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望角东南方向的海域上，归义号和新船在完成弧形潮银矿脉带的初步探测后，于当天深夜在三角形区域的西南边缘继续进行着被动声呐监测。沈确站在归义号的艉楼上，手里握着一盏用南胤树脂密封的焰晶灯，灯的光束在夜间的海风中以与铁十字系统基准频率同步的节奏微微晃动，像是一盏在黑暗中以固定频率呼吸的金属心脏。他的视线落在艉楼显示屏幕上那幅由水下听音器阵列传回的弧形矿脉带声学特征图上——图上的声学信号在弧形矿脉带的每一处相位偏移点都呈现出一个清晰可辨的峰值，峰值之间的间隔相等，与咸海竖井壁螺旋线标记圈的圈间距在时间轴的换算值一致，像是矿脉带在夜间的声学环境中以与铁十字系统相同的节奏向外释放着稳定的信号。

石破军从新船的艉楼搭乘小艇再次登上了归义号的甲板，手里拿着一卷从新船艉楼海图桌金属板表面拓印下来的夜间相位偏移序列图。他在沈确身边站定，把拓印图铺在艉楼的铸铁平台上，用短刀的刀尖压住纸角防止海风吹走。拓印图上的相位偏移点在夜间比白昼时更加清晰，像是矿脉带在夜间的声学特征受海水温度分层和海流速度变化的影响较小，使船体在通过矿脉带时的耦合频率变化更加稳定和可预测。他在拓印图上用炭笔标注了每一处相位偏移点在夜间的时间间隔，间隔的数值与咸海竖井壁螺旋线标记圈的圈间距在时间轴的换算值一致，像是矿脉带在夜间以与白昼相同的节奏释放着应力波，但振幅比白昼时高了约半成，像是夜间较低的海水温度使矿脉带的金属成分在低温环境中以更高的效率传导着来自咸海方向的信号。

沈确看完拓印图后，在铸铁平台边缘蹲下，用手掌贴着甲板表面感受了一下船体在夜间通过弧形矿脉带时传导上来的微弱振动——振动在夜间比白昼时更清晰，像是夜间的海流速度降低后，船体与矿脉带之间的耦合受到的水流干扰减少，使传导到甲板的振动信号在白昼的杂波背景中更加容易分辨。他站起身后在艉楼的日志本上记录了夜间相位偏移序列的数据，在数据旁标注了与白昼数据的对比差异，然后向石破军说了一句：“弧形矿脉带在夜间的信号传导效率比白昼高了约半成。如果我们要用探测器对矿脉带进行全程声学测绘，建议在夜间进行，利用夜间较低的海水温度和更平稳的海流来获得更清晰的声学回波数据。”

石破军在沈确说完后，从腰带的夹层中取出另一片从咸海竖井底部带出的潮银箔片样品，放在铸铁平台表面用短刀的刀尖压住。那片箔片在夜间的海风中微微颤动着，边缘在星光下反射出一线银灰色的冷光，像是箔片在与夜间海水温度接触后以与铁十字系统相同的频率释放着微弱的热量，在夜间的海风中形成了一层肉眼几乎不可见的冷热交换界面。他把箔片向沈确的方向推了半寸说：“如果矿脉带在夜间的信号传导效率确实比白昼高，那么咸海竖井底部的暗红色铁墙在夜间可能也以更高的效率向安纳托利亚方向传导着地热能量。塔里克在安纳托利亚方向的横向矿道中发现的铜黄色区域，如果在夜间进行探针接入，可能会接收到比白昼更强的信号。”

沈确在艉楼日志的记录页末尾添上了一行关于夜间探测效率的补注，然后走到归义号的通信室门口，向通信兵下达了一道指令：“向承平港深海材料科发一条加密消息，请求郑平在实验室中模拟弧形矿脉带在夜间环境条件下的声学传导效率，与白昼数据进行对比，以确认夜间探测的优先性是否适用于该海域的其他水下结构物。同时请求承平港方向批准归义号和新船在接下来的夜间航程中，沿弧形矿脉带方向进行一次低速声学测绘航行，以获取矿脉带在全夜间的完整声学特征数据。”通信兵在发完消息后约一顿饭的时间，收到了承平港方向的回复，回复以三短一长的节奏编码后转为文字显示在归义号通信室的显示屏幕上：“弧形矿脉带在夜间环境条件下的声学传导效率模拟结果已初步生成，确认夜间信号传导效率比白昼高的结论成立，该现象与潮银材料在低温环境中的电化学活性增强有关。建议归义号和新船在接下来的夜间航程中以低速进行声学测绘航行，航速控制在与铁十字系统基准频率同步的范围内，以获取矿脉带的完整夜间声学特征数据，并将数据与白昼数据进行对比归档。”沈确在读完回复后，在艉楼日志上记录了承平港方向的模拟结果确认，然后让归义号和新船在夜间以与铁十字系统基准频率同步的低速开始沿弧形矿脉带方向进行声学测绘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