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醉仙楼(1 / 1)

江嫣见李娴满面含春,她又将自己引荐给宋易安,内心升起一个猜测。

“阿娴,你是不是心悦宋大人?”

李娴止住脚步,双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有这么明显吗?你看出来了?其实也谈不上心悦不心悦,只是见他长的不错,才华也不错,最重要他是个好人。若嫁给他,至少会相敬如宾的过一生。”

“顾时霖呢?”

李娴疑惑的看向江嫣,不懂她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提顾时霖。

“我选夫婿和顾时霖有何关系?”

“阿嫣,你当真不知道吗?顾时霖心悦于你。”

李娴闻言太过震惊,她一直只把顾时霖当作挚友。她以为顾时霖待自己也是如此一般。

“我,我不知。我只当他是好友,同你一样。”

江嫣的眼神变得晦暗不明。她原本以为李娴和顾时霖是两情相悦,不曾想只是顾时霖的一厢情愿。

“若你无意,便要早些断了他的念头。免得他泥足深陷。”

李娴点点头。

二人回到房间,李娴给江嫣交代一些事情后便要告辞离开。

“阿娴,快到午间了,吃过午膳再离开吧。”

“不了,今日有正事。下次来看你我们再好好吃一顿饭。”

听到她今日有正事要办,江嫣只能同意让她离开。

不过李娴没有直接回皇宫,而是转道去了靖王府。

她牵着靖王送的汗血宝马大摇大摆的进了靖王府,就像回自己家一样。

“殿下终于来了,可叫我们王妃想念的紧呢。”说话的是靖王妃的陪嫁丫鬟秋菊。

靖王妃是成安侯嫡女,当今皇后是其姑姑,身份可谓是十分高贵。难能可贵的是,她不仅容貌秀丽,而且待人宽和,处事进退有度,李娴最喜欢这个嫂嫂了。

可惜这世上哪儿有那么多的完美,靖王和靖王妃成婚多年一直未有子嗣。因此靖王妃压力颇大,时不时还要被自己的皇后婆婆叫进宫训话,甚至还给靖王塞了两个侧妃一个侍妾。

幸亏靖王是个心疼夫人的主,对外放话,嫡长子必须由靖王妃所出,不然宁愿终生无后,从此皇后才算消停下来。

“皇嫂安。”

“阿娴,你来了。”

靖王妃此时躺在床上,笑吟吟的看向她。

“皇兄送了我一匹上好的汗血宝马,今晨一送过来,我便迫不及待带出宫炫耀炫耀,眼馋眼馋旁人。”

李娴在靖王妃床边坐下。

“皇嫂此次没来参加你的生辰宴,你不会生皇嫂的气吧。”

“皇嫂说什么呢,阿娴又不是小孩子了,分得清轻重缓急。”

“明年才及笄呢,你现在还是小孩子。”

之前靖王请了一位老神医给靖王妃看诊,神医吩咐服药后尽量卧床修养,别轻易走动。

靖王妃前些时日便派人入宫向她告知,此次生辰宴自己无法参加,并且送了她一对精美珠花以作赔罪。

她看着自家皇嫂因常年喝药渐渐枯黄的脸,心有不忍。

“是药三分毒,宫中太医不是说您身体没问题吗。慢慢来总会怀上,不必心急。皇后娘娘那边有皇兄替您挡着,您不用怕。”

靖王妃扯出一抹苦笑。

“阿娴,你不懂。我看得出来,殿下他很喜欢孩子,我不想让他失望。”

这时丫鬟端来一碗药递给她。

“这又是什么药,刚才不是喝过了吗?”她指着小桌上已经空了的药碗。

靖王妃一口闷完手中的苦药,再拿过一颗蜜饯含在嘴里,含糊不清道:“这个是殿下花重金为我寻的求子药,喝了好几年了也不见效。不过是殿下的心意,我也不好辜负。”

“每日都喝?”

“对呀。”

李娴心中暗暗觉得不对劲,但面上不显。

“既然喝了这么多年都无效,那便停了吧,不让皇兄知道就行了。再说了现在不是有神医替您调养吗,药物相生相克,万一喝冲了怎么办。”

靖王妃想了想,觉得有理。

二人聊了会儿家常,靖王才姗姗来迟。

“想来见皇兄一面可真不易。”她故意打趣道。

靖王手里拿着一个油纸包,伸手递给靖王妃。

“你啊,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挑我不在家的时候才来,这怪谁?”

“你这个是诡辩。”

靖王妃看着二人斗嘴,在一旁不由得笑出声。

“王爷也只有在阿娴面前才会如此。”

“皇兄你听听,皇嫂说你幼稚呢。”

靖王抬手作势要打她,李娴立马转移话题。

“皇嫂,这是皇兄给你带的什么好东西,让我饱饱眼福呗。”她将头往前伸,企图通过油纸缝隙看清里面是何物。

靖王妃也不逗她,大大方方的打开油纸,一股香甜的味道涌出。

“好香啊。”

“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喜爱吃板栗,你皇兄每次外出都会给我带一份回来。我刚喝了药,这么多也吃不完,阿娴也尝尝。”

靖王妃伸手将板栗递给她。

“那我便不客气了。”她伸手拿过一颗扔入嘴里,香甜软糯。“好吃,只是不知剥好皮的板栗哪家店有卖呀?”

