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世子,这边请。”
绫庭鑫满脸堆着谄媚的笑,把寂南宫给引到了地级席的左席。
寂南宫满意地落座,眉眼上扬,吩咐道:“尚书大人,去把绫家的女儿都带到本世子这边来。”
“绫家的女儿?”绫庭鑫一愣,诧异道,“绫初月不是就站在大世子您身后吗?”
绫初月,从刚才,就一直锲而不舍地跟在寂南宫的后头,一直跟到了地级左席。
寂南宫不耐烦道:“本世子说的不是她!是绫七月!”
绫庭鑫面露尴尬之色,小心翼翼着措辞:“回禀大世子,这恐怕不妥,以绫七月的地位只能入座玄级。”
寂南宫瞪着一双眼,一脸不悦。
绫庭鑫见情况不妙,赶忙道:“下官还要去安排其他宾客的坐席,大世子请自便。”
说完,逃也似的转身走了。
寂南宫一声冷哼,一手掀翻了身前案几上漆盘里的鲜嫩水果。
刚才看到绫七月装作不认识自己,却热情地去跟五弟聊天,还对五弟露出那样明媚灿烂的笑容,他心里像是被猫爪子挠一样难受。
他寂南宫想要什么样的女人唯有这个绫七月!
他都暗示明示过那么多回了,愣是没半点用!
……
绫庭鑫安顿好了大世子寂南宫之后,立刻又迎接了一位贵客。
“参见六世女。”
“舅舅,你这么客气做什么,咱们可是真正的一家人,俱是出自绫家嫡系一脉。”
来人,正是国主府绫姨娘唯一的女儿,寂澜雪。
在世子世女中,排行第六,所以人称六世女,今年已经十八岁了。
寂澜雪生的花容月貌,个子娇小,身轻如燕,穿着粉色的锦绣轻罗衣。
“六世女,今年也准备参加绫家大比吗?”绫庭鑫直起腰来,一边热情地询问着,一边把寂澜雪送至绫家嫡系的地级右席。
国主府绫姨娘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妹子。
算起来,寂澜雪也是嫡系。
“当然!”
寂澜雪神色骄傲地昂起头来,“姨娘是绫家人,君父又是老祖宗的徒弟,绫家大比本世女怎么能不参加?”
能见到老祖宗的机会,她又怎么会错过?
只要讨好了老祖宗,就等于讨好了君父,那么她跟姨娘,在国主府的日子,就更好过了。
姨娘近日遇到了麻烦。
寂澜雪的眼神,晦暗了下来,问道:“舅舅,绫七月是哪一个?指给本世女看。”
绫庭鑫精神一震,立刻明白过来,妹妹应该是把驻颜丹的事儿告诉六世女了,六世女这次是借大比寻仇来了。
“就是那个。”绫庭鑫指向寂风回身边的女子。
寂澜雪顺着绫庭鑫所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她就是绫七月?也不怎么样么,聚灵六重。本世女教训她还不是小菜一碟。”
语气极度自信。
寂澜雪得国主府和绫家双重传承,修为赫然在聚灵七重。
“是的。”
绫庭鑫笑了笑。
教训绫七月的人又多了一个,他当然不会介意。
寂澜雪确认了绫七月之后,就去跟表哥绫谨言聊天去了。
绫庭鑫则去接待安排其他的贵宾。
下一位,自然就是五世子寂风回了。
“五世子。”
绫庭鑫在距离寂风回二十米的地方站定,指着比较偏僻的一处玄级位,道,“因为您的体质特殊,所以把您的席位,单独设立在了那里。”
寂风回银黑色的瞳内,蕴含着一股莫名的冷意。
他一眼扫过去。
那块偏僻的玄级位,不跟其他任何一个席位接壤,甚至方圆百米之内,没有一个人。
“你让本世子去那里?”
声音,森冷的可怕,宛若冰渣。
绫庭鑫强忍着打哆嗦的冲动,道:“是。五世子若是坐在人烟密集的席位,恐怕会对比赛选手,产生影响进而影响比赛结果。”
“大伯可知何为尊卑?”
绫七月一直站在寂风回身边,当即斜睨了绫庭鑫一眼,“大世子能位居地级左席,五世子却要坐在最偏僻的玄级,你是不把五世子放在眼里么?”
