绫四月身体趴在地上,不住颤抖。
后心中了冰气一掌,半个脊背都冻结了,寒气深入肺腑之内。
“咳咳——”
她一阵猛烈的咳嗽,咳出一团黑血。
血里,都带着冰晶。
绫四月的眼角划过泪水,唇边勾起一抹无奈的苦笑:“我今日,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绫初月不给她认输的机会。
那就——只能打了。
她取出一粒可以减轻百分之五十痛觉的丹药,这是七月曾经赏给她的,嘉奖她和母亲代理管理后宅有功。
她死了没关系。
她相信,七月一定会善待母亲的。
绫四月服下丹药之后,后心那一掌的痛楚,顿时减轻了许多,让她得以重新站起来。
她现在的修为,是聚灵六重。
“绫初月,你这么狠毒,一定会遭到报应的。”绫四月身子单薄,站在风中,长发飘摇,如一片残叶,随时都会逝去,“我这辈子做过最蠢的事,就是昧着良心,帮你屡次对付七月。我知道,你嫉妒她,你痛恨她——”
“闭嘴!”
绫初月有些慌了,厉声喝止,“少往本小姐身上泼脏水!”
她是未来的世子妃。
她的污点,怎么能公之于众?
“你还是去死吧。”
绫初月的眸中,划过阴毒之色,掌心再次凝出冰,浅青色的冰灵气,萦绕着周身旋转。
一招凌厉的攻击,杀机毕现!
绫四月站着不动,更没有躲开。
绫初月逼近,一掌盖在了绫四月的胸前,前半个身子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冰封着。
绫四月强忍着椎心的疼痛,左手蓦然间伸出,如钳子一样,死死地扣住了绫初月的右手腕,唇角扯出一抹虚弱的弧度:“终于……抓住你了。”
绫初月脸上张狂的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恐惧。
她惊恐地发现,右手腕被绫四月捏住的地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变黑变紫。
“放手!”
绫初月用力地挣扎,可惜根本没用。
绫四月就像是死人尸僵了一样,紧抓着绫初月的右手腕不放,毒散侵入了绫初月的体内。
“滚啊!”
绫初月疯了一样,用左手拼命地攻击绫四月的身体,一掌接着一掌,掌掌致命,“快放手!”
她已经能够闻到,自己的身体上,皮肤开始变得松弛了。
更能感觉到右手腕处,骨头虚软无力。
双重毒药!
绫四月的唇角,鲜血不停地淌,半边身子都被染红了,可她的眼睛却异常明艳,唇角的笑意也越来越深:“绫初月,你完了。”
声音,宛如诅咒,“你赢了我又如何,接下来的任何一场比赛,你都会输……”
“嘭”得一声。
绫初月一记侧勾拳,击在了绫四月的下巴上。
绫四月的头被打歪,重心丧失,身体跌倒,紧抓着绫四月右手腕的左手也自动松开了。
意识,已经涣散了。
绫四月闭上眼睛的前一刻,感觉到自己落入一具温暖的怀抱里,有个很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安心睡吧,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我会给你报仇的。”
同时,有一颗丹药,被喂入了喉咙中。
咽下之后。
绫四月感觉到,腹中一股暖流,化开了,流入七筋八脉,滋养着几近干涸的生命本源。
她想,她大概,不会死了。
“绫七月,你什么意思?你这是犯规!决赛的时候,非参赛者,不允许介入!”
绫初月看到绫七月忽然跑到擂台上来的时候,吓了一跳。
她本想直接杀了绫四月泄愤,却平白被绫七月给阻止了。
“比赛已经结束了,何来介入之说。”
绫七月面色清冷,打横抱起已经重伤晕厥的绫四月,走下擂台。
“没结束!”绫初月还在坚持,“裁判还没宣判胜负!”
“本裁判早就宣布,是你胜了。”裁判站在一边,无奈地叹息,“是你自己没听到,还在持续不断地殴打战败者。”
绫初月尴尬:“什么时候宣判的,我怎么没听到?”
可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因为裁判,给了她答案:“呵,你已经杀红了眼,怎么可能听得到本裁判的话?”
绫初月虽胜,但无地自容。
她回到观众席,在世子身边站着。
寂南宫一看到她,就是一通训斥:“你可真能给本世子丢人现眼!裁判都喊了那么多次你胜了你还不收手?”
绫初月脑子里嗡嗡的,屈膝跪下:“我……我是真的没听到。”
“哼!”
寂南宫脾气不好,一脸厌弃地瞪着她,“现在可好了,君父和老国公,还有京中诸多权贵,都知道本世子的未婚妻,是个极其狠毒的女人!对血脉相连的庶妹,都能下此狠手!”
绫初月掉下了屈辱的眼泪。
她是赢了。
她是进了前三名。
可却付出了极为惨烈的代价,中毒了不说,名声还坏了。
“你的脸怎么了?”寂南宫捂住了鼻子,“滚!离本世子远点儿!”
“……是。”
绫初月心里那个憋屈啊,只能垂着头,离开了。
她能去哪儿?
只能回玄级席上,父亲那边。
可没想到,这边依然不欢迎她。
“初月,父亲一直以为你是个贤淑温顺的好孩子,都是一家人,你怎么忍心对四月下那样重的毒手?”绫庭峰满脸的失望,神色沉痛,“她可是你妹妹,她帮小七做事,就让你那么难以忍受?”
绫庭峰现在是完全偏向绫七月的。
所以,就连带着对绫四月这个三女儿,多了几分关心和怜惜。
绫初月张开唇,想辩解什么,却发现自己,已经词穷了。
母亲不在这儿,她连个靠山都没,只能垂首,灰头土脸地找个没人的地方,自己待着,等待最后的前三排名赛。
天级席上。
“爷爷,可否拜托您一件事。”
绫七月一脸凝重地,看着绫老国公。
“七月丫头,你什么都不必说了。”绫老国公一声叹息,目光落在绫七月怀中,重伤垂死的绫四月身上,道,“这孩子,叫绫四月是吧。是个用毒的高手,我绫家缺少这样的人才,老朽是不会让她就这么陨落的。”
刚才那一场战斗,绫老国公也看得心里头窝火。
“来人,把她送去医师那里。”
“是,族长。”一直站在身后伺候的老管家,恭敬地行了一礼,就上前,从绫七月手中,接过了绫四月。
绫老国公又道:“把绫家山庄里最好的丹药给她用,让医师暂且放一放老大和老二的伤,先给这孩子治疗。”
此言一出,所有的绫家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