绫七月再次提笔。
不一会儿,就写下来一张药方,递了过去,“曼陀罗的解毒方法,那位世外高人,有提过,父亲可以一试。”
绫庭峰颤抖着手,他一只手,拿着《双仪离巽引》,一只手,拿着解毒药方。
幸福来的太突然,就像做梦一样。
“小七,你真是为父的福星!”
“我当然是福星。”绫七月毫不谦虚,“连五世子那样的七绝命格,都克不死我。”
一提到五世子,绫庭峰不由得担心起来。
真的会没事吗?
“女儿先行告退了,父亲养伤吧。”
绫七月离开之后,绫庭峰按着所写的药方,抓了药,服用了才两日,腰侧伤口上的曼陀罗毒,就解了。
腐肉刮掉之后,新的肉芽,长了出来,伤口逐渐愈合。
然后,他开始修炼《双仪离巽引》。
因为有了《离巽引》的基础,他修炼《双仪离巽引》的进度,并不算慢,才不过一周,就已经练成了第一式。
绫庭峰的修为,也从刻灵第二重,直接跃入刻灵第三重。
“小七果真是个福星。”
绫庭峰现在越发的确定了。
他的等级,停止在刻灵二重,已经有好几年了,一直没能更进一步,更是被他的那些兄弟们远远甩下。
这一次,他终于也能挺直了脊梁,底气十足的去参加大半个月后的绫家本家大比了。
大比,分为初级比,和中级比。
他绫庭峰,以前每次在中级比,都是垫底的,甚至于连天衍国其他小城里的分支里的青年领袖,都比他要强。
绫家老祖宗,每年都不给他好脸色看。
“还有二十八天,就是大比了。我得继续闭关,看看能不能把《双仪离巽引》的第二式给学会。”
……
五世子府。
“主子!贫道就说,七小姐吉人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拂尘一脸兴奋之色,对着十米之外的主人,恭敬地汇报情况,“七小姐上次跟您相处了半柱香的时间,回去之后,非但没有遭到厄运,反而福星高照,日子过得越发好了,还盖了新的院子呢!”
寂风回俊美的脸上,划过诧异之色:“当真?”
七天了。
他每一天都过得极为煎熬。
唯恐七日前的会面,会给她带来不幸。
“自然是真的!”
拂尘笑的跟开口枣儿似的,“绫家传出来的消息,七小姐捡到钱了,邀来了国都里最顶尖的工匠,把她那间破院子改造成了优雅、奢华的十进院落。”
寂风回银黑的瞳子里,划过一抹亮光。
他很清楚。
海东青给的那一万两,根本不足以建造一座十进的奢华庭院。至少需要再多一倍的价钱。
她是真捡到钱了?
还是找到了什么赚钱的门路,闷声发大财?
不管怎样,这都代表,她现在过得很好。比他想象中,要好的多。
“主子,现在证明,贫道的策略是没错的了吧。”拂尘嘿嘿一笑,笑的像个纨绔子弟一样,“要不要试一试,跟七小姐单独相处一炷香的时间?”
寂风回银眸微沉,道:“我自有计较。”
拂尘嘴巴半张,还想要继续劝说,最终,还是忍住了。
上一次,主子跟七小姐的碰面,是他设计的。
主子肯定不希望,这一次自己继续插手。
“主子还有吩咐吗?”拂尘整理好情绪,又恢复了正常,“可有什么,是需要贫道去做的。”
寂风回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按在了桌面上,面上没有什么表情,银黑的瞳子里,却划过一抹严肃之色,连带着他周围的温度,都跟着冷了下来。
“绫庭峰,要被处置了。”
拂尘一愣,随机恍然大悟,道:“主子,您料事如神。朝廷那边,已经有小风声传出来了,好几个看绫家不爽的大臣,已经准备联名弹劾绫庭峰了,以不作为的罪名。”
寂风回陷入了沉思。
似乎,是在考虑应对策略。
……
一直在家中闭关的绫庭峰,这一日,被要求上朝。
绫庭峰不敢违背国主命,立刻出关,穿上厚重的官服,头戴二品顶戴,去了金銮殿。
国主眯着眼睛,协议在耀目龙椅之上,永远都是这样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下方,众多大臣,已经开始了激烈的争执。
——关于如何处置绫庭峰。
这是继五世子是否该留在国都之后,朝堂发生的第二项巨大争吵。
“国主,微臣以为,绫庭峰身为钩吾山铭城的钦差大人,两年未曾查出案件,反而为了保住小命,逃回国都来了,实在是官员之耻!”