她揶揄的看向自家皇兄。

靖王妃闻言也是一愣,自己之前都没注意,这些板栗都是剥好壳,可以直接吃的。听李娴这么一讲感觉脸上一热。

靖王假装咳嗽两声,瞪了自家妹妹一眼。

“大街上都是,你自己去买。”

她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哦”。

“行了,饭厅已准备好午饭,你先过去,我和你皇嫂一道过来。”

李娴起身离开,没人注意到她原本充满笑意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李娴一人在饭厅坐了一会儿,不多时靖王夫妇便至。

“今日备的皆是你爱吃的菜,多吃一点。”

李娴夹起一块梅花香酥饼咬了一口。

“嗯,还是皇兄府上的梅花香酥饼好吃。”

吃着吃着像想起什么似的,神情落寞。一旁的靖王注意到她的脸色,便问:“怎么了,刚才不是还说好吃吗?”

“好吃是好吃,只是长宁想起一事便无甚胃口。”

靖王夫妇抬头疑惑的看着她。

“何事?”

“长宁近日在读前朝史记,前朝昭阳公主奉命和亲匈奴,弥留之际便是想再吃一口故国的芙蓉糕。皇兄,长宁也是公主,若有朝一日也需要和亲怎么办?”

李娴抬起头眼神湿漉漉的看向靖王。

靖王放下筷子,摸摸她的头:“我大燕国力强盛,怎会沦落到送公主和亲以求平安的地步。不知你终日在想些什么。”

说完还敲了敲她的头。

“明日的事谁能预料呢?”李娴依旧不死心的问。

靖王拗不过她,思索了片刻回复她。

“若真有那一日,无论如何皇兄也不会将你推出去。大燕数万将士以及皇兄皆愿为你一战。”

李娴面上笑着,心里却感觉无比讽刺。

这时门外来人求见,靖王放下筷子走出去。

二人刻意压低了声音,李娴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但她知道此时的靖王应当不能再安心吃完这顿饭了。

靖王打发掉那人,便回到饭桌。

“下面的人有事找我,你们先吃。阿娴,好好陪陪你皇嫂。”靖王交代道。

靖王妃对此早就习以为常,点头示意他离开。

李娴却拉住靖王的袖子,不许他走。

“长宁好不容易出宫一次,皇兄连碗热饭都不陪长宁用完吗?”

她开始撒泼耍无奈。

“皇兄真是有要紧事,等皇兄处理完,陪你吃十顿饭赔罪,好不好?”

靖王边说边扯自己的袖子,怎奈李娴攥的实在太紧。靖王也不敢用十分力,怕伤到她。

“好,但是你得把这两块梅花香酥饼吃完才能走。总不能饿着肚子办差事呀。”

靖王拗不过她,只能囫囵两口全吃掉。

“皇兄吃完了,可以走了吧。”

李娴瞥见门口的芙蕖,便知事成了,于是松口让他离开。

京城最大的酒楼,名叫醉仙楼。这个醉仙楼可不一般,它一共有两幢楼,前一幢取名甲子楼,后面较为隐蔽那一幢唤乙子楼。

甲子楼服务对象是普通百姓以及各国来往商人,乙字楼服务对象主要是达官贵胄。

皇兄带她去过一次,饶是她这样从小在富贵窝长大的人,也不免惊叹。

乙字楼整体呈圆形,有点像福建土楼。大堂最中间是一个圆形的台子,十二个时辰皆有不同的舞姬在上面翩翩起舞。

桌案以圆台为中心四散开来,她放眼望去,皆是年轻公子哥在此。

“兄长,此处怎么除了舞姬便是男子?”靖王不说话,只是笑。

此时一个店小二打扮的男子前来引路,二人随他向上而行。

很快他们便到了二楼,此处比较安静,看起来是包房。走廊上站着众多形形色色的男子,有文若似书生,也有强壮如军士。他们虽做小二打扮,却不似小二,看起来更像待价而沽的商品。

带路的小二并未停下脚步,而是继续往三楼走。

一行人到了三楼,此处和二楼相差不大,只是走廊的小二换成了美艳女子。

众人看见靖王仿若狼见到肉一般,再看到靖王身后的李娴,原本放光的双眼瞬间暗了下来。

小二推开一间包厢的门,屋内除了饭桌还有书案,衣柜,甚至还有一身床。

她慢慢踱步打量着这间屋子,饭桌上放着的是一整套红木茶具,更难得的是,这居然是莫先生的手艺。

书案和拔步床是顶级黄花梨制成,连文房四宝都是六品居的上等货。

“皇兄,此处是何人所开?如此奢靡。”

靖王倒杯茶递给她,示意她坐下。

“听闻是一江南富商的产业。毕竟是在京城,若无新意如何与旁人竞争?”

她若有所思的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