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33章(1 / 1)

“当然是真的。要不我会大半夜的就爬起来赶路,城门一开就跑进来找你?”赵无有嘴巴好似要咧到了耳朵根。

“好好好。”这时候我心里才算真正的接受了赵无有的话,应该是真的。他真犯不着拿他两个姐姐的婚事逗我玩。

看我高高兴兴的应答了他,赵无有又对着我说:“我娘说大姐二姐成亲的当天请你去作为娘家人送亲,给两个姐姐在婆家撑撑门面。”

“我?”我用手指指了自己的脸,“要我帮大姐二姐撑门面?大婶也太看得起我了。”

“你如今可是宛城城里最大酒楼的管事。见过大世面的人,还不够给我们家撑门面的吗?”赵无有继续笑着对我说。

我从朝阳下他那泛着晨辉的双眸中看得出,他确实说的诚恳。

于是,我终于真心实意的笑了对赵无有说:“放心,我一定会把大姐二姐的婚事办的妥妥帖帖。一定让大姐二姐风风光光的嫁出去。”

我这话说完,赵无有立刻拧了眉心,小脸前一秒还在咧着嘴笑,后一秒就拉的老长,“你以为我跑了大半夜的路,我娘请你,是为了你说的这些事?”

完蛋。我无心之言严重挑战了这小子的自尊心。还好他一说我立刻醒悟,连忙补救,“当然不是,当然不是。我只是说我会去,而且一定给大姐二姐撑足面子。风风光光的嫁去夫家。”

对我的答复,赵无有还算认可。于是前一秒拉长的小俊脸,后一秒立刻又喜笑颜开,“我娘说当天你必须空着手来,带一样东西我娘都不给你进门。”

“知道了,知道了。”我点点头,“放心。你们家嫁闺女,我不会跟着掺和的。我只负责跟着新娘子去夫家送亲,给你们家撑撑面子。”

赵无有满意的点了头,“日子定在下个月初八。我提前一天来接你。”

我连忙摇手,“不用不用,我自己认识路。”

“你以为我想接你啊?”赵无有对着我努努嘴。

“我本来就不用你接。我自己会走。”我回他。

“我不管你,我只听我娘的。我娘叫我来,我就来。”

见他斩钉截铁的摸样,我也就不再和他推脱下去,想着终于要经历在这个时空里第一次大喜事心中高兴。但是转念又一想,一下子嫁出去两个闺女,家里不就只剩了灵铃一个小女儿,赵婶不就等于少了两个得力的帮手?

“为什么大姐二姐要一起嫁?”我问赵无有。

“因为家里穷,大姐二姐不嫁出去赚点彩礼,大哥三哥怎么娶媳妇?就算娶进门也没屋子住。正好大姐二姐嫁过去那家也有姊妹,大姐二姐先嫁过去,等秋收后,那家的姐妹再嫁到我家来。”

听完赵无有的这句话,我心里立刻升起一种无端的悲悯。他这简单直白里隐藏了多少生活的艰难。

其实,这不就等于换亲。

不过这样也好,等于大家都没花什么钱,解决了子女的婚姻问题。便宜。省事。比起在我前世的那个基本靠啃老才能嫁娶的社会,低碳环保多了。想到前世那些悲催的爹妈……无法控制的又想到了我自己的爹妈……于是,我承认——我神游去了。

也不知道爹妈现在怎么样了,也不知道这个时空与我前世的那个时空到底在时间上是不是对等的。我来这一年多,也不知道在前世是多少时间。我的身体也不知道现在处于什么状态中……

心里一直强压下所有的对前世的思念,努力让自己忙的没有任何经历去想念。但是偶尔的一个机会,就会让这种想念与感伤犹如汹涌的河流,从心中脑中奔流不止的冲刷自己的理智。

恍惚间,就听的耳边有人在说,“这事就算和你说定了哟。”而后就看见一个修长结实的手掌在眼前来回晃了好几下。

我缓过神,对着赵无有微微颔首,“知道了。”

“你没事吧?”赵无有问。

“我能有什么事?”随即对他露出一个粲然的笑容。

绚烂下,谁能知道我的伤口?

