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10章(1 / 1)

我偏向于你 许十分 5800 字 3天前

露天停车场。

陆屹川和章震在抽烟。

今天两人是来参加队员杨征的订婚宴的,宴会从简,只请了队里几个相熟的朋友。

陆屹川右腿微屈,人倾斜着,倚靠在车门上,这是站着抽烟的惯有姿势。很多影视明星凹造型,拍海报就是这个样子。

章震问:“再走一局?”

他抬眼:“你是想让我睡大街?”

“你什么酒量,我能不知道?”

陆屹川嘴角扯了下,没答。

别人不知道陆屹川的酒量,章震是知道的。

上回,章震女儿十岁生日,也是小办了一下。

几个队里刚来的小年轻拉着陆屹川拼酒,他一人啤酒对瓶吹了6瓶,白酒喝了半斤。

宴席的尾声,章震看到陆屹川这桌三四个年轻人醉醺醺的趴在桌上。

只有他一人靠着椅背,和章震打招呼,安排车送人回去。

这家伙,脸都不带红一下的。

他那酒量,谁跟他喝,都是自投罗网。

章震吸一口烟问:“准备和李记者在一块儿了?”

陆屹川一脸诧异,“你这是喝了多少?”

“不是?”章震满脸疑惑,“那你还带她一块儿来?”

“碰巧遇上。”陆屹川也不想过多解释,真的是巧合。

今天晚上他休息,刚出消防大楼就遇上李妍了,说是要约他一起吃饭,陆屹川表示自己有安排。

李妍委屈巴巴的说那好吧,陆屹川没忍心,就把人捎上了。

因为工作交集,李妍和消防站的人也都算相熟,熟面孔参加个订婚宴,也是情理之中。

章震:“你老实说,对李记者有心思没?”

李妍对陆屹川的意思,连队里刚成年的陈启都看得出来。

陆屹川又怎会不知道,揣着明白装糊涂罢了。

要说喜欢,他肯定没有。

要说拒绝,他做的事是再明显不过了。

李妍来队里找他,从不独处,都是当着大家伙儿的面见。

打他电话也是十个有九个接不到,问了就说救火呢。

李妍这人也是知分寸,不逾矩,不埋怨。

女孩子能做到这份上,陆屹川也没办法再让人失了面子。

恰逢,半年前棉花厂着火,李妍是实地记者,差点葬身火海,是陆屹川救的她,这姑娘,从那时候就赖上他了。

陆屹川说:“这要我救回来的每一个女人,都要嫁给我,我吃得消?”

章震知道他心里有数,就受不了他这嘚瑟的混样儿。

“鬼晓得你这个混小子,前世是不是唐僧,尽招桃花。”章震倒没多想,“你说说你,都多少年了,还单着,也该找个人过日子了。可别等我女儿嫁人了,你都还没着没落的。”

陆屹川:“也行。”

“什么?”章震没听明白。

陆屹川笑的畅然,“等你女儿长大。”

章震扔下烟头,用脚踩灭。反应过来这句话时,猛的一抬头,又气又好笑,“你小子就没个正形的时候,难怪娶不到老婆。”

陆屹川有些漫不经心:“给陶教授学生介绍对象,您不是没提我吗?”

“你这话说的,好像我推荐你,你俩就能成似的。”章震言归正传,“再说了,那姑娘太小了,上回想给人介绍青年才俊呢,搞半天,人家只在乎做菜的手艺怎么样?都说读书好的人,开窍晚,也不是没道理。”

陆屹川笑而不语。

只是,这表情在章震看来,甚是有些微妙,似乎参透了什么,眯眼打量他,“你该不会是看上人家了?”

