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了!”美丽的仙女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赵栯根本不管仙女的拒绝,“我给你个选择,一你自己从这屋子里走出去,当什么没发生。我赵栯以人格担保,今晚发生的事情谁也不会知道。但是你家人怎么对你,我就无法干涉了。二为保你名声,今晚这事我来背,如果你自己嘴不严,和别人说漏了嘴,后果你自己承担。”
“说条件。”郭月蓉冷冷的说。
赵栯的笑容也冷了下去,“你只需要听话,安分守己。不该想的不要想,不该动的妄念不要动。我会给你,你该得到的一切。”
郭月容面无表情的听完,凝白的手臂突然抬起,手指向我,“那他呢?”
我觉得如果按照以前的我,早就几句话把这位小仙女噎死。但是吧,毕竟赵栯算是坑了人家,我觉得吧某人无耻,我不能跟着他一起无耻。所以我决定保持沉默,再说了,赵栯在这,我说什么都是多余的,人家会帮我把该说的都说了。
“看来郭小姐记性不大好,我刚刚才说的不该想的不要想,不该动的妄念不要动。如果郭小姐还是记不住——我只能撤走我的侍卫,把院子外等着看热闹的人放进来了。”
“你放进来好了,宛王殿下别忘了,现在我可是躺在殿下的床上,屋里只有你和他。这是在我家里,恐怕说不清的人不是我,是你。”
我担忧的看了一眼这位小仙女童鞋,你和赵栯来横的,你们俩是一个等级上的选手吗?可怜啊,可怜。
“哦?是吗?”赵栯拔高了嗓音。屋门再次被打开,一个身影走了进来。哦,原来人一直在门口,根本没走。
“郭大小姐说,你对她用了强?”
那人跪下,“主子有事离开,让属下做主子的替身。后来门开了,郭小姐自己进来,自己脱了衣服上了床。我和郭小姐说了,我不是主子,郭小姐说,不是没也关系。反正上了主子的床就是主子的人。生米煮成熟饭,不怕主子不认。属下死也不从,郭小姐拿了个手绢在面前抖了抖,剩下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你胡说,你胡说!!!”
赵栯问“手绢在哪?”
那人从怀里抽出一方丝帕,双手托着呈给赵栯。
郭月容看着帕子交到赵栯手上,不住的反驳:“栽赃,栽赃!!”
赵栯拎着丝帕在我们俩面前荡了荡,果然一种奇异的香味,让我的脑袋晃了晃,“好厉害的迷香。”
赵栯问我,“这东西你行家。说说出自哪里,多少钱能买到?”
“这东西产自西域,学名蝶魂香,到了中楚改名失魂香。一克十金。熏一个帕子最少要十克凝成的香,点燃了熏。那就是一百金。”
“一百金……”赵栯夸张的看了郭月容,“郭小姐大手笔啊。”
郭月容冷笑,“嘴长在你们身上,你们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我点头称是,“将军不能冤枉了郭小姐。这东西之所以叫蝶魂香,就是因为香气特别招惹蝴蝶。凡是沾染过这东西的人,十日内香气不散。为了证明郭小姐的清白,我觉得将军让郭小姐在外面站一会,看看有没有蝴蝶啊蜜蜂啊什么的围过来,到时候不就争相大白?”
“你——你们!”郭月容的俏脸气的几乎变了形。
赵栯对我道:“对了,我突然想起来了,这个失魂香的名字好像还是你改的。当时那两个红头发的胡人,把这东西卖给你给你,你说蝶魂香名字太绕口,还不如就叫失魂香,简单直接。”
我说“是啊。你还得,真不容易。奇怪了,这东西我进的很少,只在汉粱卖给熟客,真定这地方怎么会有这个。回去我要让人查查,这东西能随便乱卖吗。”
“可不是。你这一个不小心,差点还的我失节。我为你守了这么多年,你却差点害了我。该罚。”
我恶恶的咽下一口血,“好,等回去让人称一斤给你。熏死你。”
赵栯软软的说,“不要嘛。我若死了你怎么办呢?”
“你们够了没有!”
