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两封密报;朱允炆的孝心(1 / 1)

第623章两封密报;朱允炆的孝心(第1/2页)

半个月后。

金陵城,谨身殿。

地龙烧得极旺,但殿内的气氛却很冷。

朱元璋披着厚厚的旧棉袍,手里捏着两封刚刚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密报。

他先拆开了第一封。

那是辽东前线主帅冯胜的奏报。

只看了几行,朱元璋的脸色瞬间阴沉如水,额头上青筋暴起。

“好个纳哈出!好个高丽棒子!”

朱元璋将奏折重重地拍在御案上。

奏报上详细记录了野狐岭之变,以及荡胡山十万石军粮被烧的经过。

而作为此次护粮的主将,胡德已经在军粮被烧两日后的一次进攻战役中“身先士卒,奋勇杀敌,最终壮烈殉国”。

“砰!”

朱元璋一脚踹翻了旁边的火盆,火炭散落一地。

“冯胜这老东西,跟咱耍心眼!”

朱元璋咬着牙,怒极反笑。

他也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怎么可能看不出这其中的猫腻?

胡德是头猪吗?

在大明腹地,十万石军粮被烧得干干净净!

这等滔天大罪,胡德就是死一百次都不够!

可偏偏,胡德最终死在了战场上,还是“壮烈殉国”!

这分明是冯胜在用这种方式,给胡德保留最后的体面,也是在替他那个立下过开国战功的死鬼老爹留一丝颜面!

“若他没死,咱非诛他九族不可!”

朱元璋冷哼一声。

但怒归怒。

他心里也清楚,胡德一个人扛不下这么大的罪。

既然人已经死了,还换了个好名声。

他这个当皇帝的,若是再揪着不放,反倒显得刻薄寡恩,寒了那些跟着他打天下的老兄弟的心。

“王狗儿!”

“奴才在。”王狗儿战战兢兢地跪伏在地上。

“传旨!”

朱元璋眼神冰冷地快速下达了决断:“胡德护粮不利,致使十万石军粮尽毁,罪大恶极。念其父早年有功,且其本人已死于阵前,免去诛族之罪。”

“但其家产全部抄没!家中老小,即刻贬为平民,永不录用!”

“随行负责调度的户部郎中刘伯庸,调度无方,摘去顶戴,革职查办!”

“至于冯胜、蓝玉、周兴等前线将领……”

朱元璋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辽东防线出现如此巨大疏漏,他们难辞其咎!”

“但念及目前正处于大战紧要关头,暂且记下这‘失察之罪’!命他们戴罪立功。若再有闪失,数罪并罚,绝不姑息!”

“是,奴才这就去拟旨。”

王狗儿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除了粮草被烧的坏消息。

这封奏折里,也汇报了其他重要军情:

高丽确实参与了这场战争;

在稳扎稳打的策略下,目前的战况态势基本稳中向好;

冯胜正在等待一个绝佳的机会,准备一举拿下纳哈出。

处理完这些军机大事。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绪。

然后。

他拿起了第二封密报。

这封密报很厚,里面详细记录了郭年自离开金陵后,到达辽东南道这一个月以来的所有行踪轨迹,以及所办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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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看得很慢。

当他看到郭年借势收拢金州兵权、当众拆穿袁廷玉的神棍骗局时,他的嘴角不由得勾起了一抹极其复杂的笑意。

“这小子……还真是一把好刀。”

朱元璋喃喃感慨了一句。

不管他多恨郭年的狂妄。

但他不得不承认,郭年的能力,确实是拔尖的。

无论把郭年扔在多么复杂的烂摊子里,他总能以最快的速度,用最出人意料的手段,硬生生地趟出一条路!

然而。

当朱元璋继续往下看。

看到郭年用一石大米的安家费和三十石的抚恤,招募了两千军户。

并且这两千新军,在荡胡山脚下,仅仅用了一炷香的时间,就将三千高丽精锐杀得全军覆没时!

朱元璋的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他在那段描述新军“如疯狗般撕咬”的文字上,停留了很久。

“哼。”

朱元璋冷冷地合上密报,给出了八个字的评价: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在朱元璋看来。

郭年的练兵之法,根本就是歪门邪道!

用金钱和粮食喂出来的胆量,能持久吗?能打硬仗吗?

一旦朝廷的粮饷跟不上,一旦遇到真正残酷的绞肉机战场,这群只为了钱去拼命的农夫,绝对会率先崩溃、逃跑!

这些被利益驱使的勇夫,终究是上不了真正的台面,不可能长久地作为大明正规军来使用的。

……

与此同时。

东宫,春和殿。

朱标正埋首在一堆关于军户改革的案牍中。

突然,一名东宫内侍悄悄走进来禀报:“殿下,刚刚从辽东传回了八百里加急,皇爷正在谨身殿看折子呢。”

朱标闻言,精神猛地一振。

辽东的加急!

肯定有郭年的消息!

朱标立刻放下朱笔,起身就往外走。

不过。

刚走出东宫的大门。

朱标便看到不远处的荷花池边,有个瘦小的身影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个小铁锤,不知道在凿着什么。

旁边还站着几个战战兢兢的宫女和太监,想帮忙又不敢插手。

朱标有些疑惑,走近一看。

竟然是自己那年仅九岁的儿子,皇太孙朱允炆!

“允炆?你在干什么?”

听到朱标的声音,那几个太监连忙跪下磕头。

朱允炆也赶紧站起身,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顾不得身上的泥水,恭恭敬敬地向朱标行了一礼。

“儿臣见过父王。”

“你这大冷天的,蹲在地上凿什么?”朱标心疼地看着儿子通红的小手。

“回父王。”

朱允炆指了指地上那块被他凿出几道浅浅凹槽的青石板,认真地解释道:

“这池塘边的路,因为水汽重,一到冬天就容易结冰。”

“儿臣知道,父王平时政务繁忙,为了节省时间,去谨身殿时,经常会走这条近路。”

“儿臣怕父王冬天脚滑摔着,所以想在这里凿些防滑的阶坑。”

“这样,父王走起来就安全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