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27章(1 / 1)

【凡间篇】

(二十七)

“神魔之战后,两族势力大削,而人族兴起,唯一剩下的魔尊九凤欲与人族合作却遭到人皇颛顼的算计,被轩辕剑重创,逃入了洪荒星空,打算炼化七杀,破军,贪狼三颗太古星辰回到人界复仇。唯有七杀星逃离了洪荒星空,坠入人间,找寻宿主。”

“春野樱,就是宿主。”

……

宇智波佐助从半空坠落,重重地摔进了沙地里。顿时尘土扑散,粗粝的沙子瞬间牢牢黏附于伤口上。他全身都似在火焰上炙烤一般,骨头快要爆裂开来,但动一寸,剧痛几乎就要吞灭了他的意识。

他艰难地抬起头,只见前方黑暗无垠,路途漫漫。

流沙很快又填补凹陷的空隙,佐助咬牙,用尽全力将身子翻了过来。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呕吐感涌了上来。他干脆闭上眼睛,平复自己稍显急促的呼吸。

他没有动静,意识挣扎不得解脱。似乎过了很久,他有种被人捂住口鼻般的窒息,随即猛地睁开双眼,温热的血液瞬间从眼眶里流了出来。无限接近死亡的感觉让他一时以为自己身处地狱,然而天地昏昏,还是那般寂静空旷。

佐助又闭上眼睛。半晌后,动了动僵硬的手指,艰难地将其探入自己怀中,摸出了一方帕包住的物什——即便质地软糯,也保存得十分完好。淡淡的桂花味顺着大漠夜风萦绕鼻尖,连浓重的血腥味也被驱散得了无踪迹。

他用手捻碎一小块,抬手,强忍胳膊处传来的痛意,将糕点放进了嘴里。

好甜……

他皱了皱眉头。

“甜也要吃完哦,大~师~兄~”

耳边似乎传来少女的声音,银铃脆响,鲜活又灿烂。

宇智波佐助将糕点按在胸口处,感觉自己冰冷的躯体正在逐渐回温,意识也稍微清醒了些。

三百二十四年前,魔族屠戮无辜百姓,宇智波一族上上下下,男女老少,死相凄惨。卢令城满城疮痍,血流漂杵,死尸遍地,蚊蝇盘旋。

时间洪荒掩埋过往,世人早就忘了死城卢令,早就忘了宇智波。沧海桑田,命运轮转,见多世事,性情百炼,直至无欲无求,无波无澜。他向来一心提升,最终达成天道。

可再强又如何,他回不到过去,也救不了族人,救不了阿秀。

唯有……

不远处烈火已蔓延过来,有人很快就会追到此处。

滚落一旁的青雀动了动,开始发出淡淡的光芒,剑气碰撞的声音微弱但清晰。

他还能救一人。

心中有爱,究竟是更强大还是更弱小。既是如此,便让剑意判断。

-

淙淙彻暮,檐雨如绳,天地都似笼了一层白茫茫雾气。

长生城内依旧热闹,叫卖声吆喝声不绝于耳,戴着斗笠谋生计的行人携着货物急匆匆穿行而过,打着雨伞的姑娘闺秀们一步步小心翼翼。

而此刻街道角落,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乞丐正瑟瑟发抖,她抱着自己的膝盖,蜷缩在长满青苔的潮湿一隅,嘴里喃喃自语地不知道在说什么。

有人见其可怜,扔了一两个铜子,却不见这人伸手去拿,直到最后被旁边的乞丐涌上来抢了去。

马蹄声阵阵,雨水四溅,行人纷纷躲开,片刻后又不约而同地聚上前。

“是宫里的人!宫里的人出来贴告示了!”

“快看看写的是什么!”

雨势似乎小了些,黑衣乞丐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是有人撑着伞在她面前站了很久。她下意识地抬头,见的仍是一片黑暗。

“……众仙班护先帝之魂而去,山崩地摧,举国悲痛!呜呼哀哉!呜呼哀哉!”

不远处的宫人在昭告什么,声音嘶哑悲痛,话语刚落之时,人群竟跟着他齐声呜咽起来。

黑衣乞丐又低下头颅,侧耳倾听着。

“承先帝遗诏,长公主漩涡鸣子,仁孝明达,夙德天成,宜即皇帝位,中外文武群臣,其同心佐理,以终予志……”

“恭迎新帝,鸣尊永生不灭!”

