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旅途遥遥(1 / 1)

陆宜非常不爽。

上一世如玉如神一般的人物,整个京师待字闺中小姑娘的梦中姑爷。

竟然有暖床丫头!

不过……也正常。

陆宜扭头看向陆宸,略微有些失望。

陆宸自然看到小姑娘盯着自己,虽说自己什么都没干,却依旧有些心虚。

假意咳嗽两声,起身将陆宜拉到桌子旁。

“宜姐儿想要什么样式的发髻?她们头上的可好?”

陆宜看过去,四个丫头梳的还是姑娘的发髻。

那小叔叔定然还没有同她们同房。

陆宜不自觉的舒了口气。

陆宸也不自觉舒了口气。

随意指了一个,陆宸便将手搭上陆宜青丝。

“其余人下去,留她一个。陆迦去打一盆温水。”

陆宸微沉着眸子,盯着铜镜中的陆宜,开口说到:“悉心求教姑娘,你这发髻是怎么梳的?”

那丫头脸一红,仔细说道了一番。

“好,如此也行。”

不过一刻,手上的功夫便停了。

陆宜寻了旁边的铜镜,只道陆宸的手比秋实的还要巧。

“小花猫。”

陆宸拿着手帕,轻轻抚上陆宜小脸,仔细收拾一遍后,陆迦寻的裙子也到了。

陆宸自己万不可换,只好托这丫头换,却依旧不放心。

这时间,陆宸叫陆迦去寻了个小的帷帽。

他负手站在院中,心中不知在想什么。

‘虽是上一世的事,如今也历历在目。’

江家的双鱼佩也敢拿出来拍卖吗,黑市——是谁在幕后。

思考间,木门微开,那个姑娘闯入陆宸怀中。

“小叔叔!”

上身银白色袄裙,袖口暗纹上绣着粉白□□开还闭的牡丹,中缝上又有喜上眉梢的图案,两只雀鸟活灵活现,不知人娇俏还是衣服娇俏。

下身灰白渐变马面,又有烫金缠枝莲。

陆宸单手将陆宜搂在怀中,另一只手伸出。

“陆迦,取我氅衣与斗篷来。”

陆宜摇头道:“小叔叔我不冷,你试试这么厚呢。”

“不许说不冷,我觉得你冷便可。”

说着便沉着脸把猞猁鹤氅披在陆宜身上,又在其上外罩一件玄青色斗篷。

本没有陆宸身量高大的她,如同被囚在衣服中,显得娇小可爱,又莫名好笑。

如今帷帽一戴,更显得奇怪。

陆宜小声嘟囔着不好看。

陆宸听到了,虽未说什么,心中难免有些火气。

右手挑了两下,出来一个暗卫将陆宜抱起来,身边陌生的气息叫陆宜害怕。

更何况是在屋顶穿梭。

屋顶风大,陆宜害怕。

“陆宸,我再也不说了!”陆宜连忙认错。

可陆宸还是没有下令。

陆宜贝齿微咬,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

“小叔叔,我错了。”

“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扑面而来的墨香与竹香和在一起,头顶的那声嗯,证明旁边这人心情不错。

陆宜心里抓狂,‘这不是陆宸!这一定不是!’

“小叔叔,放我下来自己走就好。”

陆宸略带笑意的抬起嘴角,“你腿短,跟不上。”

陆宜:“……???”

‘你腿短!你全家都腿短!’

不过一会儿便出了门,一路上二人一个手里拿着《反经》,另一个手里拿着《霸道王爷别来无恙》,一路无言到了一处街市。

一层一层的帘子挡不住酱肘子与糖果子的香气,陆宜的肚子不争气的叫起来。

陆宸心中暗笑,面上却没有任何变化,仿佛书中的知识太吸引人,完全没有听见。

陆宜瞥见陆宸没有变化,自己也不知该不该出声。

这个街很长,走了好像有三辈子还没到尽头。

陆宜闻到了她最爱的糖醋鲤鱼!肚子又响了起来。

陆宸还是装作没听到,指尖在身边的小桌几上敲打。

陆宜忍不住,却又不敢说,只好用嫉恶如仇的眼神瞪着陆宸。

“陆……”

马车外突然传来两声叩门声,随后递来好些东西。

陆宜眼神一亮,“酱肘子、糖渍果子、核桃酥、糖衣花生仁、炭烤玉米——糖醋鲤鱼!”

