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21(1 / 1)

关于二弟和三妹在自己眼皮底下闹这件事,徐秋叶接收到的信息是这样的——

大同放豆速度快,一抓一数就扔坑里头,比起要逐个数清、逐个放豆的小英,他填坑的速度快很多。

三妹还没过足瘾,眼见哥哥把她该填的坑填完,急得小脸涨红,赶忙拉住哥哥,死活不让他放。

一来二去,两个小二货牵扯不止。

徐秋叶拍干净三妹手上的泥,说道:“旁边还有,等等让咱小英多放,就扯平啦。”

她又转身对向二弟,揩掉熊孩子脸上的泥痕,告诉他豆子要丢散些,不要堆在一起,不然日后扎根生长很麻烦。

徐秋叶是看侨场的农户割豆子这样讲,他们会把豆藤在田里晒干然后运回家当柴火烧。

故豆子不宜放得太密集,散开来,根茎在泥土里有生长空间,长势才好,到时候割起来也好发挥。

大同听话地点头,他玩心重,但本能地憷大姐,放下行的豆子时果然乖巧很多。

小英的诉求得到解决,也安静下来。

兄妹俩重归于好,又高高兴兴一起撒豆子。

徐秋叶把锄头攀在篱笆上,走到徐母旁边坐下,得意得隐形尾巴来回飘荡,她商议道:

“娘,你腿脚不便,以后这块地就交给我打理吧,想吃什么,我来种!”

虽然她不够熟悉,可她有书呀!

照葫芦画瓢嘛,整多些不同菜种,总有几样能收得大满贯。

徐梅芳轻哼道:“瞧你那得意劲,看眼圣象就想成仙啦?日后的撂沟,返肥,保水,会不?”

徐秋叶:“”

好的,飘神归位。

徐梅芳话是如此,但眼角脸上的笑容都遮不住。

等她笑意渐浅,就开始怅惘:“不过,你确实长大不少,已经能独当一面了。”

徐秋叶揽住徐母的肩膀:“是,突然说这个干什么?”

徐秋叶情绪敏感,感觉到母亲有心事。

自打徐梅芳腿伤后,忧心事似乎只多不少,操心自己的婚事,操心这个家,现在来到侨场,开始担忧两小,又怕给她造成负担。

徐秋叶明白徐母是坚强少言,并非愁苦哀思之人,一定有事刺激到她。

“我前几天收到你爹的来信了。”徐母突然出声。

徐秋叶没说话,眼神示意她继续讲。

“是陈哥儿拿给我的。”徐母说,“你爹信上反复念叨,知道你结婚,特地寄过十块钱来。信上附有他的居住地,说希望你得空去看看他。”

徐秋叶闷声说:“他算哪门子的爹,多年来都没关心过我们。”

就当为原身鸣不平,且由于张晓晴,她对张德顺这个便宜爹就没好印象。

虽然张德顺以前会寄钱回来,可与张晓晴的待遇相比,这简直九牛一毛。

还去看望,去个锤子鸭!

徐梅芳却说:“可他到底是你们父亲。”

“那娘有没想过为何他只让我去,却不谈及你和弟妹?”

“这”

这话说到徐梅芳心结上,身为母亲,她最怕这点。

三个娃是她命根,可如今她没能力给子女更好的生活,无力感磨灭过往骄傲,张德顺的来信便像个警钟,扰得她忧心忡忡。

徐秋叶安慰徐梅芳:“放心,我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您就等着享福,不要被他影响。”

晚上吃完饭,徐秋叶点起水火灯,开始整理账本。

工资如期到来,她也正式开启存钱计划。

徐秋叶收到二十四块工资,给徐母五块,身心安慰一起,能让她更开心些就好。

又给了弟妹各五毛,侨场内也有小商贩,两娃偶尔会去买零嘴吃,多是自制糖和家种的枇杷果子,拿来私卖,物美价也廉。

再拿五块放进橱窗的罐子里,那里装着陈白录拿来补贴家用的工资,既然她也有工作能赚钱,自然也有承担家庭经济的责任。

再算下来,她兜里只剩下十三块。

徐秋叶把账一一记好,由衷感叹养家糊口的不易。

她傍晚到晚上的时间都空闲,本来想去农研所帮忙,可陈白录说,现在已经过了插秧季,那片试验田种了三分之一,剩下的会等来年开荒扩土,暂时不需要她去受苦。

徐秋叶于是更苦恼,她要是利用这点时间再赚点钱多好呀!