“对了。我忘了屋里还有人。”赵栯咧着嘴笑。对跪着的属下又挥了挥手手,那人再一次的跳出了屋子。
“怎么样?郭大小姐,你还有什么要说的?”赵栯不改常态,眯着眼睛,笑看着郭月容。
郭月容彻底颓废了下来,泪眼婆娑,可怜兮兮的看着赵栯和我,“月容一切听从殿下安排便是。不该想的不想,不该动的妄念不动。”
“那你把这个签了。”
赵栯从袖口拿出一张纸,交给了郭月容。我看着郭月容拿着那张写了几行字的纸,全身剧烈的颤抖,脸色煞白煞白,看完后,我一次从她的眼神里读出了恨意。
赵栯说,“我这个人最通情达理。你可以不签。”
郭月容胸前剧烈起伏,大口大口的呼吸,“我签。”随即咬破自己手指,在纸上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赵栯点了点头,收过纸上,又将纸张递给我,“你送我一张,我还你一张。”
我对他做了鬼脸,“你都知道啊。”
“废话,我有你想的那么笨?师傅是逼人签字画押的人吗?那事只有你做得出!”
我笑呵呵的根本不接。赵栯眼中有了愠怒。
我说,“这东西你先帮我放着,等我什么时候想要,你再给我。再说,放我身边也不安全,我可没你那些神出鬼没的侍卫,若是哪天我因为这东西小命没了,你负责吗?”
赵栯冷哼了一声,“也就是,能把我堵的没话说。”
于是我看着那张改了血手印的纸,像是变戏法一样,在我面前突然消失。
赵栯对郭月容说,“既然话都说清楚了,剩下的事,你该知道怎么做了。”
郭月容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就是无神的躺在榻上。
赵栯对我说,“你回屋。一会只管看戏。记得,如果你能配合着一起演戏,那更好了。”
我恶俗觉得浑身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赶忙逃也似的跑回了自己的屋子。
就在我出门的同时,我听见赵栯的屋里传来轻微的巴掌声。
又几乎是同时,嘈杂声从院子外响起,这回可不是细碎的脚步声了,这回可是实打实很多人,急匆匆的步子。
院门被哐啷推开,隔着窗纱,院子里被灯笼火把照的宛若白昼。有女子说,“都搜遍了,只有这个院子还没搜,小姐被人掳了。”
真定王的声音出现了,“这院子谁住?”
有佣人回答,“是大司马和两个随从。”
我的屋门首先被推开,我揉揉眼睛,迷茫的看着门口凶神恶煞般举着火把的家丁。这帮人也连看都不看,搜都不搜一下,扭头就跑,“这屋里没人。”
我靠,我不是人吗?
随后秦白的屋子们也被人推开,很快的也是一声,“屋里没人。”
我和秦白披着衣服走到院内,问真定王发生了什么事,真定王答,“月牙儿失踪了。晚上住进府中人杂,只能搜屋找人。”
秦白说,“这是我们主帅的院子。不能就这样不打招呼搜人。”
真定王冷冷地道:“本王外孙女失踪,在自己府中,搜人还需要你这个外人说话?搜!”
我拉了拉秦白的衣袖,让他别说了。秦白的俊脸,一脸盛怒。颇有不甘。掐着下巴寻思,他这是装的还是在配合演戏?这小子有前途,有前途,比小圃那个榆木疙瘩,灵活多了。
当赵栯的屋门被人大力推开,屋里一男一女的惊叫声划破了夜空。
我失魂落魄,发神经一样的冲进屋里,就看着光着上身的赵栯,挡着掩在被子里的郭月容。
一屋子人还未开口,我全身颤抖,眼酝着一泡泪指着赵栯:“你你你……好好!!!”我气结于胸,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赵栯伸手拿过自己的一件单衣挡住自己和身后的郭月容,“别别别别生气,我只是喝多了。”
“你你你!!!”我一转头走起。赵栯从被子里跳出来就要追我,我听着背后发出一阵惊呼,赵栯在后面喊了一嗓子,“别跑,等我把裤子穿上。”
我说,“从今往后我们俩再无干系。”我回到屋中,捂着被子哈哈大笑。秦白进了屋子,“主子。今晚到底闹的哪一出?”
等我笑完了,笑累了,对秦白说,“你去屋里看看你们家主帅,该说话的时候帮他说说话。”
秦白应声而去,但是没一会就回来了。
我问“怎么真么快?”
秦白说,“将军和真定王还有郭大小姐在屋里,我进不去。”
我笑,“那就是在谈条件了。”
秦白问,“将军答应娶郭小姐的?”