——大概也只有他了。

“奇怪,我怎么觉得你这笑有点假呢?”赵无有愣神对着我仔细看了,得出这么一个结论。

听他这么说,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子莫名的烦躁。这小子实在太烦人了。

“你的话说完了,是不是该走了?”说完,我就转身往酒楼里走。他站在门口不走,我肯定是不会再出去了。

“我走。我走。”赵无有见我真生气了,口气立刻软了下来,连忙做了讨好状,“小冬,我走了啊。我娘还让我去叔父家。”

我并没有看他。只自顾自的大概迈步往里走了不到十步,听见一个脚步声快速的跑开,酒楼门口安安静静了,这才停下脚步,扭头看了大门口。

这小子,果然已经跑了。下嘴唇盖住上嘴唇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将额头上零碎的额发吹起——终于把他打发走了。

“冬儿,这穷小子好像对你有意思。”这大早上的没一件事让我顺心的!

我拧着眉顺着声音瞧去,只见赵掌柜笑嘻嘻的从二楼的木楼梯上探了个脑袋看着我。

“掌柜的,你偷听?”我还真没发现赵掌柜有这爱好。

“我可没这闲功夫,只是路过不想打搅你们说话而已!”赵掌柜做了个非常不屑的表情。

我对他撇撇嘴,迈了步子往门外走。

“大早上的你这是去哪?”赵掌柜提着衣袍的衣角,沉重的身子踩着木楼梯发出“咚咚咚”的声响。

“我去看看佟宴青。”以我和赵掌柜的关系,除了我自己的身世以外,其余的我对他不会有任何隐瞒。

一听我要去见佟宴青,赵掌柜一双炯炯的大眼睛立刻笑的眯成了两条缝,“快去,快去。记得吃了晚饭再回来。”一边说,一边对我摇了摇手,那手势就是把我向外推的意思。

我就觉得无数黑线压住头顶,一群乌鸦从头顶飞过。做人可至于这样现实?

但是他毕竟是我老板,我又不能鄙视他。我能做到的只是皮笑肉不笑的对赵掌柜告了别,黑着脸往佟宴青的府上去。

一路走,一路遇到n个人和我主动打招呼。

“小冬管事好。”

“小冬管事大早上的去哪啊?”

“小冬管事早饭吃了嘛?”

“小冬管事晚上给我留个六张大桌子,今儿我家有人过寿。”

……

好吧。至此,我承认姐确实出名了。只是我和我在前世的那些名人不同。我第一不会戴大墨镜,第二不会拒人千里外,第三不会昂着脑袋走路。

我是有涵养的,我是谦卑的,我是温和的。

所以等到了通向佟宴青家大门的那户民宅门口,姐已经口干舌燥,脸都要笑抽了。

敲了门。和第一次来一样,普普通通的主妇给我开了门。我自己往人家家里走。人家只是默默地把自己家门的门闩插好。根本没问我一个字一句话。

我按照第一次来的路线,在这户民宅里转了一圈,穿过了两道院门,最后又停在了那扇普普通通没有任何特色和标记的圆形对开木门边。

我说实话,站在这扇普普通通的木门门口,我心情还是有些紧张的。毕竟里面住着的是一个超越我们这些凡人,可以呼风唤雨,受万民崇拜的人。就算他对我真的和蔼亲切,把我当朋友看。我看他还是属于一个仰视的阶段。

这种人,或者说这种不明生物,至少现在我不可能用平视的目光去看他。

这种人,好像天生就是让我们这些蝇营狗苟的人用来崇拜与仰视的。

我调整了一下呼吸,理了理小啾啾的发髻和衣裙。这才轻轻叩了木门。

没有两秒钟,门就开了。

奇妙的事再一次发生。

一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烟青色身影站在了我的面前。那樱色的薄唇对着我浅浅的笑着。

