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琛出差归来，宋书瑶心情极佳。
第二天去舞团时，她唇畔都是带着笑的。
换好衣服进到公共舞房，宋书瑶才发现里面站着不少同事。
有男有女，放射状围着舞房正中央的人。
钱麦正在外围吃瓜，见到宋书瑶进来，忙把人拉到一个视野绝佳的位置。
“这是在干嘛呢？”宋书瑶好奇道。
“今天南艺的两个老师过来，正挨个指点咱们团的同事呢。”
“南艺的老师？”
宋书瑶一怔，“来做什么？”
南艺舞蹈学院是国内舞蹈生心中的“清北”，不仅对报考学生的舞蹈水平要求极高，还有着苛刻的高考文化课分数。
宋书瑶当年通过艺考后，每天深夜学到崩溃，才堪堪擦着文化课最低分的名额考入南艺舞蹈学院。
南艺舞蹈学院的老师更是卧虎藏龙，随便一个拎出来都是人手一个全国级的舞蹈金奖。
但当代艺术舞团是独立的民营艺术团体，目前运转的项目都是从外部聘请的编舞老师。平时同南艺老师交流甚少。
不用钱麦说，人群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
有人让出空隙。
沈如丝穿着一袭白裙，走到人群中央，同两位老师汇合。
“有一说一，沈如丝的人脉真是厉害。”
钱麦凑近，小声道，“她最近一直在忙《梦入长安》，专门请回来两个南艺的古典舞老师助阵。”
宋书瑶斜睨着人群中的沈如丝，眉心拧起。
“上面领导居然也同意她折腾。”
一般来讲，一部舞剧有多位编舞老师，隶属于同一个编舞团队。偶尔有大型舞剧，也会有两三个编舞团队一齐操刀。
但不论团队构架如何，总编舞才是一部舞剧的灵魂人物。总编舞需要掌控一部舞剧各个分镜的内容划分，还要协调灯光、音效、美术、甚至妆造等多个部门，极为重要。
《梦入长安》的总编舞早已定下。
但短短一个月不到的时间，作为女主演的沈如丝，已经动用多方关系，陆续往这部舞剧项目各个环节塞入自己请来的“专业人士”——
配乐请的是某电影团队御用配乐师；
妆造设计请的是曾在国家剧院任职的设计师；
现在编舞团队又引入南艺的两名老师。
如果一个团队各个环节充满着“专家”。
这个团队产出精品的概率将大大降低。
“啧，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钱麦压低声音道，“据说沈如丝已经和咱们上面领导立了军令状，打算参评华舞奖的项目金奖，保底要拿到一个提名。”
宋书瑶盯着人群中展示动作的沈如丝，沉默许久。
或许是拿到a角的喜悦让沈如丝冲昏了头脑。
仅仅一个高抬腿动作，已经能看出沈如丝基本功的生疏。
“她撑不起这部剧。”
宋书瑶评价道。
这时，人群中突然传出一阵欢呼。
不知谁先喊的，有人喊宋书瑶上去展示。
沈如丝看向宋书瑶，眼神流露出幸灾乐祸。
“书瑶，你要给展示一下《洛神》中的七连跳吗？大家都很好奇呢。”
“有必要吗？”
宋书瑶微微一笑，眼神却尽是轻蔑。
沈如丝神色未变，声音柔柔。
“也是，首席毕竟是首席，怎么能轻易展示自己的绝活呢。”
“沈如丝，我不跳只是因为我讨厌你，和别的没有关系，你千万不要多想。”
宋书瑶性格傲气，且十分记仇。得罪过她的人，她会往死里踩，根本不考虑任何回旋的余地。
“你！”
众目睽睽下，沈如丝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等宋书瑶即将离开练舞房，她才尖叫喊了一句。
“宋书瑶，你根本没什么好傲的，少看不起人！”
宋书瑶回头，微微挑眉。
“凭什么看得起你？是现在高抬腿都绷不直的脚背，还是下腰时晃动的核心？”
“我的尊重是留给头脑正常的人，沈如丝，你拍着自己那三脚猫的基本功问问自己，你配吗？”
说完，扬起脖颈，头也不回走出公共舞房，像一只骄傲得意的天鹅。
钱麦：“……”
沈如丝：“……”
其他人：“……”
“今天老师的指点就到这里吧。”
半晌，沈如丝勉强笑道，“我们还需要排练呢。”
——
回到舞房，今天金翠有事没来。
众人三两聚在一起抬腿下腰，时不时闲聊两句，态度十分散漫。
宋书瑶独自对着镜子练了两个小时动作。
休息间隙，凑到钱麦那堆女生里，听她们闲聊。
“书瑶来啦，快过来，我们正在商量呢。”
有女生给宋书瑶递了一个坐垫。
“书瑶，你国庆打算做什么啊？”
钱麦问道。
宋书瑶看着钱麦等人，拧眉道，“我们假期不是只有三天吗？”
金翠对项目组成员要求极高。即使是在较轻松的筹备期，也只给演员们放三天假。
“但生活总得继续吧。”