我默默的点头。
“那太好了。我原先还以为以将军的性子,以将军对主子的情谊,这事会很难。”
我道:“你说的那事以前的他。现在的他有时候陌生的连我都不认识了。这到底是不是好事,谁也不知道。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秦白道:“不管将军怎么变,对主子的心意不会变。”
我笑,“这点我知道。因为你也知道,所以你才在我和将军中选了我。你是他们几个里最有心思的一个。”
秦白有些急了,“主子,你误会了。”
我拍了拍秦白的肩膀,“是什么就是什么。你走了你认为对的路,并没有错。我从来不反对人为了利益向上爬。我和将军说白了都是从吃不饱饭的贫民爬到今天这一步,只要路不走歪,你想怎么走我都会帮你。至于那帮傻小子,他们笨,没办法就让他们多绕几道圈。”
秦白对我深深鞠了一躬,这应该算是他真正将我当成主子的行礼。
我扶住他的双臂,“以后的路还很长。”
秦白对我大力的点了头。
大约天边已经泛了鱼肚白,院子里的那些火把和灯笼才悄然离开。
赵栯敲门,我对着门说,“滚。找你的女人去。”
赵栯在门外哼哼唧唧,“卿卿我错了。开门吧。”
我愤怒的大骂,“滚滚滚,我和你再无干系!!”
“我错了,我就是喝多了点。这酒真是不能乱喝。卿卿原谅我吧。开门,有话好好说。”
我将门哐啷一声推开,装这样子往外走,“你不走,我走。”
赵栯就势拽住我的胳膊,将我拖回屋内,一边大喊,“不要走啊,不要走。我错了。”一边对我咧着嘴笑,“都谈好了,明天晚上我成亲。”
我稍显迟钝的“哦”了一声。赵栯伸手捏住我的脸颊,“怎么?失落了?难过了?后悔了?”
我抬脚便去提他的腿,“去你娘的。少来烦我。你洗手了吗!”
赵栯愣愣的看了我,“你这三句话有联系吗?”
我瞪着他,“没有!”
“哈哈,你不高兴了。”赵栯松开了我的脸颊,我哼了一声,没再理他,上床睡觉。
人家热乎乎的贴过来,我蹦起来,“我一夜没睡了。你滚出去。”
赵栯故作委屈,“演戏演的也太真了吧。”
我懒得理他,心里无名的怒火,没出发。我保证他再敢惹我一下,我绝对和他没完。来硬的我整不过他,软刀子磨我也要让他后悔惹我。
我哼哧哼哧的躺在被子里,赵栯果真也没再敢碰我,根本也没敢坐在我的榻上,而是搬了个蒲垫在我榻边坐下。
“要不要我把今晚的事,来龙去脉和你说清楚?”
我没理他,我只觉得今晚所有发生的事,太恶俗,太恶心。一个女孩子的清白就这么在利益的驱使下被毁了,而且还是在众人期待中被毁。恶心,恶心的想吐。
“你是不是觉得我们都是坏人。欺负那郭月容?”
我蒙着被子不说话。
“你这个人啊,就是心软。心地善良是好事,但是一味的心软,就是没有原则。我觉得从师傅那件事以后,你变了好多。其实我还是更喜欢以前的你,知道自己要什么,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为了自己要的东西,再不害人的前提下不择手段。从九宫山回来以后,你消沉了太久,性子就慢慢变了。软弱,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可以说简直是优柔寡断。”
我慢慢转过身,侧躺着看着他。
“我不停的和自己说,那件事对你的打击太大。没有个三年你恢复不了。谁知道,三五年过去了,马上都七八年了,你还是这样。徐可凡,以前的你去哪了?你还是不是徐可凡?你该不会是死掉的那个小丫头又回来了吧?”
“滚,胡说什么!”
赵栯笑了,长臂抬起,似乎是想来触摸我,但是手臂蹲在空气中半天,最终还是尴尬的垂了下来。
“你只有说这些话的时候才像以前的你。其实我也知道,你心里还是爱师父多一些,你和我那几年浑浑噩噩的,完全是因为心里空虚。也就是找个伴”
我嘿嘿坏笑,“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所以你不想要我们的孩子,所以你嫌弃那个孩子,所以孩子知道你不想要他,自己走了。”
我怔怔的看着他,一时完全没听明白,他在说什么。什么孩子?
“看你这样子,早就忘了他存在过吧。”
我坐起身来,全身感到一阵森然的冷意,“赵木有,你这话什么意思?”