正埋头思索,她的目光突然定在桌角随意摆放的纸张上。

那是上次她与陈白录逛街时收到的那堆传单。

领完工资的第二天刚好放假。

徐秋叶背上那摞传单,准备去银湖县。

陈白录也刚穿戴好,他连日来睡得晚,似是所里遇到棘手事,早出晚归,此刻更因为早起,眼眶染上红血丝,神色困倦。

不过,这并不影响徐秋叶欣赏他的颜值。

可她很快也发现,陈白录手上的红印子似乎加重了。

这蚊子难道是金刚版本吗,竟连侨场的蚊帐都能钻?

把挎包背上,徐秋叶简单整理下,主动向他交代:“我今天带弟妹去街上哦,你要不要带什么?”

陈白录低沉的声线带着丝丝倦意的哑:“去街上?干什么。”

徐秋叶今日学了个扎发,把两根马尾扎成鱼骨辫,辫花衬在她两腮,相比头发散落时更多出些娇俏可爱。

“找兼职。”徐秋叶不想隐瞒他,说自己晚上没事干,想找份闲工打发时间。

她看过有做手工的传单,若是谈拢了,届时可以运回来做,人身安全方面没有问题。

陈白录听见这句话,几乎是立马就想否决。

可小妻子有自己的人格思想,他不想左右她的决定。

他忍下这股来势凶猛的占有欲,只道:“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徐秋叶点头如捣蒜,应答完便开开心心去隔壁托两个崽儿了。

陈白录看着三个小影消失在半亮的太阳底下。

他轻舒口气,又去洗把脸,这才锁好门离开。

因着公休假,街上人群格外多。

不少农户挑着菜,在街上叫卖

又赶上早晨,街道角落出现不少村里拉驴来卸货装货的贩客,卖茶茶馆吆喝声从市井深处传来,路旁响过赶路客的马车噒噒声,形色尽有。

徐秋叶带着二弟和三妹来吃馄饨。

上次打包的干捞饺没让他们吃到,这次可以尽情吃。毕竟再等下次,可就没钱啦!

吃完饭后,徐秋叶拿出昨天看中的三份传单。

按照现在的经济制度,她没法选择私有活计,只能在公办小社之间问问有无出路。

手头上这三个,分别是来料加工厂、农药供销所和茶厂。

她按着记忆中的路线走完前两家,无一都吃掉闭门羹,言外之意,是他们根本非本地的短工。

徐秋叶:“……”

眼看快到中午,徐秋同热得按捺不住,问道:“阿姐,我们要去哪里?”

徐秋叶也热,意识到自己操之过急便萌生摆烂心态,忙拉着他们往茶馆里去。

茶馆里,过道门边上放置着五六个大缸,里头放有大冰块。

他们一进去,瞬间觉得凉快不少。

徐秋叶找了位置坐下,又点来盅茶和小吃。开始疏解热意。

看吧,她果然花钱如流水,不是,是瀑布!

徐秋叶打量起周围,茶馆是四合院布置,灰黑白格调,墙上却雕刻上古老又充满异域风情的壁画,倒是别具特色。

再往里看去,似乎后院是廊庭和养茶室,不过视线盲区增多,她也不能再观望到更具体的情况。

这景象越看越熟悉,徐秋叶拿出传单,一比对,果然这是第三家公办的茶行。

!

也算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徐秋叶整理好心思,待老板上茶时,她喊住他,问:你们这里招短工吗?

那上茶小二愣愣,随即道:“我不是这儿的老板,不过我们店确实招工,您等等。”

说罢,他撩开通往后院的布卦,径自走了进去。

再出来时,身后跟着续胡子的白发老人。

老人穿灰黑大褂,眼戴铜镜,光洁的额头让他看起来精神饱满。

看见徐秋叶,他眯起眼:“你是来应工的女娃娃?”

徐秋叶站起身:“我是。”

老人招他们来到偏房,坐下便说:“我们不招本地人。”

徐秋叶:“我刚好不是。”

“茶行要招的人,要会讲方言,还要会几个洋文,你会么?”

徐秋叶:“……我刚好都会。”

白发老人若有所思地点起烟斗,招来个金发碧眼的外洋人,“你同她对对话。”

徐秋叶很惊讶,小茶行里竟真还有懂英文的本土人。晃神片刻,金发大哥已经用英文向她问询。

徐秋叶打起精神,好在对方问得浅显,都是问候语类的答复,她不假思索就能轻快说出。

交谈过后,金发大哥冲身后的老人道:“她可以。”

老人点头,他听不懂洋文,可眼观方才的架势,也猜到七八分。

像符合预期才能进一步交谈般,他开始说起工作内容和事项。

“这项活儿,主要是去隔壁农场给人家送茶,恰逢二、四、六,下午五点,你看中不中?”

徐秋叶:“送农场哪里去呀?”

老人抽吸一口烟斗,右眼一闭一睁,似在思索。

良久,报了个地名。

“农研所。”

徐秋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