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道山脊线北侧雪原的方砖处,塔里克在完成地面网络图描画后沿着方砖指向西南方向的箭头方向继续前进。路面在穿过一片被碎石覆盖的缓坡后终止在了一道纵向的深沟前,深沟的宽度约两臂,深度约一人高,沟底沉积着数尺厚的枯草和腐殖质,像是旧时作为排水或边界壕沟使用的构造物被长时间废弃后自然淤塞形成的低洼带。他在沟边站了一段时间,然后用短刀在沟边的冻土中挖了一下,挖出了一段埋在冻土层中的铸铁管段——管段的外径与康沃尔矿脉中那条银白色细线在显微镜下的截面直径在同一数量级,内径约一拇指粗,管壁上覆盖着与咸海戈壁银灰色金属柱表面相同的纵向纹理,用短刀刮去表面的氧化膜后露出了银灰色的基材,基材在焰晶灯下呈现与潮银一致的珍珠母光泽。
他沿着铸铁管段的延伸方向在冻土中继续挖掘了数臂的距离,管段在向西南方向延伸的过程中逐渐增粗,从拇指粗增粗到小臂粗,管壁的厚度也从纸片薄增加到了半指厚,管段的末端被一块与台地顶部金属板同材质的银灰色金属板封住,板面上用钢模冲压着一个与方砖上闭合符号完全一致的螺旋线收尾符号。他在金属板封口处停下挖掘,用短刀的刀背在金属板表面敲了几下,板面传来的回音与石室中央金属板下方的回音高度相似,像是板面下方也存在一个与被封住的空间连通的空腔或通道系统。
他沿着深沟的边缘走了一段,绕到了一处沟壁坍塌形成的缓坡面,从缓坡面下到沟底,再沿着沟底向西南方向步行了约半里。沟底的沉积物在步行中从枯草腐殖质逐渐变为干燥的细沙,细沙中混杂着与石室金属板表面虹彩条纹相同颜色的矿物粉末,粉末在脚底踩过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像是被压碎的玻璃质颗粒在干燥状态下相互摩擦。沟底在向西南延伸约一里后收窄成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槽,狭槽两侧的沟壁由垂直于地面的板状岩石构成,岩石的表面被长时间的风蚀磨成光滑的平面,平面上每隔数尺就刻着一组与隘口壁画相同的长矛队列图案,矛尖全部指向狭槽出口方向的同一处坐标。
塔里克在狭槽出口处停住了脚步。出口外的地形在正午的阳光下展开成一个直径约百丈的圆形洼地,洼地的边缘规整,底部平坦,像是被人工挖掘或天然坍陷形成的同心圆构造。洼地的中心矗立着一座由多根银灰色金属柱组成的环状结构,每根柱子的高度约两人叠立,直径与咸海戈壁干涸河道中那根露出的金属柱相同,柱与柱之间以等距间隔排列成一个完整的圆环,圆环的中心位置有一块与台地顶部金属板尺寸相同的水平板,板的表面在正午的阳光下反射出与石室金属板虹彩条纹相同的多层干涉色,在圆环结构的上方形成了一圈持续旋转的彩色光晕,像是一个被钉入雪原的铁质日晷在每一天的同一刻以光的形式把圆环结构的朝向和纬度信息投射在正午的天空中。
他在圆环结构的外缘站住了,在正午阳光照射到中心水平板时产生的彩色光晕升到最高点的一瞬间踏入了圆环结构内部。他进入圆环后彩色光晕从顶端向水平板表面回落,在回落过程中光晕的边缘与柱子的顶部接触,在每根柱顶的边缘形成了一道短暂的黑色切线,切线的方向指向圆环外圈地面上的一个特定位置——每个柱顶的切线都指向同一处地面位置,像是圆环结构在正午光晕回落的瞬间把整个系统的所有立柱的几何信息汇聚到了地面上的那一个点上。他走到那个点所在的位置用短刀在冻土中挖掘了约一臂深,在触及一块坚硬平面时停下了动作。挖出的平面是一块与荒漠金属板嵌合槽中相同的黑色玄武岩平板,平板表面刻着与康沃尔矿脉中多孔结核群底部玻璃质岩层相同的金属玻璃质光泽层,光泽层的中心位置刻着一个由两条交叉的波浪线组成的铁十字形符号,符号的四个端点各连接着一个与拱门铭文环带收尾字母形态一致的闭合符号,像是把整个第四道山脊线北侧雪原上所有分散的螺旋线标记用这座圆环结构的几何光学系统最终汇集成了四个方向上的终点确认标记。他在铁十字形符号前蹲下来,用短刀的刀尖沿着两条波浪线的交叉点画了一个小圆圈,然后把从台地收集的七片编号薄片从内袋中取出,按照编号顺序在铁十字形符号周围摆成了一道与圆环立柱等距排列的弧形序列。七片薄片在正午的光照中同时反射出与潮银相同的珍珠母光泽,在铁十字形符号的表面上投影出了七个排列成环形阵列的银色光斑,光斑的分布与圆环结构立柱在洼地中的实际位置在角度上完全匹配,像是用七枚标记物把圆环结构在数里之外的物理存在在铁十字形符号的表面上重新冲压了一个按比例缩小的光谱副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