陆屹川矢口否认,眼睛却往别处看:“相差8岁,没谱的事儿。”

章震实事求是分析:“年纪是一方面,我上回和陶教授去鱼鹰台钓鱼,听人提了一嘴,那姑娘家境不错,父亲沈氏集团的董事,像他们这样家庭的孩子,对象那都是商圈里内定的,还轮不到咱介绍呢。”

他语重心长:“豪门是非多,这不是一路人,难进一家门。”

队里几个人熙熙攘攘的从门口出来,有人都已经喝高,你搭着我,我搭着你,勉为其难才能走成直线。

“我们就先回了。”章震跟陆屹川打了招呼,上前去搀扶那几人。

出租车早就在门口候着,一行人朝那儿走。

林葭没想到一家大酒店的洗手间居然要排队,而且队伍还挺长。

她在队伍尾巴上排了一会儿,才进去。

洗手台边上,林葭站了一会儿,期间,排队的几个人都已经陆陆续续的出去。

她每次洗手都要花费一段时间,用洗手液,遵循七步洗手法。

有时候连自己都分不清是职业病,还是习惯。

两手在烘干机底下伸了一会儿,愣是没动静,让人不禁怀疑是坏了。

“用这个吧。”

身边有人给她递了一包纸巾,林葭抬头之时,楞了一下。

李妍正一脸善意,笑的十分亲切,看着她。

她伸手接过,“谢谢。”

“不客气。”李妍若有所思道,“我们之前见过,在医院。”

“嗯?”林葭想不起来,那天场面混乱,她确实没注意到别人。

“前些天,你抓住一个家暴妻子的男人,我也在现场。”

林葭想起来了,“那还挺巧的。”

李妍:“你很勇敢。”

“陆队长是你男朋友?”林葭没接这个话题,又开启一个新的。

李妍看她,林葭继续说:“我在隔壁参加生日会,路过的时候看见,他在给你挡酒。”

李妍没着急回答,却一下抓住了重点,“你和陆屹川认识?”

她用余光打量着林葭,在猜测俩人之间的关系。

女人之间的直觉,永远十分灵敏。

林葭:“认识,不是很熟。”

“噢。”李妍心底松一口气,浅笑着点点头,“陆队长现在还不是我男朋友,不过,我正在努力。”

林葭皮笑肉不笑:“那你加油。”

李妍:“谢谢。”

还是那个下雨天。

恰逢放学点,校园里熙熙攘攘,五颜六色的伞你挤挤我,我挤挤你。

陆骁单手插兜,撑伞站在门口,等林葭下课。

站的位置并不显眼,可就是路过的人,视线也不自觉的会在他身上停留片刻。

墨蓝色长柄伞,一身黑色休闲装,白t恤,黑长裤,身形修长,挺拔利落,黑色鸭舌帽将寸头遮了起来,倒是多了几分少年感。

林葭蹭同学的伞走到校门口时,就是看到这幅场景。

少年不畏风雨,却似暖阳温和,待候娇人归。

“我朋友来接我了,先走了。”她匆匆和同学打了招呼,拿书本垫头顶,冒雨,跑进陆骁的伞中。

明明知道他肯定会来,却还是很开心。

雨天路滑,她落地不稳,这也给了她机会,伺机搂住他的腰,不敢太明显,只敢拽着腰间的衣服。

“陆队长,等多久啦?”林葭昂头问,眼底的兴奋难掩。

她总是这样,开心不开心都放在脸上。

陆骁那时候觉得年纪小,还挺好的,心思简单不用猜。

他把伞往身前挪了挪,“刚到。”

第二天课间,同学问林葭,昨天那个是你男朋友吗?哪个系的?

林葭否认说,不是。

她这个人有点挺固执,是我的,就是,不是我的,绝不是。

她坚信,有时候撒谎,真的不是最好的选择。

撒一个谎,需要无数个去圆。

同学一听不是,就开始打探陆骁的信息,言语里无不散发着爱慕之意。

林葭答非所问,只说:现在不是,不代表未来不是。

女人和男人不同,女人只要听一句,就知道对方是在宣誓主权。

我看上的,你别碰。

林葭以前这样,李妍现在也是。

爱情心理学上说,当你爱上一个人,你的每一个情敌,都不会是假想敌。

两人前后从洗手间里出来,李妍在前,林葭在后。

隔着一段距离,不远也不近。

快到酒店门口之际,李妍一眼就看见陆屹川,径直走去。

林葭下意识的停住脚步,躲在了门口的柱子后边。

此刻的她,就像一个窥探者,远远的看着二人。

“少抽点吧,对身体不好。”

李妍说着上前去拿陆屹川嘴里的烟,结果刚有动作,对方就有察觉。

陆屹川先一步后退,完全没给她触碰的机会。

动作利落的不像话。

李妍停在空中的手,略显尴尬,只能收回。

也察觉到陆屹川脸上明显有着一丝不悦,只能转移话题。

“她以前管你抽烟吗?”