钱麦哀叹一声，说道，“你要是没安排，我们商量去燕山的温泉山庄，据说那里还有葡萄园和马场，可以酿酒，也能骑马，玩得挺多的。”
“唔，我能申请加个人吗？”
宋书瑶有些心动道，“秦温然国庆要过来旅游，上次巡演你们见过的，我能带她去吗？”
“行，那就周六晚上山庄见，在那里玩两天，周一晚上返程。”
钱麦一锤定音。
宋书瑶应了声好。
想了想，拿出手机，给时琛敲字。
【宋书瑶：/玫瑰/玫瑰/玫瑰】
【宋书瑶：我刚刚在听歌，猜猜我听的什么歌？】
【时琛：？】
【时琛：确定要我回答吗？】
宋书瑶下意识一愣。
等她反应过来时，还没有来得及撤回，时琛已经给出了答案。
【时琛：《死了都要爱》】
【时琛：上次你喝醉，躺在卫生间，拿花洒唱的。】
宋书瑶：“……”
死去的回忆突然开始攻击，她真的会谢。
【宋书瑶：其实我想问的是。】
【宋书瑶：你国庆假期有没有安排呀？】
【宋书瑶：猫猫暗中观察jpg】
【时琛：有应酬。】
【宋书瑶：好吧，那没事了。】
【时琛：？】
【宋书瑶：哦对，我听的歌是。】
【宋书瑶：《你不在身边我心如刀割》】
【时琛：……】
宋书瑶有些遗憾。
时琛就这样错失了和仙女同游的机会。
——
国庆假前一晚，秦温然飞机准时落地。
宋书瑶捧着一束花，在机场接到秦温然。
第二天一早，宋书瑶带秦温然去吃烤鸭。
两人原本计划打卡地标景点，却被各个景点人挤人冲上热搜的盛况打败。
秦温然吃着烤鸭，随意道，“对了，你和那个时琛的进展怎么样了？”
宋书瑶斟酌半天，最后忍不住低头一笑。
娇羞十足。
“什么啊！快说！”
“进度……还行吧。”
宋书瑶有些羞涩。
现在已经一垒打。
二垒、三垒即将提上日程。
“等等。”
秦温然下意识觉得不妙，“你不会打算假期抛弃我吧！宋书瑶，你不能重色轻友啊！”
“怎么会！”
宋书瑶义正言辞反驳，“我们晚上就去泡温泉，都订好了。”
“那时琛有空吗？”
“他有应酬，去不了。”
秦温然“哦”了一声，宋书瑶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套路。
“宋书瑶，看不出来，你还是个情种。”
秦温然面色沉痛道。
宋书瑶：“……”
——
当天晚上，宋书瑶和秦温然抵达温泉山庄，同钱麦等人汇合。这里位于燕山郊区，风景优美，环境宜人。除了温泉汤馆外，还有一个葡萄庄园和小型马场。
温泉汤馆男女客分开，但露天处有一个极大的天然温泉池，温泉水被绿色植被间隔成三块大小不一的池子。
这里是高端会所，国庆假期反而没什么人。
宋书瑶等人决定直接去泡露天温泉。
夜晚山间气温有些低，但穿着浴袍下水，温暖的山泉水瞬间包裹住全身。
绿色植被中掩藏着虫豸的叫声，听着秦温然和钱麦等人低声闲聊，宋书瑶端着一杯冰凉的果汁，十分满足叹了一声。
躺了片刻。
宋书瑶想起自己的小作精人设，起身拿起放在池边的手机，端着手中果汁，试图凹出一个娇气软妹的温泉照。
她专门准备了一件仿芭蕾舞裙的泳衣。
泳衣运用大量白色抽线，背部镂空，裸露出纤细的蝴蝶骨。脖颈系着两条肩带下方，是白皙精致的锁骨，而腰部紧身设计，勾勒出宋书瑶漂亮的腰肢曲线。
这件衣服完美展现了她的玲珑身材。
宋书瑶十分满意。
尝试数个姿势未果后，宋书瑶最终还是在秦温然的帮助下，拍出一张勉强满意的嘟嘴照片。
顶着秦温然一言难尽的眼神，
宋书瑶唇畔带笑，把照片发给时琛。
但时琛似乎在忙。
迟迟没有回应。
“好无聊哦。”
宋书瑶趴在温泉池边，突然有些提不起兴致。
“宋书瑶，或许你可以现在立马许愿。”
秦温然语调凉凉，“说，‘老天爷啊，让我现在就见到时琛’，这样就有意思了。”
“啧，我才不信。”
宋书瑶听出秦温然的奚落，趴在池边，盯着手机。
她的长发披散，遮挡住白皙的肩膀。俯身在池边，修长匀称的长臂伸展，露出线条优美的蝴蝶骨。
温泉烟雾袅袅，宋书瑶未施粉黛，却如清水芙蓉，难掩丽色。
手机传来一声消息提醒。
宋书瑶急忙点开。
是其他软件弹出的广告消息。
唉！！！
宋书瑶叹了口气，抬眼看向不远处。
秦温然同钱麦等人聊得火热，无暇顾及躲在角落的她。
宋书瑶沉入水底。
闭上眼，虔诚默念——
希望时琛能在一分钟内回消息。
信女愿一周内不喝奶茶。
等到肺部氧气耗尽，宋书瑶浮出水面。
湿漉漉的头发散开，垂落到肩膀两侧，宋书瑶抹了把脸，大口呼吸着。
“我操！”
“那个是时琛吧？”
不远处，钱麦和秦温然齐声惊呼。
宋书瑶：？？？
顺着两人视线望过去。
温泉池外，一行人正在往这边走。
她和时琛的视线恰好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