众人又一同呼喊起口号。

乞丐愣住了。

……

身侧男人仅素衣出行,未着任何配饰,甚至没有束发。天光昏暗,仍掩不住他一身华贵出尘风姿。若夜在一旁端着伞举得稳稳的,眼神却忍不住地朝男人的面容上撇,似要揣测出他的意图来。

接着他又看向乞丐——灼烧而成的伤疤狰狞丑陋,纵横交错在此人的双目上。

“主上……”若夜张口,语气中带着厌恶鄙夷,“这种乞丐,您还是离远一些好,以免脏了您的眼睛。”

“是绿色的。”旁边的男人突然开口。

“啊?”

“她以前的眼睛,是绿色的。”

若夜闻言又看回去,眯了眯眼睛仔细打量。

不待他再度反应,男人朝前一步,走出了伞外。

雨水很快落在他的身上,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服,脚下泥点四溢,给衣摆溅上了脏兮兮的颜色。

若夜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主上!”

“若夜。”男人落地有声,“带她回宫。”

-

“吾之宿主春野樱,过得如此凄惨,怎还不速速放吾出来?”

“在始丰山上你害了多少无辜弟子,我绝对不会再受你欺骗了!”

“……啊呀,那不是为汝报仇么?既然过得那么辛苦,不如把这具身体的使用权利交付于吾,可好?”

“想都别想!!”春野樱大叫一声,从床上猛地直起身来。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抬手摸上系于眼前的绸带。

一杯水被递至她的唇边。

春野樱凭着感觉将头转了过去,嗓音嘶哑道:“你是谁?”

“你只需知道,我会护你周全。”男人嗓音慵懒而轻软,带着沙质般的暧昧。

这熟悉的声音让春野樱一惊,愕道:“你是那个帮我治过伤的男人,是吗?”

“叫我鸣人便是。”

“鸣人……?”春野樱低头回味,“你和鸣子有什么关系?”

“关系……?”男人沉声一笑。

春野樱感觉有热气拂过面颊,一直绕到自己的耳侧,她想朝后躲,却被人按住了后背。

“我就是你日夜相对,同床共枕,耳鬓厮磨,的,好朋友,漩涡鸣子。”

春野樱过于吃惊,身子僵硬得完全无法动弹。她呆呆启唇,问:“你不是女孩子吗?”

“是男人。”他言简意赅地回复。

“你骗了我?”

“确实。”他毫不在意。

“为什么要男扮女装?”

“因为这人族,偏生只让女人称帝。”

春野樱张了张口,又沉默了。她明明疑问满腹,却又觉得心中疲累不堪,就算问出再多又有何意义?

“他们都说我是魔族,你难道不害怕吗?”春野樱捏紧了身上的被子。

男人从喉咙里发出闷闷的笑音,“别说你不是魔族,就算是,我又有何畏惧?”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若被人发现,便是与我同罪,人皇与魔族私通,你知道什么后果吗?”

漩涡鸣人没有回答,一丝声响也无。若不是身旁仍飘来若有若无的奇异香味,春野樱几乎以为他已经离去。

“为我这样的人,值得吗?漩涡……鸣人?”

“不值得。”

春野樱一愣,下颌略微抬了抬,只听他又开口。

“可是也只有你,会将我放在心上。”

接着樱便听见了衣料窸窣的声音,身旁陡然没了温度——漩涡鸣人站起身来。

“我会想办法治好你的眼睛,在此之前,你就住在宫里,他们找不到你。”

……

新帝上位,还有许多纷繁复杂的人界之事需要处理。漩涡鸣人于深夜时分忙完,走向春野樱居住的宫殿,恍然间想起来小姑娘这会儿可能已经睡下了。

若夜突然现身,道:“主上,春野姑娘尚未休息。”

一眼就看透他在想什么。

“咳……”漩涡鸣人尴尬地咳嗽一声,冷道:“以后我到这边来,别跟着我,有多远滚多远。”

“是……”若夜委屈巴巴地应了一声,不知道自家主上突然这是怎么了。

他走进房间,一众宫女均放下盘子行跪礼。漩涡鸣人挥退了所有人,又走到樱的面前。

“怎么不吃饭?”

春野樱听到这少女的柔美声线,讶道:“鸣子?不……你到底是男人还是女人?”

他又坐在她的床榻,执手开始为她传递灵力,“我不是说了么?”

春野樱抽回手,道:“你就不怕我将你的身份告诉别人?”

“你要告诉谁?”鸣人失笑。

“你的宫女。你见这些人时,应该是又变成了女人样貌吧?”

鸣人不置可否,只盯着春野樱如葱般的手指看,忽而觉得牙齿有些痒痒的。

“区区几个宫女,你以为我会在乎么?你告诉的人越多,我就杀得越多,如何?”

“你……!”春野樱气极,咬牙蹦出两个字:“残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