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第151章(1 / 1)

“每五年二月会有一次苍月。你来的那天是不是发现月亮特别圆,颜色也不太一样。”

我道:“是啊。是啊。那天的月亮好像就在我头顶悬着。”

“所以你先别难过,五年。也许五年后,你觉得我无趣,看不上我了。就可以无牵无挂的回家了。”

我笑道:“那你这五年要努力,不要让我觉得你无趣,不要你了。”

这回轮到他,将脑袋贴在我的脖颈中,用脸蹭了我的脖子,温温柔柔的“嗯。”

我太喜欢他这样温顺的感觉,抱着脸,甜蜜蜜的亲了一番。人家则乖乖轻瞌着眼皮享受。我不敢多做什么,如今的他和那天晚上的他,不一样了。那天夜里,别说我,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生死。我只想着,大不了他废了武功,我的钱够我们吃几辈子。至于他——我想那仅仅是他不知生死几何,难得不理智的的表现。

两个人在屋里子腻了一上午。午饭时他才离开。差点连他的宝贝面具都忘了戴,脸上挂着愉悦的笑就要出门,我一转脸看见丢在案几上的面具,几乎是追着跑出去。当着夕颜一家三口,以及赵栯还有慕容鸿烈的面,将面具给他戴上。他也毫无顾忌的抱了抱我,然后带着满足的笑意,衣袂飘然的走了。

夕颜的男人瞪圆了眼睛指着我,“你你……”

我笑嘻嘻的指着自己,“没错,是我。”

我估计他是想从我脸上看出我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只是可惜了,我应该让他失望了。

我在夕颜的家里修养了两三天,身体也就恢复如初。毕竟这个身体是属于朝阳一般青春勃发的身体。

墨画是天天来,一来就钻进慕容鸿烈的屋子。

赵栯则每天一大早就出去,经常到了夜里才回来。

我则是像头猪一样,吃了睡,睡了吃。佟宴青每次来看我,我不是在吃就是在睡觉。这让他很高兴。好像每个男人都喜欢自己的女人胖一点,再胖一点。我在想这样是不是给他们的压力就小一点,这个朝代以纤瘦为美。和我的前世差不多,未婚肥肥的姑娘确实不好找婆家。大多数结了婚的女子,因为操持家务,依旧是瘦巴巴的。但是如果结了婚的女子丰盈了,那么邻里间一定会说,这个女子找了好婆家。什么都不用操心,直管把自己养胖了,这是一件多么让天下已婚女子妒忌的事。

所以这个时代的好男人,一般都会想着自己的女人能胖一些,这样自己出门也有面子。好歹人家在外面说,对自己媳妇好的男人才是好男人。思路在回到前面,胖女人没人要,所以男人们的压力也小一些。

这个话题我也问过佟宴青,他的回答和天下所有男人的回答一样,肯定的答复我,他想我胖一点,再胖一点。这样五年内,我应该不会不要他。因为我也没人要了。在他看来,首先他没想到天下多少个女妖精盯着他这块唐僧肉,他首先想到的是我有两条腿,所以我会跑。而且在他的意识里,他的地位并不是很稳固,因为我不光有腿,我还有一颗想跑就会跑的心。

当夕颜给我端来一大碗鸡汤下面,佟宴青笑眯眯的看着我吃,后来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把夕颜叫来问她,“为什么碗里没有鸡肉,只有寡面。”

夕颜立刻吩咐老妈子将那锅鸡汤都端了来,佟宴青看了看又问,“腿呢?”

夕颜低着头,但是我能看见她的肩膀好像都要笑抽了,但是她控制的很好,至少没笑出来,依旧很镇定的回答佟宴青,“给小的儿子吃了。”

我将脑袋埋在双臂之间,没有抬头的勇气,我只怕一抬头,就会笑晕过去。

佟宴青让夕颜退下,然后修长的手指,优雅的拿着筷子,帮我捞了几块鸡肉,放进我碗里。

“可惜,宫里的伙食太清淡。否则我真想把你带回宫里去。”

我吸溜着面条问,“我不会对你卑躬屈膝的。我是一只有骨气的小强。”

“你若是那天对我卑躬屈膝,我估计真会揍你。”

“那你还要把我带到你的地盘去?人前,我能这样想凶你就凶你?”

“为什么不能?我还不是宫主,也没说殿主不能娶妻。再说了,你要相信我,如今谁敢对我还有微词?”他对我挑了挑长眉。表示了他的威仪。

对哦。我怎么忘记这茬了。我坏坏的笑,“那你是不是可以正大光明的带我出去玩?”