陆宜连忙抱着身边陆宸撒娇,“小叔叔,你最好了!”

陆宸倒是难得没有推脱,笑问,“那方才呢,陆什么?”

“陆…陆……”陆宜皱着眉头,满脸古灵精怪。

“陆…鲁智深捧心蹙眉!我今天想听这个故事。”

“嗯?”

陆宜瞧着陆宸愈靠愈近,连忙退后反口,“不对!”

她小声补充一句:“关羽倒拔垂杨柳!”

“不对不对!西施温酒斩华雄……”

随后一拍脑门,只道一句忘记了,装作没看见陆宸沉下的黑脸。

“不许吃,方才的典故说对了才能吃。”

陆宜仗着自己的皮相不过八九岁,便撒泼耍赖,“我才不管,小叔叔逼急了我可是会咬你的!”

陆宸攥紧手,没有再管。

明明都知道,却要捣乱,果真是个孩童。

陆宸叹口气,随之摇了摇头。

“喏,我可不是不会分享的小姑娘。”

陆宸看着凑到嘴边的糖果球,雪白外衣下的粉色娇面似露非露,张口噙在嘴中。

谁知竟是酸中裹甜,甜中夹酸,味道纷繁。

陆宜眼中仿佛携带着漫天繁星,一脸憨笑,写明白的“快夸我”三个大字。

“尚可。”

陆宸将手伸出,还想再来一颗。

陆宜不吃这一套,佯装不懂,大眼睛无辜的望着。

陆宸柔笑道:“宜姐儿可以给小叔叔一颗吗?”

“尚可。”说罢,陆宜头抬得高高的,眼中满是骄傲。

她向来是个骄傲的姑娘。

上一世便是,陆宸是知道的。

过了一柱香时间,马车外的声音渐小,周遭突然黑暗,一股迷香渗入。

“不好。”

陆宸对这些迷香熟得很,连忙屏气凝神。

可陆宜不清楚,糖果球“吧嗒”一声掉到车厢,人看着就要倒下去,陆宸连忙扶住。

“冷,小叔叔,好冷。”

陆宸已经察觉怀中陆宜发抖,可他明明没有察觉她的手冰凉。

自感冷的迷香,世间少有。

陆宸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子,将解毒药喂给陆宜。

“九叠香和着江家的寒毒,阁下何许人也?”

桀桀的笑声传来,声音仿佛就在耳边回响,却又若即若离,明显是个假音。

“不愧是陆家五爷,小小年纪就能识出九叠香和寒毒,这两样药,在下可是放在一起炼制了四十九个时辰。”

陆宸攥紧右手,手中的邀请牌瞬间化作齑粉,“敢给我下套,活腻了?”

“江家嫡子江宸啊,人如玉,世无双。如今怎么坐不住了?”

“滚出来!”陆宸的眸子染上怒气,捏紧手中的银针,忍耐等待时机。

那人依旧不出现,嘲笑声有些大,“江宸,以前你便如此,如今还……你!”

陆宸的银针飞的极准,定是中了。

“针上有毒,还不滚出来吗?”陆宸开口道。

那人犹豫片刻,声音在马车帘子外响起。

“江宸,解…你……”

说罢,传来嘭的一声,陆宸一人下了马车。

火折子打开。

周遭是一个上下宽阔,左右狭长的甬道。

面前倒着一侏儒,太阳穴和翳风穴各自扎着一根细细的银针。

陆宸将那人太阳穴上的银针轻弹,吓得侏儒连忙认错。

“江……不不,爷,爷爷我错了!”

陆宸坐到一侧居高临下俯视侏儒,“我问什么你答什么。”

“是是,爷。”

陆宸听到马车内响了几声,知道陆宜醒了。

他对着侏儒,眸中带着一丝怒气,“是谁派你来的?”

侏儒死不承认,只说是自己一人所为。

陆宸听后心中只道嘴硬,捏着翳风穴那处的银针就要往里扎。

“爷!”

“江骞!还要玩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