数清楚了上面一共有十二支蜡烛。不过我不介意自己接着在数一遍。

我知道他一直在看我。还好,还好姐是见过世面的人,看就看呗。反正我现在只是个尚未发育的小丫头,随便看,占不到姐什么便宜。我故意露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摸样,反正姐就是不看你,你爱咋地咋地。

我们俩静默了大概两三分钟,他终于开了口,用他那温柔沉静的嗓音对我说,“以后你要是没地方玩,我府上大门随时恭候你。但是以后不要再来这里了。快去找你的仆人,带你回家吧。家里人必然在到处找你。”

我听他这么一说,知道他没恶意,确实是为我好,所以转回了目光,看着他那幽幽青光面具后的两盏星光,“以后你想叫我来,我都不来。”然后哼了一声,这才转身大步往这间总统套房的门口跑去。

“你怎么不问问我府上哪里?我是谁?”这声音明显有些失落。

我开怀的笑了,立刻转身回眸粲笑若花,“我管你是谁,你这样的人咱可高攀不上。面具男,古德拜!”

我一边跑出这间总统套房,一边哈哈大笑,和我耍帅玩酷,也不看看我在前世的这三十多年里,是怎么在帅哥堆里摸爬滚打出来的。

“小祖宗你可出来了。”我跑到这一层楼梯的楼梯口,发现那妖娆的老鸨李妈妈与一行人就站在楼梯口。

“啊?怎么了?”我故意装什么都不明白。

“你没惹里面那位尊驾不高兴吧?”李妈妈神色紧张。

“没有啊,他还说让我没事去他府上玩呢。”我笑嘻嘻回答。

“啊?”我就看着李妈妈的殷桃小口张成了一个大大的圆圈。貌似她非常惊讶。我瞅了瞅她身后的那一群鲜花们各个的表情如李妈妈一样。看来这面具男的来头确实很大。

“李奶奶,你别这样,这样就不美了。”我继续着我有意的戏谑。

“李奶奶?”老鸨紧紧皱眉。

“面具男喊你李妈,我不应该叫你李奶奶吗?”说完我便肆意大笑着往原先我待的那间厢房跑。

面具男的总统套房在四楼的东头,我的商务套间在三楼的西头。这个距离对我这一双小短腿来说,确实是一段不短的距离。

见我跑了,李妈妈也没追只带着她的那群鲜花悄然的下了楼梯去了一楼大厅,应该是等着迎客去了。感情,她们也不想在总统套房附近候着。

我吭哧吭哧跑到原先的那间厢房门口,见两扇木门紧紧的合着。我心中一阵坏笑,耳朵贴着木门听里面什么动静。

结果,里面居然静悄悄的啥声音都木有,静的好像根本没人。而我原先设想的三个睡一个必然是排山倒海般的动静——结果姐深深地失望了。

难不成,都已经完事了?

算了,不管屋子里在做什么和我也没什么太大关系。我答应他们的事已经兑现,其余的我不管了。

想到这,自己对自己满意的笑了笑。今天没白来,见了自己想见的一个人,小云雨。见了一只自己朝思暮想的猫,别人的。还第一次见识了古代的一等青楼妓院,见识了传说中的老鸨,还见识了一个以帅卖帅的面具男。

这个大年初一的夜晚,过的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