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一年一度的交换生修学旅行总算来临。经过学校筛选最终确定了23人参加。

宇智波佐助和其他人将行李放进底舱，然后给自家姐姐打了个电话。

“喂……怎么还不到？”他一边询问话筒那边，一边随意地暼了一眼陆续上车的人流。

“呼……来啦！”是少女有些气喘的声音，“在此之前，佐助你先占个好位置！我要坐边上看风景！”

少年不自觉地微勾唇角，回：“知道了。”

他挂断电话上车，一众人等兴许是为了热闹都凑到前面打堆，他见此情景内心稍有烦躁，于是将视线投射在了最后一排的位置。

嗯……很空荡，可以放那家伙的大包行李，也很安静，不会很吵。更重要的是，只有他们两个。

他直直走过去将背包扔在位置，坐在窗边看向外面。

春野樱跑过来时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巴士上的弟弟。她用力地朝他挥了挥手，然后冲到车门口。

“二年二班，春野樱，谢谢。”她对着站在门口的负责人说出自己的名字。

负责人打量了她一眼，又看到自己手中的纸张。

春野樱只见他用笔来来回回上下扫过名单，大约一分钟后，他托了托眼镜道：“不好意思，交换生的名单上没有你的名字。”

“什么？”少女愣了一下，赶忙道：“您是不是看漏了，麻烦您再仔细看看。”

负责人摇了摇头，“真的没有。”

少女立即掏出手机给赤砂蝎打了个电话。

“抱歉，报名表我忘了替你递交了，你现在到我的办公室来拿吧。”少年的嗓音低沉而平淡，语气毫无起伏。

樱闻言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车上的弟弟。

宇智波佐助已经有些不耐烦，比了个手势意思让她赶紧上车。

“不好意思，我的报名表落在办公室了，上面已经盖了学校的公章，交给您我可以上车的吧？”

负责人点点头，“可以。”

“轰——轰——”巴士发出即将发动的油门声。

樱心中一惊，“来得及吗？我来回至少需要二十分钟。”

“我们还有一辆车在十五分钟后发动，如果你跑快一点，可以坐下一辆。”

樱忙不迭道谢，抬起头来朝窗边的弟弟指了指校园内的方向。

宇智波佐助猛然站起身来，刚跨了两步电话铃响了。

“佐助！我的报名表落在办公室了，我要回去拿一下！”

“车子已经发动了。”少年蹙着眉一边打电话，一边朝车外走。

“我知道，负责人说我可以坐十五分钟后的下一辆车。”

“等等，我和你一起。”

“别！”樱对着话筒惊呼，“我的行李都扔在你那个车上了，你下来还要拖好多行李，很麻烦！等到两个车子休息的时候，我就去你那边。”

少年一下止步。

“第一个服务站见！”

“嗯……”少年讷讷地回应，而那边已是忙音一片。

巴士启程了。

……

春野樱在空无一人的校园中奔跑着。

少女的鼻子被风吹得红通通的，米色的围巾因为她的动作向后飞着，她一把扯回来在脖子上打了个结。

时间是深冬的傍晚，这个季节的天暗得很快。冷风呼啸着席卷走人身上所有的热度，避之不及，唯有树木固执顽强地站成一排，光秃的枝桠刺向暗蓝色的天空。

时针指向六点整。方才还乍有些亮光的天色像是商量好的一般一同拉熄了星星。整个世界骤然间变成黑色。

赤砂蝎坐在没有开灯的办公室，削瘦的身影和稠墨似的的夜晚融为一片。

“咔哒——”

办公室的门被打开了。

面前的少女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

“赤、赤砂蝎，呼……呼……我来拿报名表，赶快给我……呼……我要来不及了。”

少年将手从桌上的杯子移开，抬眸淡淡看着急急忙忙的女孩子。

“很抱歉，我在办公室也没有找到。看来……”原本琥珀色的眸子现出一种略带透明的奇异灼金色，让樱联想到一条潜伏在暗处的蛇。

“修学旅行你去不了了。”

樱刹那露出一个语塞表情，接而迅速转为被戏耍后的愤怒。

“你在和我开玩笑吗？！”她难以置信，不知他下的哪一步棋。“那你叫我到这里来做什么？！”