“自然。我早就想了。正大光明的带你回去见师尊。一直想,从去年在镜湖别院之后我就在想。”

我往嘴里塞了一口肉,低头自喃,“梦想总是美好的。”然后大口吞咽了嘴里的肉。用力的。

佟宴青盛了碗鸡汤给我,“一会吃完了,打扮漂亮点,随我回去见师尊。”

我吸溜了一根长面条,抬眸不解。

他拍了拍我的脑袋,“你现在不是应该该脸红,该害羞?”

我放下筷子,一只手掌撑住下巴,睁大眼睛,盯着佟宴青看。

佟宴青微微的笑着,黑曜石又黑又亮的眼珠子映着一个小小的我,正端详着他。

“你想干嘛?”我问。

“带你见师尊。”

“不见。”

“为什么?”

“我怕他。”

“真不容易,这世上也有你怕的人。”佟宴青说着,就笑了起来。

我撇撇嘴,“激将法在我这没用的。反正我不见。”

“你看,刚刚明明是你自己说的,梦想是美好的。你不去做,如何知道梦想会不会变成现实?”他将刚才盛的那碗鸡汤端到我面前,随即笑着说,“喝吧,晾凉了。”

我端起鸡汤,看着碗里飘着的金灿灿的油花,一仰头将一碗鸡汤喝干。

佟宴青又笑我,“怎么感觉你喝这鸡汤颇有饮下断头酒的意味。”

“有吗?”我眨着眼睛对佟宴青笑。

“陪我去吧。总是要见的,有些话也总是要说清楚的。”

我苦想了想,“他是沈若君的亲爹,你把他闺女折腾成那样,我也算是间接凶手。他舍不得打你,但是捏死我还是很容易的。”

“胡说什么。谁告诉你,若君和师尊有关系?”佟宴青脸上明显有了不悦。

我道:“我说是沈若君自己说的,你信吗?”

“她知道什么?她知道的都是别人对她说的。你别尽欺负老实人。”

“我欺负她……”我看着佟宴青的眼都直了,“明明是她几次三番要杀我好不好!!”

佟宴青脸上又绽了笑容,捏住我的下巴,轻啜了我的唇,“若君身世凄苦,若不是她太固执,我哪能对她下得了重手。你是什么人,不说你是女诸葛,反正一般十几个男人也算不过你一个。何况是她。”

“围魏救赵是没有用的,你以为夸我,我就乖乖的跟着你走了?”

佟宴青做了个无奈的表亲,“那我好好和你说,打扮一下,陪我去见师尊,可好?”

现在又轮到我做无奈的表情,绕了一圈,话题又绕回来了,“不好。”

佟宴青笑了道:“你也就那么大点出息。“

我大力的点点头,指着自己说,“大人谬赞了。”

佟宴青拿我没办法,只得作罢。

不过我们的谈话还没结束,慕容鸿烈就跑了过来,要和佟宴青谈事情。我知趣的避开,自己收拾了碗筷端出去,将门帮他们关上。

出了门发现墨画坐在院子里,还没离去。

她见了我只是对我淡淡的笑了,接过我手中的东西。我便和她坐在院子里说闲话。

她似乎对我和佟宴青之间的关系一点不感兴趣,从来也不问我什么。所以我也不问她和慕容鸿烈之间的事。

我看她年纪也不小了,估计也有二十岁了。这个年纪在这个时空,绝对是标准的大龄剩女。我在想她是不是孤注一掷的,就等着慕容鸿烈的垂青。她长虽然不如沈若君那样漂亮,但是在我看不在于鱼同归之下。因为我知道了凡宫普通子弟是可以结婚生子的,所以我在想追她的人一定不少。

我们的谈话仅限于,你喜欢吃什么,喜欢什么颜色,今天的天气不错,明天似乎也不错此类的无聊话题。

有一搭没一搭的,打发时间。

后来欢颜加入了闲聊队伍,话题才稍微生动起来。欢颜小声对我说,“以后一定把鸡腿留给你。殿主那样子有些吓人。”

我扑哧一声没忍住乐了,“别听他瞎说,他又不是不知道,汤才是全部精华,他故意逗你玩的。”

欢颜啧啧嘴,“这话估计也只有姑娘敢这么说。我们是想都不敢想。”

这是在一边沉默了一会的墨画突然问我,“五殿主会娶你吗?”

我张大了嘴巴,“啊”了一声,便没了下文。

“如果五殿主不承宫主的位子,他可以娶你的。”

我又“哦”了一声,又没了下文。

“可是,五殿主不坐宫主的位子,谁又敢坐呢?”

感情这女人在自言自语。所以我也就没再搭理她。

欢颜道:“墨画,你糊涂了。这些事岂是我们能随便乱议的?”

