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之内。
桌子上,摆满了一张张字。
更有一共上百张邀请函,仔细一看,会发现上面的内容,跟已经送到绫七月手里的那一封,都是一样的。
寂风回就坐在书桌后面,眉头紧锁,用一种非常严肃的眼神,盯着满桌的“失败品”。
是的,他一共写了一百份。
然后,从里头挑了一张字最好看的,墨迹一点儿没晕染的,让海东青给送去了。
他在椅子上,已经枯坐了一个时辰了。
他在等结果。
就像是关押在囚牢里的犯人,在等待死刑宣判一样,心中忐忑不安。
“世子,七小姐收下了。”
拂尘一进门,看到主子这副模样,立刻报喜,“青说,七小姐同意了。”
寂风回猛然抬起头来,银黑色的眸子里,划过压抑的喜悦:“同意了?”
他早就已经习惯,情绪不外露。
而此刻,心中充斥着那种爆炸性的喜悦,已经快要压抑不住了。
“是啊!同意了!”
拂尘用力地点了点头,笑得跟个开口枣儿似的,“恭喜世子!得偿所愿!”
寂风回的唇角,微微上扬。
整个人,重新坐回了椅子上,停止了脊背,道:“哦。”
拂尘的额角划过一滴冷汗。
世子,您不要故作镇定了,也别傲娇了,瞧您那个暗喜的样儿,唇角都翘到天上去了。
“对了,世子,青还说,它看到寂南宫从济安坊里走了出去。”
拂尘立刻禀报另一件事。
寂风回上扬的唇角,瞬间变平了,眼神阴沉下来:“他去做什么?”
寂南宫曾经想要把七月纳为妾室的事,他近来听到一些。
也知道,正是寂南宫如此荒唐,绫初月和国主大夫人那边不乐意,才撺掇着设计把七月给自己做了未婚妻。
阴差阳错的,他和七月相处的很好。
拂尘答道:“青听到的是,大世子似乎是想邀请七小姐去参加祭天大典,结果被七小姐给骂回去了。”
“他越矩了。”寂风回一声冷哼,脸色更阴郁了,椅子的扶手,都被他给捏碎了,成了木屑。
他的未婚妻,什么时候轮得到别的男人来邀请?
简直荒唐!
从没有任何一刻,寂风回觉得寂南宫如此碍眼!
拂尘见主子动怒,赶忙道:“还好七小姐明事理,没有酿成宫廷丑闻。”
寂风回不语。
窗外,刚刚开始大晴天,忽然之间乌云密布,雷声轰轰,闪电交鸣,“哗啦啦”下起暴雨来。
拂尘抬起头,看着外头的雨帘,再一次感叹自家世子神魔一样可怕的力量!连天象都可以影响!
“好大的雨啊。”
绫七月正准备关店回家,看到如此凶猛的瓢泼大雨,青紫色的闪电,像长蛇一样,在天空中肆虐,忧心道,“这样,也没法回家去。”
半路上,被雷给劈死了可怎么办。
这雷,看着很邪。
跟正常的春雨雷霆,完全不一样。让人感觉有些不祥。
“算了,我就先待在店里吧。”
绫七月放弃了回家的心思,看着桌子上的半壶酒,喃喃道,“既然我已经答应了寂风回,陪他去参加祭天大典,那在狩猎会上,就决不能拖他后腿啊。”
寂风回的修为很高很高,一只手,就能制服二长老。
就连爷爷都说,寂风回的修为,跟他都快不相上下了。
“把这酒给饮了吧。”
绫七月下了决心,“这一个月内,我得好好提升一下修为了。”
她关了店门。
一个人,盘膝坐下,倒了一杯灵酒,放在唇边,饮了一口。
“轰”得一下,绫七月感觉到一股海啸般的狂猛灵力潮,在丹田之内,激荡开了。
“唔。”
绫七月吃痛,丹田像是要炸裂了一样,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全身火热,像是被烈火焚了一样。
一缕缕肉眼可见的灵力,从毛孔里逸散出来,蒸腾于皮肤表面,呈现红色。
她目前主修的是火之灵力,才会如此。
聚灵,就是一个灵力累计的过程。一小口酒水,就让她触摸到了突破的边缘。
绫七月浑身像是水洗了一样,使用了整整两个时辰,才把那一口灵酒给炼化了。
在炼化的过程中,有至少四分之一的灵力,逸散出来,胖鸟非常高兴地围着绫七月转,贪婪地张开鸟嘴,一口一口给吃到了肚子里。
末了,还意犹未尽地打了个饱嗝。
这可比它白日里吃的那只黑蜘蛛,美味太多了!
“聚灵八重!”
绫七月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修为晋级了,周身逸散出一阵澎湃的气浪。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去内堂烧了一桶洗澡水,愉快地泡了个澡。
胖鸟也想一起泡来着,被绫七月拎着翅膀,直接给扔到了门外头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只公的!”
胖鸟:讨厌啦,被娘亲发现了。
不能一起洗澡,那它就去偷喝一口酒好了,嘿嘿。
……
大雨一直到第二天清早才停。
早朝的时候,议政殿上,耀目龙椅之上,天衍国国主往文武百官身上扫了一圈,疑惑道:“大世子呢?今儿怎么没见大世子上朝?”
南宫从来不会迟到的。
对于朝堂大事,一直很热衷。
这也是老国主的要求,想让这个儿子,早点成才。
“回禀国主。”
就在这个时候,宁国公站了出来,恭敬地行了一礼,呈上了一封折子,“世子昨晚,在宁家的酒楼喝醉了,离开的时候,下了大雨,不小心让雷给劈晕了,老臣立刻让人把世子送回了东宫医治,这封,是老臣代拟的告假折子。”
天衍国国主一愣,诧异无比:“好好的,怎么会让雷给劈了呢?”
“可不——”宁国公面露难色,“就是那么巧嘛。国主您有所不知,昨儿那场雨下的狠邪,雷电劈塌了城里的好几处建筑呢。”
天衍国国主皱眉,良久之后,叹息道:“让好好养伤,不要耽误了祭天大典。”
宁国公微微一笑,垂首道:“国主英明。”
天衍国国主若有所思,道:“十年一度的祭天仪式,还没开始,天就降了不祥,不是好兆头哇。”
下方,众臣噤若寒蝉。
这种时候,就需要一个胆子大的人,上去顺着国主的意思,说几句。
几个老臣,纷纷低头,不敢趟这趟浑水。
现在,朝廷局势变了,五世子的未婚妻,是绫老国公的接班人。这就相当于,五世子获得了绫老国公的支持。
老国主偏向大世子,这是满朝皆知的事情。
这些老臣,究竟往那边站队,就成了一个头疼的问题。
最后——
还是国主大夫人的父亲,寂南宫的亲外公,宁国公站了出来,接下了天衍国国主的话茬儿。
“回禀国主,老臣以为,大世子之所以遭此劫难,老天之所以会降下不祥,极有可能是跟五世子的七绝命格有关。”
天衍国国主眼睛一亮,道:“哦?是这样吗?”
国主给了台阶,展露出了兴趣,宁国公的脊背也挺直了,立刻道:“老臣也只是猜测,毕竟,五世子还是头一次,在国都里停留这么久。会出点变故,也是正常。”
天衍国国主想了想,道:“那就让国师,去占卜一卦吧,查一下这天降不祥,跟风回是否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