“国主,老臣也以为,绫家势力太过庞大,纵容门下废物子孙,在朝中担任要职,反而连累国家,此风不可长,绫庭峰必须要罢免,贬谪为庶人!”
各路官员纷纷站出来,言辞激烈,那架势,非要把绫庭峰给拉下马不可。
“求国主开恩。”
绫庭鑫,也就是绫庭峰的大哥,上前恭敬地跪下,道,“微臣那个弟弟,虽然是不中用了点儿,但是回到国都,也是国主您曾经亲自点头应允了的。还请国主看在绫家两百年衷心效忠国主的份儿上,看在绫家老祖宗的面儿上,不要把庭峰给贬为庶人吧!”
若真的贬为庶人,丢脸的不止绫庭峰一人,绫家本家也是颜面扫地。
老祖宗那里,也没法交代。
更何况,绫庭峰还是大世子和五世子的未来的岳丈呢。
一提起绫家老祖宗,一直闭目养神的国主,终于有了反应,缓缓睁开了眼睛,开口道:“算起来,绫家的老祖宗,还是朕的授业恩师呢,更是我天衍国最长寿的国公,他近日身体可好啊?”
这就是绫家的底蕴!
绫国公,已经九十多岁了,一生辅佐了天衍国三任国主。
国主本人,国主的父亲,国主的爷爷,都曾经得到过绫国公在武道上的教导。
“老祖宗身体康健,多谢国主挂怀。”绫庭鑫暗喜,知道有戏
果然,国主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久违的笑意,道:“身体康健就好,他日,若得了空,朕去绫家老宅,找恩师喝两杯。”
哪个国主,不是踏着无数人的尸骨,才能登上这至高无上的位置?
可以说,没有绫国公开路,就没有今日的国主。
“微臣一定禀告老祖宗!”绫庭鑫欢喜不已。
事已至此,朝廷里的众多臣子,差不多也已经明白国主的态度了,只要绫家的老国公还活着一日,绫家的子孙,就算犯了错,下场也不会太凄惨。
“绫庭峰。”
国主的目光,转移到了这个平庸至极,甚至称得上没用的绫家青年后辈身上。
“罪臣在。”
绫庭峰脸色惨白,浑身都是冷汗,匍匐叩首。
国主声音一沉,宣判道:“你办案不力,丢下一众下属,自己一个人回了国都,实在不堪重任。你这个二品尚书,就不必做了,贬你做个的户部记录,明天去户部报道吧。”
绫庭峰声音嘶哑,叩拜道:“罪臣……多谢国主隆恩浩荡!”
“朕乏了,退朝。”国主打了个哈欠,走了。
金銮殿内,立刻炸开了。
文武百官,纷纷对着绫庭峰,指指点点的。尤其是武官们,对绫庭峰尤为不屑。
“正二品贬了个五品,哼,这种蠢材真是可笑!”
“当初,去铭城的差事,如果给了本官,也不会落得今时今日的境地。”
“一个靠裙带关系上来的废物,迟早还是要跌下去。”
“呵呵,除了一张脸,还有什么呢。”
“哦对了,还会生女儿,生漂亮女儿,哈哈哈!”
……
国主都已经走了,绫庭峰依然保持着匍匐的姿势,头埋在双臂之间,成木成石。
太过于屈辱。
尊严被那么多人,踩在脚底。
绫庭峰强忍着,忍下了屈辱。
“行了,人都走光了,你跪着给谁看?”
绫庭鑫一声冷笑,“还嫌我们绫家,丢人丢得还不够多吗?”
绫庭峰抬起头,一张极为俊美的脸上,闪过诧异之色:“大哥……”
明明刚才大哥还替自己求情,怎么一转眼,就翻脸了?
跟那些人一样,不停地嘲讽自己。
“别叫我大哥!”
绫庭鑫一脸厌恶地瞪着绫庭峰,厉声道,“我们兄弟几个里,就是你最没用!从小到大,那么多年了,哪一次不是我这个当大哥的给你收拾烂摊子,你都过了而立之年了,能不能有点出息啊?”
绫庭峰呆愣在当场,唇无血色,半张着,久久说不出话来。
他一直以为,大哥是真心待他的。
想不到,都是假的。
情场失意,官场失意,家人厌弃,他这辈子,是不是就这样完了?
忽然间,小女儿的影子,自脑海中闪过。
不!
他还不能放弃!
他还有小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