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合外贸这行,孙阳洲亲自面试的,入职后林峥才看到人。
跟梁政卓久了,学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国情如此,总有些推不掉的人情,譬如,他在茶水间无意听到赵芸喊孙阳洲舅舅,沉着气装聋作哑。
转眼3月。
1号下午,林峥带着程澈前往沙井的合作工厂验货。
这批锡膏是俄罗斯老客户的复购订单,此前小批量试单体验良好,这次直接追加了两千罐大单。?
锡膏属于特殊出口货品,报关流程繁琐严苛,必须配齐原产地证明、卫生安全证书、质量检测证书等全套资料。林峥心里始终不踏实,带着程澈前往工厂核验样品与生产进度。
工厂在沙井,打车耗费时间不说,成本还高,林峥带着程澈坐地铁过去。
一路上,程澈都盯着手机看,收到消息时眉眼弯弯,没有消息就反复刷新界面。
地铁穿过隧道,林峥看到车窗上自己的影子,突然惊觉,春节之前,那段时间,他每次回复梁政卓信息,也是这样,手机一响就下意识低头翻看,收到梁政卓的消息就嘴角上扬。
那时他也坐地铁,也是这样站着,跟程澈一样傻笑。
联想到这段时间程澈总是收到鲜花、礼物,林峥故意打趣:“热恋中?”
程澈表情不会骗人,抿着唇:“可能是吧。”
“可能?”
“那就是了。”
“对你好吗?”
“很好啊,给我送花,给我买饭,我累了会给我做饭。”
林峥沉默了,梁政卓做过的远不止这些。
到了才知道,那工厂那叫一个偏!
几乎坐落于深圳的边缘地带。出了地铁站还得换乘公交,下车的瞬间,漫天尘土扑面而来,呛得人下意识闭口屏息
道路两侧全线施工,机器敲打“当当当当当”个不停。
程澈错愕,“这跟福田简直是两个城市的感觉。”
林峥眼底也掠过一丝意外:“我也是第一次来这边。”
程澈上班也有这么久了,依旧像他的名字,纯粹澄澈、心思简单,两人边走边随口闲聊:“林哥,你在深圳这么久了,有没有买房子啊?要工作多久才买得起?”
林峥的存款足够在深圳买一套小面积的房子,但他对房子没有追求,他都不确定未来几年他会在哪里,年老去哪里定居,深圳目前只是他的中转站。
“买不起。”林峥说,“租房住。”
程澈很能聊,“我也是,不过最近有个朋友让我搬去他那里住,他的房子很大,而且离地铁站就几分钟。”
林峥明知故问,这分明是被邀请同居了:“女朋友?”
“不是,不是女朋友。”
林峥不再逗他:“紧张什么,看下导航,工厂是不是就在这附近?”
两人循着导航一路找寻,终于抵达工厂门口,抬眼望去,双双傻眼。?
见识过外贸行业的包装夸大,没想到实体工厂也虚假宣传,官网标注占地一千五百平、规模正规,眼前的厂区狭小局促,简陋得超乎想象。
门口没有正规安保岗亭,只孤零零放着一把蓝色塑料椅,其中一根还临时绑着木头固定,不远处一只小黄狗慵懒地趴在地上打盹,毫无正规工厂的规整模,
程澈不敢相信:“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林峥打给对接的黄厂长,同时叮嘱程澈:“见了面不要叫厂长,叫经理。”
“厂长怎么了?哦,懂了,经理听上去比较高级。”
林峥笑他脑子比之前转得快了。
黄厂长穿着拖鞋跑下来:“林总,你下车了跟我说了,我去接你。”
两人换上防护服跟随他进入生产车间,车间内冷气开得很足,车间地面杂乱、环境脏乱,完全达不到出口产品的生产标准,在岗员工寥寥无几,标注着QC质检的工位空空如也,核心测试岗位也不见人影
黄厂长问:“人呢?”
前面的人懒懒回答:“去拉屎了。”
车间在岗的大多是年纪偏大的员工,操作散漫、流程随意,毫无规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