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纳托利亚东部山地第四道山脊线北侧的爱琴海方向海蚀洞穴中,塔里克在进入洞穴后沿着洞穴的走向向入口方向前进了约五十步。洞穴的壁面在进入时是湿润的海蚀岩面,表面覆盖着一层与咸海竖井底部碎屑层颜色相同的深灰色沉积物,像是从咸海方向穿过地下通道的潮银风化颗粒在随地下气流到达爱琴海沿岸的洞穴出口后,在湿气中沉积在了洞穴内壁的表面,形成了一层与咸海方向同源的沉积物层。他在前进到洞穴中段时,看到前方约十步处的洞穴地面有一处被海水涨潮时倒灌进来的积水洼,水洼的面积约一步见方,水位约一指深,像是夜间涨潮时海水通过洞穴入口的狭窄通道倒灌进了洞穴内部,在白天的退潮后留下了一滩浅层积水。
他在水洼边缘停住脚步,用焰晶灯的光束照向积水表面,在积水底部看到了一层与咸海竖井壁面相同的银灰色光泽,像是海水在倒灌经过洞穴底部时与咸海方向的沉积物层发生了反应,使沉积物中的潮银微粒在海水与咸海方向地下矿脉的交界处形成了一层在光学上可辨识的界面层。他在水洼边缘蹲下,用手指蘸了一点积水放在舌尖上尝了一下——水的味道与安纳托利亚雪原地下通道中那个水洼的味道相同,像是咸海方向的潮银风化颗粒通过地下气流携带到爱琴海沿岸洞穴后,在海水倒灌时溶解在了积水之中,使洞穴内的积水与咸海竖井底部碎屑层的水溶液保持着相同的矿物成分,使从咸海方向穿越整条通道的人即使到了爱琴海方向的地表出口处,仍然可以在积水的味道中再次尝到来时的路。
他在水洼边缘站起后继续向洞穴入口方向走了约三十步,在走到了洞穴入口的狭窄开口处时停住了脚步。洞穴的入口是一个被侵蚀成拱形的一道岩缝,岩缝的宽度约容一人侧身通过,从缝隙中可以看到爱琴海的海面在下午的阳光下展开成一片深蓝色的水面,水面上没有任何船只的轮廓或航行轨迹,像是该洞穴位于一处人迹罕至的海岸线区段,在铁十字系统建成后的数百年间从未被人发现过。他在入口边缘蹲下,用短刀在入口内侧的岩石壁面上刻下了一个与咸海竖井底部铁十字形符号中心相同尺寸的圆点标记,代表该位置已被确认是铁十字系统在爱琴海方向的出口位置,然后侧身从岩缝中挤出了洞穴入口。
洞穴入口外的地形是一道从海岸线向内陆方向延伸的陡峭悬崖,悬崖的顶部覆盖着一层与咸海北岸草原相似的淡绿色草地,像是爱琴海沿岸的地中海气候使该位置的植被覆盖类型与咸海草原不同,但草地的颜色在午后的阳光中与咸海冬营储水池边的春草在视觉上存在相似性。他在悬崖边缘的一处平坦岩石上坐下,把短刀横放在膝盖上,面朝爱琴海的方向。海风在岩石表面带着与咸海竖井底部不同的盐分和湿度,像是从咸海方向穿过数千里的地下通道后,爱琴海的海风以完全不同的大气和潮汐条件从通道的出口处灌入,使他在出口处感受到了与咸海方向截然不同的地面环境。他在岩石上坐了一段时间,在确认身后的洞穴和前方的海面都没有追兵或预设伏击的迹象后,沿着悬崖边缘向西南方向步行约半里,在悬崖与一片海岸平地的交界处找到了一处废弃的渔村小屋——小屋由当地常见的石灰岩砌成,屋顶已经部分坍塌,但墙体仍然保持着基本的遮蔽功能。他在小屋的角落坐下,在落日的余晖中把从康沃尔矿井底部带来的球状体从内袋中取出放在面前的石板上。球体表面的光泽在与咸海竖井底部导杆和安纳托利亚雪原密封层接触后已经变得比原来暗淡了约三成,像是球体在完成了连接咸海和安纳托利亚、好望角三个节点的信号激活后,它的表面晶体结构正在以逐渐变暗的方式标记着它作为铁十字系统启动密钥的剩余使用寿命。他在暮色中用短刀在球体表面划了一道轻微的线痕,线痕的深度极浅,像是球体在完成了三次激活后表面硬度已经比原来降低了,使刀尖能在其表面留下与短刀刀背相同的划痕深度。他把球体重新放入内袋中,在废弃小屋的墙边靠着,在爱琴海方向的晚风中合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