“当然是有事了。”赤砂蝎起身，慢悠悠地绕了半圈，最后在正对着樱的桌面上坐下。他将腿搭在另一条上，裁剪良好的西装裤将少年的腿衬得更加修长笔直，裤腿下的黑皮鞋隐隐发亮。

他这副高高在上的闲然姿态，全身上下处处透露出的冰冷气息，让樱觉得自己特别像一只待宰的羊羔。

她转身去拧办公室的门把。

“哒——哒哒哒——”随着一阵旋转未果的声音响起，女孩愈发慌乱起来。

“该死……”她的额头冒了点汗，忍不住爆了个粗口，“这门把是坏了吗？！”

发现以自己的能力实在无法将坏掉的门锁打开，她着急地掏出手机想要拨打电话求助。

修学旅行无论如何是去不了了，她可不想和这奇怪的家伙呆这么长时间。

而刚摸出手机的一瞬间女孩又懵掉了，手机信号居然是零格！是身在山区都不会出现的夸张情况。

“你……！”她气得声音都在抖，“这些都是你做的手脚吧，你把我困在这里想做什么？！”

面前的少年坐在桌子上，无辜的神情纯净得像一个小孩。他摊摊手，“和我无关。”

“那你还能这么事不关己？”心道蝎也不会承认，她烦躁地回了一句，又去拧那个坏掉的门把。

“砰砰砰——砰砰砰——”她开始用力地拍打起来，“喂——有人吗？！有人被困在会长办公室了！喂——！”

“没用的。”蝎眯眯眼，“学校的人早已经走光了。”

……

距离第一个服务站还有半小时，宇智波佐助看着迅速暗淡下来的天色，心中很是后悔。

早知道那家伙说的服务站有这么远，他就应该下车的。

「上车了吗？」他掏出手机给姐姐发了条短信。

意料之外的，没有人回应。

他尝试着打了几通电话，也没有人接。

窗外影影绰绰的远山绵延不绝，在夜色中只有轮廓略微清晰。

大概是没有信号吧，他想。

又百无聊赖地拿着手机玩了一会儿，躁意并未退却。他关上手机抬头，不期然地对上一双专注凝视他的眼眸。

是明日千音。

她什么时候报名参加了这个交换生项目？

一丝怪异困惑的情绪在佐助的心中漾开。

但于他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甲乙丙丁，他淡淡地想了一下便就此掠过。不过，明日千音的出现确实让他本就烦闷的心情更加不悦了。

少年将身子往下缩了一点，整个人陷进柔软的座位。把半张脸埋进宽大的围巾里，他闭上眼睛开始小憩。

……

一阵急刹车将少年从睡梦中惊醒，迷迷糊糊之间感觉肩膀微沉，他下意识伸手去摸。

是柔软而湿润的嘴唇触感。

他全身汗毛倒竖，猛地一下直起身来。

旁边的女孩揉揉自己的眼睛，才睡醒尚带有水雾的眼睛迷蒙而纯稚地看着他。

明日千音。

这个人，刚才就是靠在他的肩膀上，和他一起睡了这么长时间？？宇智波佐助承认自己有那么一瞬间想把她提溜起来扔出车外。

他压抑暴怒，平复呼吸，逐渐冷静下来，张口却是冷得吓人。

“你做什么？”

少女的脸上显出绯红色，她躲开他的视线，目光四处游移。“对不起，我看后面没有人坐，我不是故意靠在你肩膀上的。对不起。”

少年面无表情，一把将女孩拽了起来，顺便拿上了她放在后排座位上的包。

千音趔趔趄趄被迫拉着走了几步，忽然被一阵大力摔到一个位置上。然后背包被“咚”地一下扔到她的怀里。

少年连看见她这张脸都嫌恶心似的，转头就走。但空气中还飘荡回旋着他警告的话语。

“给我有多远离多远。”

“否则我一定会让你非常非常后悔。”

……

前方的车厢传来一阵低声窃语，其中还伴随着明显的讥讽嘲弄声。

千音抱紧了怀里的包，只觉得心被挖了个大口子，朝里在呼呼地灌着冷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