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6章 雪原血战(1 / 1)

归义孤狼 萧山说 1848 字 18天前

安纳托利亚东部山地第四道山脊线北侧,塔里克在离开圆形洼地后的第三天傍晚,沿着铁十字符号箭头指向的正北方向抵达了一片被低矮灌木丛覆盖的冻土台地。台地的面积与圆形洼地相当,但地形更加不规则,台地表面覆盖着一层厚达两掌的苔藓层,在日落前的光照中呈现出暗绿色的绒毛状质感。苔藓层下方隐约露出与台地边缘方砖同材质的黑色玄武岩基岩,基岩表面在苔藓覆盖层的缝隙中露出了已经被风蚀磨平的人工切割面。

他蹲在台地边缘用手扒开一片苔藓层,露出了下方岩石表面一道用深色颜料绘制的弧形线条。线条的走向与石室壁画中的波浪线一致,长度约一掌,边缘的颜色已经与岩石基体融为同一色系,显示这是用含有铁锰矿物的颜料在数百年甚至更早的时期绘制上去的。他用短刀沿着弧形线条的边缘刮去了一层风化表土后,露出了与隘口壁画中长矛队列一致的图案——一排简化的人形轮廓以单行队列的方式沿着弧形线条的延伸方向列队行进,队列中每人的头部上方有一个与咸海戈壁窄谷入口同心圆纹饰相同的圆形标记,像是用同一套符号体系把地面上的路径信息编码成了图画语言。

他沿着弧形线条的方向在苔藓层中扒开了约三丈长的通道,露出了下方一整幅刻在玄武岩基岩上的壁画。壁画的构图中,一个与塔里克所站位置相似的台地中央画着一个巨大的铁十字符号,符号的四条波浪线端点各连接着一个闭合的螺旋线收尾符号。铁十字的中心位置画着一枚与石室中央金属板等大的圆形标记,圆圈内用与康沃尔矿脉中潮银球状体表面相同的同心圆纹饰填充了整幅图的主题部分——像是用多种矿物颜料在同一块岩石基体上构建了一幅完整的地层剖面图,把铁十字符号所代表的地面坐标系统、咸海戈壁地下工坊中的螺旋线标记和安纳托利亚石室的波浪线网络在同一幅画面中整合成了一个以铁十字为中心的、横跨咸海到安纳托利亚的地质路径网络。

塔里克在壁画前蹲了约半刻钟,用短刀的刀尖沿着壁画的每条线走了一遍,把每段线条之间的交点和夹角都用炭笔描画在羊皮纸上,在描画到铁十字中心位置的同心圆标记时,他在标记内部看到了六个用与康沃尔矿脉编号薄片相同的银灰色颜料涂成的小圆点,六个圆点以等角间隔排列成环形,像是用与咸海戈壁地下工坊框架相同的六角网格在壁画上标注了一个更精确的定位参考系。他在地面的苔藓层上用短刀按照壁画的铁十字图形刻了一个同比例的复制图,然后在复制图的中心位置插入了一根从台地边缘折下的干枯灌木枝条作为立式标记。枝条在插入苔藓层下方的岩石裂隙后,铁十字的朝向与台地边缘的弧形线条的延伸方向自然对齐。

他在完成地面标记后抬起头看向台地北侧的雪原方向,暮色中三个移动的黑点正在从台地东北方向的地平线上向铁十字标记的立式枝条方向快速接近。黑点的移动速度比骑兵冲锋更快,身形更矮,像是一组在雪地中以低姿态快速奔跑的步兵。塔里克在三黑点接近到约一里距离时辨认出了他们的装备——每人的肩部和腰部各有一道闪光的细线,像是用铜锌合金板制成的肩甲和腰带扣,在暮光中反射出旧火铳枪管内侧锡釉层的光泽。他认出了那种光泽:萨拉丁工兵营的先锋侦察队,装备了从奥斯曼旧火铳熔炼的铜锌合金板材改制成的轻量化盔甲,在雪原上进行长距离快速渗透搜索。

他在铁十字枝条旁边蹲下,把身体压低到苔藓层的高度,用苔藓和积雪的混合覆盖物盖住背包和布袋。三名侦察兵在距离台地约两百步处停下,其中一人趴在地上用单筒望远镜向台地方向扫视。扫视的时间很长,镜筒在暮光中的反光从台地边缘的灌木丛顶端扫到了铁十字枝条的位置,在枝条表面停顿了大约两次心跳的时间。塔里克在扫视的最后一刻看到了望远镜镜筒在枝条表面处停留的位置与铁十字中心圆圈标记的方位之间的偏差不到一根手指的宽度——枝条被插入了铁十字符号对应的岩石裂隙中,侦察兵通过望远镜看到了那个在苔藓层中从地面直立起来的不自然结构物,但没有看到塔里克蜷缩在苔藓层中的身体轮廓,铁十字枝条周围的苔藓层在插入枝条时被他用脚踩平了,使枝条周围的植被表面看起来与周围几乎没有变化。

侦察兵在持续扫视了约半刻钟后从雪地上站起,三人以与之前相同的低姿态奔跑速度沿着台地北侧边缘向西北方向继续搜索,从铁十字枝条的侧方约六十步处经过时没有停留。塔里克在他们经过后的一段时间内没有移动,只是保持着蹲姿在苔藓层中听着三人的脚步声在雪面上逐渐远去,直到完全听不到任何声音后才从苔藓层中缓缓站起,把铁十字枝条从裂隙中拔出后重新插入了旁边约一掌远的新裂隙中,把原来的插入点用苔藓重新覆盖抹平,使地面恢复到了侦察兵经过前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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