陆屹川抬眼看她,李妍继续说:“你的前女友。”

陆屹川楞了下,自己都差点忘了说过这档子事儿。

之前,李妍隔三差五的找他,明里暗里的约他,陆屹川都没做回应。

成年人之间的拒绝不需要明说,你懂便懂。

一次,消防站拍宣传资料,李妍去站里做采访和记录。

收尾时,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二人,她没有来得问了一句:“你心里是不是一直有放不下的人?”他不喜欢自己,她知道,但她也挺好奇,陆屹川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人。

那时候,陆屹川正在低头忙手头上的事儿,一心二用,他闷声答了个嗯。

答完,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李妍却早已料到,像他这样的男人,谈过对象,也不奇怪。

“那她是什么类型的?”她又问。

“娇气包,胆小鬼,蠢笨蠢笨。”回答的流畅,且快。

他将某人对号入座,只是,没想到李妍就这么自动把对方归为前女友这个行列了。

陆屹川捏着烟头,丢在地上,用脚踩灭。

这是他在这里抽的第三支烟,“她没那个机会。”

什么时候开始抽烟,大概是初三那年的暑假。

仔细算起来,他的烟龄比同龄的年轻人都要长很多。

其中有一段时间,差点戒了,也只是差点。

和林葭住一块儿时,也抽。

但从没有当她面,有时候实在忍不住了,就喝水。

一回休长假,俩人都在家。

客厅里电视机开着,播放的是搞笑片爱情公寓。

只是,两人都无心观看。

林葭盘坐在地毯上,心思全在电脑里,努力完成自己的课业。

陆屹川则一会儿喝水,一会儿喝水,像水牛。

林葭问他有这么渴吗?

陆屹川表情难以言喻,找了借口下楼,在楼底下抽了两支烟才慢悠悠回家。

她又怎么会知道他其实烟瘾很重。

李妍识趣没多问。

忘了上次是什么时候,大概也是机缘巧合提到了前女友这几个字眼,陆屹川的表情没有比现在多舒坦。

“坐我的车,送你回去。”

“不用,我找代驾就行。”陆屹川解释了一句,“还有点事儿。”

刚刚给她挡酒的男人,说着桌上留个清醒人,最后,不也没用得着她。

李妍又何尝不知道,陆屹川根本就没给她送人回去的机会。

这个男人,总是这样,绅士有度,却又拒人于千里之外,

“行吧,我走了,回去路上小心。”

李妍没再多问,走到一边,开上自己的车。

陆屹川看到车尾完全驶出酒店大门,回转视线正对一楼大厅。

同一时刻,林葭缩回头,迅速躲回柱子后面,背紧紧贴着柱面。

“出来吧。”夜深了些,他的嗓音有些发哑。

林葭心道:这人怕是背后长眼睛了?

骤然,她换上一副面孔,走到陆屹川面前,装作无事发生,笑的鬼甜,“陆队长,好巧啊。”

陆屹川饶有趣味的看她,得,大尾巴狼又开始装小白兔了。

“嗯。”嗓音从喉咙深处发出。

林葭想先发制人,“陆队长,有时间参加聚会,没时间约我吃饭?”

陆屹川低头笑一下,“那我约你今天,你有时间吗?”

“有啊,你说,我就有。”

陆屹川:“”

“那么多青年才俊围着你转,恐怕你没时间搭理我这个老男人吧?”

林葭心虚了一下,心想:难道她刚刚心里骂他老男人,被他听见了?

“陆队长,这么关注我?”她反将一军,又心生一计,“有几个男生确实还不错,兴趣爱好都相近,挺聊得来的,准备选个时间,约会看看。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筐里,咱也不能吊死在一棵树上,你说对不对?”

