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6章 君士坦丁堡黄昏(1 / 1)

归义孤狼 萧山说 1826 字 26天前

君士坦丁堡,金角湾。

马尔科站在巴耶济德的书房里,看着窗外金角湾的海面上最后一缕夕阳正在沉入博斯普鲁斯海峡。夕阳把海水染成血红色,与三年前海啸过后那天的颜色一模一样。但今天的君士坦丁堡已经不再是那座被海啸撕裂的城市——城墙上的裂缝被用铜锌合金支架加固,倒塌的清真寺被改建成了蒸汽机维修工坊,金角湾的码头上停满了从安纳托利亚高地运来的硫磺矿石。

四根红线,全断了。巴耶济德的声音从书房深处传来。他坐在一张巨大的奥斯曼地毯上,地毯上绣着奥斯曼帝国鼎盛时期的疆域图,从北非到波斯,从黑海到红海,像一头曾经称霸欧亚的雄狮。但现在,雄狮的爪子被一根一根地斩断,只剩下君士坦丁堡这座孤城,像一头困兽,蜷缩在博斯普鲁斯海峡的咽喉处。

哥萨克的水库冲毁了铁路,准噶尔的骑兵退回了咸海,大食正规军已经推进到安纳托利亚东部边境,萨拉丁的炮台每天都能轰到君士坦丁堡的城墙。马尔科转过身,声音平静得像在汇报天气,陛下,奥斯曼帝国已经没有牌可打了。

巴耶济德没有回答。他从地毯上站起身,走到书房角落的一个铁柜前,用钥匙打开柜门。柜子里没有金银珠宝,没有机密文件,只有一件东西——一门小型的铜锌合金舰炮模型,炮管只有手臂长短,但膛线切割得极其精密,冷却环的内壁刻着那行奥斯曼文铭文:朕的最后一炮。

朕还有一炮。巴耶济德把模型炮放在书桌上,不是舰炮,是别的东西。马尔科,你在泉州造船学堂学过蒸汽动力,你知道蒸汽机的核心是什么吗?

密封垫。马尔科回答,没有密封垫,蒸汽压力无法维持,锅炉就会爆炸。

对。密封垫。巴耶济德的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大胤帝国的整个蒸汽工业体系,都建立在密封垫的基础上。潮银、脊银、软金,三种材料的复合箔片,构成了蒸汽时代的基石。但如果——他停顿了一下,如果有一种方法,能让所有的密封垫同时失效呢?

马尔科的脸色变了:陛下,您在说什么?

巴耶济德从书桌抽屉里取出一份用威尼斯密文书写的文件,文件边缘已经泛黄,显然有些年头了。三年前,海啸冲击大西洋中脊的时候,郑平在承平港用分光镜分析脊银碎片,发现了一种异常现象——深层脊银在特定频率的声波振动下,其六边形网格结构会发生共振,共振持续超过一定时间,网格就会崩溃,材料彻底失去密封性能。

声波共振?马尔科的声音发紧,陛下,这种共振频率——

已经被找到了。巴耶济德把文件推到马尔科面前,安纳托利亚高地新铸炮厂的工匠们在测试铜锌合金炮管时,偶然发现了一种特定的敲击频率——用铜锤以每秒十七次的节奏敲击炮管,持续超过三百秒,炮管内壁的膛线会出现微观裂纹。这种裂纹不是机械损伤,是材料结构的共振崩溃。马尔科,你在学堂里学过郑师傅用旱烟锅敲龙骨听回声的手艺——那种敲击,如果频率和节奏恰好吻合,就能让整条船的龙骨在几分钟内解体。

马尔科的手在颤抖。他想起了郑师傅的那根铜杆旱烟锅,想起了学堂里每次上课前那声沉闷的敲击,想起了阿海升任副校长时郑师傅把旱烟锅传给他时说的话:敲龙骨不是听声音,是听材料的呼吸。材料会呼吸,也会窒息。

陛下想制造一种能发出共振频率的武器?马尔科的声音干涩。

不是武器,是乐器。巴耶济德走到窗前,望着金角湾对岸的城墙,君士坦丁堡的地下有一座拜占庭时期修建的地下水宫,水宫的穹顶是用特殊的几何结构建造的,能把任何声音放大数百倍。朕让工匠们在水宫中央安装了一组铜锌合金钟,每口钟的重量和厚度都经过精确计算,能以每秒十七次的频率发出共振声波。如果同时敲响所有钟——

声波会通过地下水脉传遍整个博斯普鲁斯海峡。马尔科接话,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任何在海峡中航行的大胤蒸汽战舰,其密封垫都会在共振中崩溃,锅炉爆炸,船只沉没。但陛下,这种共振不分敌我——奥斯曼自己的蒸汽机也会——

奥斯曼帝国已经没有蒸汽机了。巴耶济德转过身,脸上是一种近乎解脱的平静,最后一列蒸汽装甲列车在三天前开进了安纳托利亚东部防线,被萨拉丁的重炮轰成了废铁。朕现在拥有的最后一点蒸汽动力,就是这座水宫里的几台水泵。但朕不需要蒸汽机了,朕需要的是一个同归于尽的机会。

他走到马尔科面前,把那份威尼斯密文文件塞进马尔科手里:你是朕唯一信任的威尼斯人。朕知道你把泉州造船学堂的校训刻在心里——开三格永远不要开三格。但朕现在要开的不是三格,是全部。水宫的钟阵需要一个人来启动,而那个人必须在钟声响起时留在水宫中央,因为共振一旦开始,没有人能活着走出去。马尔科,朕不命令你,朕请求你——替朕敲响这最后一炮。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