他的那张饱满的唇,微微扬起一个上扬的弧度,“因为我觉得你已经走了很远,所以我想了想我们曾经有过什么,然后我就想到了那个孩子。”
“既然过去了,就不要再提了。不是我狠心,只是如果这些年我不学着遗忘,我怎么能这样没心没肺的活下去。你我这个岁数确实早就应该有孩子,但是世事变化无常。你心里也知道,我这次回来,不为别的,就是想和你继续搭伴过日子。人一辈子一次刻骨铭心就够了。我可不想再来一次。所以我回到你身边,就想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平平淡淡的生活,再生几个孩子。一辈子就这样过去。其实这两年他已经很努力让自己随和,让自己活的像个凡人。但他始终都不是凡人。我却只能拖他后腿。所以我还是要离开。不管时间怎么推移,我对他的感情不增不减始终会埋藏在心里一隅。你接受也好,不接受也罢,我反正就是这样了。”
“有一件事从你回来,我一直没机会问你,他为什么让你离开?或者说你为什么离开他?”
“这两个问题其实是一个,放手未必不是一种得到。”
“放手了就是放手了,什么狗屁得到得不到!少在我面前来这套。”
“哎哟。有人酸了。”现在轮到我开始笑了。
赵栯脸色一暖,“笑了啊?笑了就好了。”
我再一次愣住,这家伙又在耍我玩?
“你看着我干嘛,我确实在逗你。我怎么会吃师父的醋,我说你脑子坏了吧,你还不承认。”这句话一本正经的从他口中说出来,更让我觉得怪怪的。
“赵木有,你今天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吃错药了?”
赵栯抬了又抬,放了有放的手臂终于伸了过来,摸了摸我的头,“我好得很。我还要谢谢你,这么大方的想将我让出去。你什么时候才能为自己活,不为别人。”
我打开他的手,“你以为我想嘛?我也不傻,你带着两万多人离开那么好的宛城,为了什么?叔父的那些话,说的还不够明白?如果我们俩对调,你也会这么做的。”
“我?”赵栯轻蔑瞟了我一眼,“你个没出息的。什么事都自己扛,这几天白白难受了吧。我要是你,肯定和我把话挑开了说。我赵栯难道还没办法对付个女人。真是笑话了。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这样偷偷摸摸,搞个和怨妇一样。我今日让你全程看着,就是让你明白,我没你想的那么呆,往别人的套子里钻。给我下套子的人估计还没生出来。就算是徐彻反了,我也是有了防备。而且我可以和你肯定的说,徐彻不是真心想反我,他一定是有什么软处捏在了那个人手里,我在找这个软处是什么。”
我狡黠的笑了,“我也在找。”
“不要你再插手这些脏事。"
“那是我的事你管不着。”
赵栯拧了眉毛,一张原本皎洁的俊颜突然就变成了一张凶神恶煞脸。
我一脸得意,“吓我啊?可惜我根本不怕你啊。”
赵栯说,“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讨厌。”
我摇着大尾巴,“我就是讨厌,你能把我怎么样?”
“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得,杀又杀不得。”他说着说着爪子就伸了过来。
“脏爪子,都不洗手,别来碰我。”
他一阵坏笑,“那你的意思是说,我洗干净了,就可以碰你了?”
“滚。”我抬腿踹。
他灵巧的躲开,然后问我,“让我再待一会,现在出去,不能提现我多宠你。你虽然没问我,我还是要和你汇报清楚。既然事情瞒不住你,你还喜欢瞎操心,我决定以后什么事都告诉你,省得你没事自己找不快活。”
我眨了眨眼,盘腿坐直身体,我坐榻上,他坐地上,居高临下的感觉很好。人家和我汇报工作,很好,很好。我终于又找回一些优越感。
赵栯先是挠了挠头,“说今晚的事之前,有件事我要和你承认。”
“你说。”
“其实从我领兵除外打仗开始,经常有女人爬上我的床。你去北鹘那半年,还有我常年不在家那几年。”
我饶有兴趣的问,“哦。赵木有,你是在和我说你很抢手吗?”
“我是很抢手,只是你从来不在意我。”赵栯故作委屈。
“我不在家那半年也就算了,你出外打仗,每次回来胡子拉碴,和脏猪一样,怎么会有人爬你的床?”
“你不稀罕,自然有人稀罕。”
我嗤鼻,“说正题。”
“前面的铺垫,就是和你说,今晚这场面我见得多了。那女的出来跳舞我就知道后面要发生什么。特别是她的那些表兄弟轮着想把我灌醉。也不知道换点新鲜的,我简直想对他们说,接下来他们应该做什么。”
我拧了眉心,“说正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