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恋爱脑的二少奶奶(1 / 1)

撞船之后的游玩,何含珠都有些心不在焉。

陆广君见她提不起精神,以为她受到了惊吓,便早早地结束了今日之行。

两人从船上下来,正等着马车过来接。

平西侯世子带着两个年轻人也恰好结束了玩乐,见他们站在这里就上前来攀谈。

赵靖边上前连连致歉,“今日真是对不住啦,扰了陆兄和嫂夫人的雅兴,是靖边的罪过。”

他本来正客气的笑着,却突然一顿,脸色微僵。

陆广君察觉到他脸色的变化,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的妻子何含珠。

她正死死地注视着赵靖边,眼圈红了,眼眶里含着泪,见大家望过来,连忙慌乱的低下头,一颗眼泪掉到了泥土里。

赵靖边有些慌乱又有些僵硬地圆了一下场,“是靖边唐突,惊吓到了夫人,对不住了。”

何含珠听了他的话,更加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眼泪像珠子一样往下掉。

赵靖边很是狼狈的带着人告辞了。

陆广君不是傻子,何含珠三番两次的异样表现,如今情绪崩溃地哭泣,还有赵靖边如此刻意的接近,两人之间必定有事情。

他是怜惜何含珠孤身嫁进陆府,见她常有闷闷不乐之态,想让她高兴起来,才带着她出来散心。

结果呢?

何含珠的眼泪让他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两个人就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一个抽抽噎噎,一个静默不语。

两边的丫鬟小厮跟被剪了舌头一样。马车刚才已经过来了,赶车的马夫也缩着不敢动。只有马儿不知情形,耐不住的走动,还打了个响鼻。

陆广君被马儿惊醒,觉得两个人就这样站在这里不像样子,有什么事情回去再说。

于是他叫马车近前来,对何含珠丢下一句没什么感情的“回家”二字,就上了马车。

何含珠此时头脑方才冷静下来,她难以自抑的感情退去,才察觉此时有些不妙,心增几分后悔。

见陆广君抛下她先进了车厢,她更感有几分委屈。平日里夫君对她可不是这样的,都是扶着她上马车下马车的。

如今只因自己突见赵靖边情绪崩溃就对自己变了态度,何含珠有点接受不了。

回陆府的路上,陆广君没有开口说一句话。何含珠的心也随着他的沉默一点一点的沉下去。

她的心中忐忑不安。

她不知道该如何和夫君解释,而且她也没什么好解释的。

她曾经以为自己会成为平西侯府的世子妃的。

何含珠从小就是姐妹里长的最好看的,她的才学也好。

在京中,她的父亲官职虽不算高,但每次她出门,她美丽的长相和清冷的气质一直很吸引人的视线。

有些女孩子觉得她又假又装,不喜欢跟她一起玩,还在背地里说她坏话。

何含珠开始还觉得委屈,有些难过,后来想通了就不在意她们了。

只要自己喜欢的人是喜欢自己这个样子的,其他人的想法何含珠可以不在乎的。

她喜欢的人就是平西侯世子,他是许多京中闺秀的梦中情人。

何含珠在她十二岁的时候第一次遇见他。

那时她陪着祖母去寺庙上香,结果路上遇见大雨,一行人去附近的亭子避雨,就见到了传说中的平西侯世子。

遇见他的那一刻起,何含珠就知道自己的心已经不再属于自己了。

但之前何含珠只敢把心事藏起来,让它像院子里葬的花,再不见天日。

却没能想到,这个可望不可及的人,他也会喜欢上自己。

几次偶然的相遇,两个人的怦然心动,赵靖边对她说,让她等着,他会来娶她过门。

所以她拒绝了所有父母安排的婚事,只为了等他上门求亲。

从最开始的满心欢喜到最后的忐忑不安。

再见面时,何含珠多想他对自己说一句,“我都安排好了,你放心。”

可看着他闪烁躲避的眼神,何含珠的心渐渐的凉了。

她转身就走,赵靖边却在身后抱住她,哽咽着和她说对不起。

他说他和父母讲过了,父母不同意。

平安侯夫妻早有了心仪的儿媳妇人选,赵靖边去和父母抗争,却被打了板子,最近才能下床。

他还说,“含珠,你别不要我,我没办法让父母同意,是我没用。”

他接着又说:“含珠,这个世子的位置我不要了,我们私奔好不好,我们离开这里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何含珠看着他的眼泪落在自己的衣服上,心也跟着碎了。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他也是没办法,怎么能怪他呢。

可是父母养了自己这么多年,家里还有妹妹和堂妹们,自己怎么能私奔呢。

若是自己私奔带累了家里的名声,家里的姐妹还要不要活,她们还怎么嫁人呢。

何含珠只能呜咽着对赵靖边一字一句的说:“只怪我们有缘无分,你以后好好生活,我不会忘记你的。”