墨画道:“欢颜姐姐,你如今不愁了。有儿子有夫君。”

欢颜笑了道:“有儿子有夫君又如何,主上让我立刻死,我就得立刻死。让我走,我就得立刻走。咱们这些做暗桩的,命都不是自己的。你才不愁,单独一人自由自在。”

我拉住欢颜的手道:“欢颜姐姐,我一定会帮你和慕容大帅说的。”

欢颜立刻拍了拍我的手背,不但没推辞我的好意,还对我说,“那就请姑娘帮我多美言几句。我哪都不想去了,只想守着儿子和夫君,看着儿子以后娶媳妇。”

我用力的点头。

墨画突然冷笑,“欢颜,我看你是傻了。你信她。”

她这个态度我就不太高兴了。虽然当做没听见,但是心里总归不太高兴。

欢颜道:“为什么不信呢。五殿主对姑娘都是低眉顺眼的。何况我看大帅对姑娘也不大一样。那天大帅当着我们的面怎么说的,说他就是喜欢姑娘这难采的花。”

墨画从鼻子里哼了一口气,“那就恭喜姐姐了,终于有了新靠山。也是,五殿主心尖尖上的人,确实是个大靠山。”

这话我听着刺耳,我用手指塞了塞耳朵,“墨画姐姐,我真的对你们大帅没意思。我和殿主就算成不了,我也不会看上你们家大帅的。说白了他不是我盘子里的菜。不对味。”

墨画的脸刷地一下子就红了。她想什么,我当然明白。她肯定觉得我和佟宴青一定是镜花水月成不了。慕容鸿烈必然成了我第二个选择。在她心里一定觉得慕容鸿烈是所有女子都巴望着的一个好归宿。

欢颜笑着对我伸了大拇指。我对她眨了眨眼做了个鬼脸。

墨画一时间没话再说,整张脸都是红的。是那种被人看穿了小心思,又不知道如何应对的秀红。

欢颜毕竟岁数大,主动上前和墨画示好,“妹妹。你可想好了,大帅会是你的良人?”

墨画道:“反正别人我都看不上。”

欢颜又道:“大帅虽然这些年一直空着正妻的位子,侍妾可是从来没少过。”

墨画红着脸说,“我从没巴望那个位子。”

我不太明白,她这样的妙人儿怎么巴望着做人家的侍妾。不过我又想,她好像会武功,还不低,就算做了侍妾也没人敢欺负她。

这事真轮不到我管,我自个儿的事还没理清楚呢。我现在和佟宴青之间尽量避免说那些前路茫茫的事。完全沉静在一种两个人自欺欺人的甜蜜里。

佟宴青和慕容鸿烈从屋子里一前一后的出来,佟宴青对我招了招手,我立刻蹦跶蹦跶的蹦了过去。慕容鸿烈像是根本没看见我,大步走到院子里,欢颜和墨画立刻给他端茶奉水,打扇乘凉。

佟宴青拉着我的手进了屋子,然后对我说,“换换衣服,我们走。”

我一脸不耐烦,“以前我还不知道,我第一次发现,你还真能磨人。”

他绵绵的来了一句,“你不喜欢?”

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我最怕人家和我来软的。之前赵栯就是有力了抓住了我这个弱点,总是能在我怒火爆发的关键时刻,让我偃旗息鼓。

我将他一推,“不喜欢!”

只是当我的手推到他胸前,他突然捉住了我的手,然后我就觉得我的世界突然倒转了过来。

我惊叫了一声,发现他已经把我扛在了肩膀上。我吓的大叫,“快把我放下来,快把我放下来。”

佟宴青说,“我就这样扛着你去见师傅,好不好?”

我脱口而出,“不好!”人家直接扛着我就出门。因为他将我扛在肩上,手抱着我的腿。我的脸朝里,只能看着他的背,我只能凭想象猜测,此时在院子里两女一男脸上的表情。我在想如果他真这样把我扛上街头,那又会是怎样的一幅震撼人心的街景。

想到这,我立刻软了,“好好好,你先放我下来,我答应你,我答应你。”

佟宴青笑道:“你自己说的,我可没逼你。”

我道:“是是是,我自己说的。”

他将我放下来,我首先伸头看了院子里,哪还有人。

我这才放下心来。在屋子里随便捯饬了一下,也就是将头发梳梳顺,将衣裙穿周正。佟宴青问,“这衣裳不是你的吧?”