我傻乎乎的抬眸看着他的笑。姐承认,姐又痴了……

“你脸红了。”他的声音已恢复了正常,和第一次我来他府上完全不同。他的这句话里含了三分笑意,三分柔软,四分温暖。不由的让姐,继续痴了下去……

“别傻在门口了,快进来吧。”他嘴角溢着笑,站在门内,修长的手在我面前晃了晃。

这是一天内第二个人对我做相同的动作,我迅速的回神么眨了眨眼,同样的一天内第二次露出粲然的笑容。什么也没说,跨进他的院内。

“怎么,你算准了我今天会来?”我站在他的身边仰头问。

“我哪有你想的这样灵验,我只是恰巧准备出门。”佟宴青笑道。

“啊?”我咋呼了一声,“你有事?”我问。

“本来是有事,现在没事了。”他回。

“你的事肯定都是大事,别和我客气了。要办事赶紧去吧,我改日再来,或者在你府找雪球玩一样的。”

“青岂是轻重不分的人。”佟宴青依旧温和的笑着。

他这话一出,我立刻觉得自己说了傻话。确实,他要真有事,怎么会因为我来了,而不去办他的大事。我也太拿自己当根葱了。

于是我只得低头傻笑两声不再作声。

“其实,我本来要去做的事情,就是去找你。我见你这许多日子没来,心里担心是不是因为上一次我没见你,而让你觉得我失礼了。”他微微倾身,低着头看我。

惶恐啊,惶恐之极啊。我真想学着前世看的宫廷剧里的那些宫女一样,对着面前的大神下跪大呼“小的惶恐,小的惶恐,小的惶恐。”

“怎么会!怎么会!你想多了,你能让我来你府上玩,已经是相当相当相当的看得起我了。”我赶忙对着大神,抬头看着他说了心里话。

只见佟宴青面具后的如黑曜石一般的眸子盯着我看了良久,随即轻笑了一声,“我就让你这么害怕?”

“不是怕你。”我回。

“那是什么?”他终于如白鹤般,优雅的转过身朝着自己的庭院走去。

我跟在他身后回答他的问题,“我真不怕你。因为我从心里觉得你对我很好。但是,即便你站在我身边对我笑,我还是觉得你离着我很远,远在天边。而且就算你对我说话很温和,我还是觉得你高高在上。我只能仰视你。”

“呵呵。你说的是心里话。”佟宴青并没有回头,带着我进了游廊。

“我骗你,不是自己找死吗?”我在佟宴青的身后,看着他如漆一般的乌发垂在烟青色的长袍之上,就像是一幅意境深远幽然的水墨丹青。这个人从背后看都是这般的妖冶!

“在你心里,青是不是个恶人?”

“这个问题我很难回答,我一共见你两次。”后面的话我就不想再说了。他一定明白我的意思。

“你是第一个会质疑我的人。”他转过头来看我。

我对他咧了嘴笑,“因为我是外来人口!”

“所以我愿意与你交心。从你这我能看见另外一个自己。”他说着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脸平常带着的微笑也全然不见。看得出他说的很认真。但是说完便立刻将头转了回去,继续领着我出了游廊,穿过那朴素的庭院。往他的房间走去。

我感觉这时候他应该不想说话,所以只能老老实实的跟在他身后。

我仔细看了他的脚步,与其说他是在走路,不如说是在漂浮。因为我几乎看不到他的双脚落地。所以他走路根本就没有任何声音。

到了那条被擦的锃亮的木走廊时。我坐在楼梯上脱去鞋子,他则双手附后,看着我脱鞋,但是当他看见我脱袜子的时候就转过了脸去。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避讳这个。

遂,将两只布袜子塞进鞋里,站起。我问他,“我的脚怎么了?”

“哎。你难道不知道女子的莲足除了自己的父亲就是未来的夫君才能看的?”

立刻我就觉得又是一群张大嘴巴的乌鸦从我的脑袋上飞过。

“我……”我张大了嘴巴,真不知道下面一句要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