回去后何含珠大病了一场,等她病好的时候,却听说平西侯世子已经定亲了。

何含珠听到这个消息,恨不得她自己已经病死了,便可以不面对这个残酷的现实。

虽然无望与赵靖边在一起,何含珠还是不愿意出嫁。

直到母亲严肃着脸,面无表情的对她说,“你若再不出嫁,弟妹的婚事都要被你耽误了。”

何含珠才对她的婚事松了口。

何母一向最疼她,尽管女儿钻了牛角尖,她还是挖空了心思,给她找到了一个好人家。

陆家几位老爷虽官职不算高,也是个兴旺的人家。

陆家的老二陆广君听说读书很好,还考中了案首。女儿嫁给他说不得还能混上个诰命夫人。

听着何母对陆广君的夸赞,何含珠满心木然。

不管要嫁的人是什么样的,何含珠都不在意了。

谁都不是赵靖边,如果不是他,那就谁都可以了。

等何含珠嫁进了陆家,见到了陆广君,才发现母亲并未夸张。她的丈夫的确高大俊美,博学体贴。

他的好处何含珠不是没有看见,虽然她心中还是放不下赵靖边,她也决定要慢慢接受陆广君。

可是今日那个朝思暮想的人突然出现在眼前,还一副陌生人的样子谈笑自若。

何含珠看着他就觉得有天大的委屈。

从得知他定亲后所有的难过委屈,全都爆发出来了,她没办法控制住自己。

……

天色渐晚,夏日的暑气褪去,傍晚的凉风吹来,却吹不散这马车里凝滞的气氛。

马车停了下来,他们已经回到陆府了。

陆广君直接跳下马车,带着墨书回世安院去了。

林宁见二少爷回来了还奇怪呢,不是和二少奶奶出去游湖了吗?怎么气呼呼的回来了。

那个脸板的,都要掉冰碴子了。

林宁还没见过二少爷气成这样呢,所以根本不敢往跟前凑。

不幸的翠禾直接撞在二少爷的枪口上了。

翠禾掀起帘子刚从屋内出来,就见二少爷从外面回来了,没注意到二少爷的脸色。

最近二少爷和二少奶奶的恩爱相处大家都看在眼里,翠禾想着讨个巧,就笑着上前说道:“少爷今日怎么没去二少奶奶那里,大太太刚还打发人来看主子们回来了没。”

陆广君心里不爽,根本没理她,直接走过去回屋了。

翠禾见到二少爷的反应,如同被人打了个耳光,觉得自己丢了面子,羞得要哭出来。

林宁赶紧把她拉到一旁,没看到二少爷火了吗,不要命了,还敢哭。

这种时候,林宁只想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别波及到她身上就万事大吉了。

马车这边,二少奶奶的丫鬟黄鹂一边扶着她下马车一边劝说道:“少奶奶怎么不和少爷说两句软话,解释一下,若是爷误会了怎么办。”

黄鹂心里都急死了,主子之前和平西侯世子的事她不是不知道,主子能嫁个高门她也乐见其成。

可是人家世子已经定亲,主子也都嫁进陆家了,以前的事就要死死的瞒住了。

若是被陆家知道主子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私下里和外男有牵扯,严重些直接休了她都是可以的。

就是没有被休弃,万一陆家人心里生了心结,主子哪里有什么好日子过,她们当奴婢的就更过不上好日子了。

何含珠冷静下来也想到了这个问题,可她实在是有些开不了口。

她从来都是被哄被捧的那个,何曾低三下四的去和别人说过软话。

一想到要在陆广君面前丢了面子,拨下脸皮,何含珠就不想面对。

听着黄鹂还在耳边喋喋不休的讲,何含珠心里很烦。

陆广君也在思考该如何去处理这件事情。

他不知道这两人之间都发生过什么,但明显两人都有些旧情难忘。

本来想着能和妻子琴瑟和鸣,却摊上了这样的事情,像吃了个苍蝇一样。

可是何含珠到底已经进了陆家的门,成了他的妻子。若是他们发乎情,止乎礼,只因年少懵懂的一段感情,就否定她,是否有些过分了。

若是母亲知道此事,必定自责自己为儿子选了个不好的婚事。肯定还会责难何含珠,那她在府里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说不定母亲一气之下要休了她,虽说时下风气并不禁止女子二嫁,但被休弃的妇人很难有多好的下场。

陆广君怕自己一时激动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后果,但想起何含珠余情未了的样子又如鲠在喉。

因此他除了日常去父母那里请安,就在世安院好好读书,好些天都不去春熙院见何含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