父亲绫庭峰被发配到末尾的玄级,倒也罢了。因为父亲每一届大比,都是最后一名。
可寂风回不一样,他可是天衍国的战神,是国家的支柱,凭什么被特别冷待?
“呵呵,七月侄女。”
绫庭鑫一声干笑,道,“五世子七绝命格举国皆知。坐远一点儿才不会祸及比赛考生,带来血光之灾。”
这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绫七月皱眉,道:“这纯属无稽之谈,我跟接触那么久了,一直没有出过任何岔子。”
绫庭鑫反唇相讥:“七月侄女不要存侥幸心理,一次好运不代表次次好运。”
“我就是能次次好运,你能把我怎么着啊?”绫七月笑,故意对着干。
“七月侄女,你可知何为尊卑?我可是你大伯,最基本的尊重呢……”
“绫庭鑫。”
寂风回薄唇微动,吐出来的话,都是极寒的。
绫庭鑫一惊。
他一直以为,五世子是个万年冰山,这种争吵他是不会加入的,想不到他竟然毫不客气地直呼自己的姓名,打断他教训绫七月。
“今年户部的账目似乎有些问题。”
寂风回银黑色的眸,深邃无比,充满警告。
绫庭鑫的脊背上,顿时起了一层白毛汗,心中一个惊恐的声音嘶吼道:他是怎么知道的?自己明明已经在国主面前给圆过去了!
心中情绪翻覆,可面儿上,绫庭鑫还得强自镇定,辩驳道:“五世子这是什么话,户部今年所有的流水,全部都是有据可循的。”
寂风回剑眉微扬,银黑色的瞳内划过一抹讽刺:“是么。”
“当然……是。”
绫庭鑫有些扛不住了,五世子的气势,太恐怖了,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
寂风回冷冷道:“拂尘,把账算给他听。”
一直在旁边,充当空气的拂尘站了出来,对着绫庭鑫一脸正气道:“尚书大人,我家主子敢说你户部今年账目,那就是有确凿的证据的。”
绫庭鑫身体僵硬。
拂尘扬着下巴:“今年初春,我家世子向朝廷申请两万粮草。国主准了并且拨了五十万两银,由你们户部负责审批拨款。可至今为止,驻守在边疆的军队未曾收到哪怕是一斤粮草,老臣敢问尚书大人粮草在哪里?五十万两银子又去了哪里?”
绫庭鑫的额角,划过一滴豆大的汗珠,沿着脸颊,滴在了地面上。
“粮草是有的。不过,因为初春时分,国主府几位夫人要翻修宫殿,所以粮草紧着工匠们用了。”
“哈?”
拂尘一副你在逗我的表情,“尚书大人,您不是在搞笑吧?打仗用的粮草用这个理由就不给了?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绫庭鑫的老脸,有些挂不住了,谎话也快圆不起来了,急的心跳都快停止了。
“总之,等土木兴完,本官必将银子粮草如数奉还!”
拂尘很想质问一句,你还的出来么你,你早就把五十万两给私吞掉了。
可是被寂风回一个眼神给制止了。
拂尘立刻会过意来,见好就收。
提这笔烂账的初衷是威胁震慑,不是撕破脸。
毕竟,这是绫国公主持的绫家大比,在大比上闹事总是不好的。朝廷上的龌龊事儿,可以等大比结束之后,回去跟绫庭鑫慢慢清算。
“如此,那就等尚书大人归还粮草的好消息了。”
拂尘的脸上浮现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不过眼下呢,我家是你的债主,你对于债主如此怠慢,是不是有点不合适?”
绫庭鑫之前的硬气荡然无存,眸中划过惊恐之色。
身子,更是控制不住地抖瑟了两下。
寂风回这是在敲打他!
寂风回是让他明白,自己最致命的把柄,已经被掌握了!
“是下官昏了头,下官这就为五世子重新安排席位。”
绫庭鑫的锐气,被狠狠挫下去了,“请稍后,下官这就为您腾出地级右席的位置来。”
寂风回冷漠地扫了他一眼。
没有言语。
但是那一记睥睨天下的眼神,足以说明很多问题。
不一会儿,绫庭鑫就把他一脉的年轻子弟,都从地级右席上给赶下来了,然后毕恭毕敬地把寂风回给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