“嗯。”他顺着话往下说。

“人脑和猪脑长得很像,虽然尝不到人脑的滋味,但是可以吃着一个想着另一个,是不是很刺激?”陆屹川十分清晰复述了一遍。

“你怎么知道?”林葭忽然警觉,“你全都听见了?”

陆屹川:“少看那些恐怖电影,到时候晚上又睡不着觉。”

林葭:“我记得有部电影里的变态杀手,和你长得特别像。”

陆屹川:“”

看着他无语的表情,林葭就是莫名的想笑。

她往他身后看一眼,自己的车就在旁边,提议道:“我送你回家?”

陆屹川反问:“酒驾?”他早闻到了她身上的酒味。

林葭:“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

“去吧,我先打个电话。”陆屹川继续说:“告诉我警局里的朋友,到哪条路上逮你。”

林葭惊讶:“你举报我?”

“拘留个一两天怕是不够,得关久一点。”

“为什么?”

“怕某些人不长记性。”

“”林葭觉得陆屹川要是警察,第一个抓的肯定是她。

夜里风又凉了几分。

林葭的裙摆在风中轻轻摇曳着,显得十分凉薄,看上去像个纸片人。

陆屹川看一眼她踩着的恨天高,率先结束话题,“行了,天也晚了,早些回吧。”

“你去哪儿?”

“回家。”

“怎么回?”

“打车。”

“那顺路带上我呗?”

陆屹川笑:“知道我家在哪儿么?就顺路?”

林葭话赶话,“那你家在哪儿?”

陆屹川刚想开口,稍顿一下,瞬间明白,小姑娘搁这儿套话呢。

他嗤笑一声,回答:“不知道。”

林葭:“”

“你就这么撂下我不管?”林葭故意开始装可怜,“一个喝了酒,大半夜还在外边溜达的小姑娘,你放心?”

陆屹川看穿了他的把戏,根本不吃她这套,“跟谁一起来的,就跟谁一起回去,或者我给你叫个代驾?”

其实,林葭和沈岸进酒店大门的时候,陆屹川和李妍也是刚到。

他就走在他们后面。

陆屹川光是看背影,就认出她了。

只是没想到,这么巧,就在隔壁包厢。

他怎么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来的?

此刻,她脸上算是写满了问号。

?????????

一道电话铃声打断她的思绪。

来自沈岸。

林葭看一眼陆屹川,接听。

“在哪儿?”

“楼下。”她盯着他的脸,回答。

“站着别动,我让人送你。”

电话挂断,林葭也算是死了这条心,她再次笑的鬼甜,“陆队长,晚安。”

真是一会儿一个样。

陆屹川被她逗笑,用十分无奈又宠溺的语调道别,“晚安。”

老男人去酒店门口打车,少女看着他的背影,看了许久。

酒店外的街道边,李妍的车停在路口。

林葭和陆屹川俩人聊了多久,她也看了多久。

离得远,看得清楚,但听不见。

李妍只确定了一点,原来,他们真的认识。

至于熟不熟,难说。

毕竟,她从未见过,陆屹川对哪个女生笑的这么甜。

想到此处,李妍心里有些空荡荡,她轻踩油门,驱车离开。

五分钟后,沈岸下楼。

身边多了个男人,是徐烟盏安排的代驾司机。

两人一起坐后座。

沈岸翘腿,双手合十搭在大腿上,闭目养神;林葭觉得车里闷,将车窗摇开,一手支着下巴,吹风。

冷风,瞬间吹醒了沈岸。

“刚刚那个男人是谁?”他看着她的裙摆问。

林葭保持同一个动作,回了一个单字:“嗯?”

沈岸重复:“在楼下和你说话的那个。”

他给她打电话时,人就在六楼走廊的阳台上。

那个角度,看酒店大门位置,是一清二楚。

林葭向来朋友少,他知道。

要说,和哪个异性走的近,他还真没见过。

“跟你有什么关系。”林葭不愿意透露过多,她才不信他。

沈岸埋汰道:“你们这个年纪,看上的男人,多半都不靠谱。”

酒精上头,他说话越发阴阳怪气。

林葭这下终于转头,啐他:“他可比你靠谱多了。”

沈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