我说:“是啊,我进来就一身衣裳,这么多天了,穿的都是欢颜姐姐的。”

将按着我肩头,将我在他面前转了一圈,明显不太满意的样子。

其实我是个随性的人,只要衣服穿的舒服,我根本不会在乎好看不好看。这些日子经历这么多事,我哪还有闲情逸致去想是不是应该出去买几身新衣裳穿。

我和他说,“是不太好看,但是穿着舒服。”

他也没摇头,也没点头直接拉着我的手就出门。

他既然不在意,我更无所谓。反正是他要我去见他师傅,反正我也没想在他师傅面前留下什么好印象。

出门时,欢颜才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头来,她看着佟宴青拉着我的手就要出门,表情异常惊讶,但是没出声,只是默默守在门口,恭送我们俩出门。我求救似得看了她,她却直管自己低着头。

这是我进了九宫山谷第二次出门,天气晴朗,夏风微凉,明烈的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树荫投在整个山谷里像是投下了一道道金色的线。

他温凉的手拉着我往前走。我并不跟他齐肩,稍稍靠后。看着他披在肩上瀑布一般的乌发,在细密金色的光线投射出让人悦目的光晕。我真想抬手去抚触这发,但是我没胆子。这是在外面,我想他不至于什么人不带就到处溜达。说不准,那些人估计正藏在哪些犄角旮旯里偷偷观察的着我。我好歹也不能给他丢面子。

我想从他手中,抽出自己的手,悄悄的,窃窃的,不被人察觉的。特地靠向他,手臂贴着手臂,希望用广袖遮住我的动作。

结果人家抓着我的爪子,死活就是不放手。

我着急,我真担心走出这条巷子,进了主街道,被人看见,怪丢人的。我小声的哀求他,放了我吧。我一定乖乖的和他走就是了。可人家就是昂着脑袋,迈着步子,目视前方。好像根本听不见我说话。

我又不敢闹多大动静,要是在屋里我估计早就对他不客气。但是人家是全民偶像,人前我怎么都得维护他的光辉形象。即便他在我面前是一只缠人讨宠的猫。

眼瞅着即将走出小巷,我越发的想大力挣脱他,他对我说,“你现在就怕了,以后怎么办?我们还有多少这样的路要走?”

我彻底安静了下来。我从来没想过和他的以后。当眼前的路从狭窄变得宽阔,从石子路变成青石板,我开始仰头,开始微笑。

其实一切都是我多虑了。当他以优雅娴静的姿态拉着我的手走在宽阔的道路上,根本就没有人向我投来多余的目光。因为出现在众人面前,所有看见他的人都会立刻马上,给他行躬身大礼,有虔诚的人会立刻给他跪下。没有敷衍,绝对的宗教式的崇拜,绝对的诚惶诚恐。

这种场面我还是第一次经历,因为这是我第一次与真正的他,正正规规与他并肩同行。可能有人看见了我,可能有人心里会疑惑,但是当我们一路前行,绝对没有人一个人会抬头看我们,或者说,看我。

佟宴青在这个山谷里的威仪,已经完全超过了在山谷之外的皇帝。何况他现在的地位,最多就是一个继承者的地位,还不是这个山谷的主人。

我穿着小碎花的裙子,软段子的上衣。腰间随便系了一条樱粉色的丝绦。头上也就随便挽了个发髻。如果墨画站在我面前,她是大都市的时髦女郎,我则是山区的乡野村姑。

这打扮也有好处,因为看见的人决计想不到我和佟宴青是什么关系,他们最多会以为佟大神不知道从哪里捡回来一个可怜的小村姑。如果被他们知道,他们心目中的可上天入地,逆天改命的大神在我这个小村姑的面前只是温顺的猫咪的时候,他们不知道会去找一堵墙把自己的脑袋撞的鲜血淋漓,还是应该放把火把了凡宫的主殿烧了。因为他们的信仰被一个穿着碎花布裙,瘦瘦巴巴的小村姑硬生生的给毁了。

目不斜视,所以也没多看街景,无非是参天古树,街道肃穆,琉璃瓦高阙宇,青烟袅袅,焚香扑鼻。看着这样的街景,丝毫也看不出几天前那场血流漂杵、残肢断臂的惨象。

“你在想什么?”佟宴青传话给我。

耳边一边宁静,突然听见他的声音,吓了一跳,心里告诉他,“我在想,前几天的夜里街巷中死了多少人。”

“无有很厉害。看来这些日子,他的经历已经让他成了一匹恶狼。”

答非所问。不过他这么说,我便跟着问,“这些天他在忙什么?成天见不到人。”

“让他跟着教里高等级的弟子,学点东西。那天他紧紧跟着我,帮我挡下了不少暗箭,也受了不少伤。”

“啊?”我惊讶,“他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