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九章(1 / 1)

“早上好。啊,天还没有亮吗?真是抱歉。你在哪?”

“挺近的嘛。那么,尽快完成你的‘新委托’吧,蜜妮安。”

波浪长发以黑色的丝带扎成高马尾,吊着脖颈的黑布包裹着胸前,大片黑纱盖住裸露的脊背,从细腰向下粗长的黑色碎布条互相交织,延绵成了裙子,全身上下只有碎钻高跟鞋是唯一的亮色。

就连腰带上坠着的刀鞘,都是细长漆黑的。

所有意义上的“奔丧”。

与其他剑道人士不同,他们的打刀一般挂在左手下方,从前方抽刀,而蜜妮安的刀坠在后腰,反手抽刀。

政客盯着那把刀恍然大悟。

“蜜妮安!是蜜妮安!”

他脸上滴落冷汗。

“完蛋了,一切都完蛋了……”

他大声嘶吼,像是想要呼救,又像是在求饶。

“我真的错了!我不会再做了!求求你跟上面说,放我一命!求求你!”

政客一个人跪在血泊之中,他的秘书、保镖甚至合作伙伴,都已经死在了他的身边。

蜜妮安没有流露出任何的怜悯。

这是她的工作。

以前还会同情一下对方,现在……她也累了。

“任务目标,小中幸治。”

蜜妮安将刀插回刀鞘,站定后念出了对方的名字以及罪名,以神情确定了目标。

“罪名,叛国罪。”

政客转身撒腿就跑,被重新抽出的刀刃从肩膀一路划到肋骨,直接砍成两段。

“处以死刑。”

血光如雨,洒落在蜜妮安眼前,有一些溅到了她的裙摆上。

“处刑人,蜜妮安。”

工作完成。

她从大腿绑着的随身包中抽出手机,拍照发给了自己的“上司”,获得了一个“笑脸”作为嘉奖。

没钱赚。

蜜妮安有些失落。

又不能不做。

这是她身为一个孤儿,报答旁人养育之恩所应该完成的分内之事。

但是没有钱赚。

没关系,等还够了合同上的钱,她就可以跟福泽先生一样退休了。

为此,她需要很多钱、很多钱。

走出政客的私人别墅,蜜妮安的异能力让她瞬间变成一个路人,融入社会。

洗脸、洗衣服、保养刀剑,都是回去住所之后的事情了。

啊,走错了,她昨天是住在酒店的。

蜜妮安停下了脚步。

“就趁着这个劲头,试试能不能完成那个订单吧。”

她一手握拳轻击另一只手的掌心。

“好主意啊!”

那可是三百万美金……超过三亿日元。

耳边传来轿车的鸣笛声。

“疯了吧!”

司机大喊。

“停在马路中间是找死吗!”

现在可是早高峰,站在红灯中间的蜜妮安惹来了路人的不快。

“对不起!”

她赶紧鞠躬道歉,小跑着回到人行道上。

异能力就是那么无理取闹,哪怕她的裙摆还滴着血,哪怕她的刀鞘还在随动作而晃动,在外人眼里她就是一个没睡醒的普通女人。

走进酒店的瞬间,蜜妮安换成了路上见过的酒店服务员的形象,摁响了赤井秀一的门铃。

“不好意思,客房服务。”

蜜妮安用着服务员的声音,再度摁响门铃。

赤井秀一打了个哈欠,刚打开门,“不需要”这句话还没有出口,便被迎面而来的打刀惊地瞌睡尽无。

他胸前的睡衣直接被划开,变成了破破烂烂的布料。

蜜妮安在开门的瞬间便解除了自己的异能力,虽然不知道有没有被对方看到,但是无所谓了。

抽刀、砍,反手、斩。

不同流派的招式融合在一起,汇聚成杀招。

与昨天的情况不同,这次是赤井秀一落于下风。

蜜妮安双腿跪在对方腰两侧,整个人坐在对方身上,用自身重量压制住对方。

刀尖即将刺穿赤井秀一墨绿色眼睛的瞬间,插进了对方的枪里。

蜜妮安面无表情地转动打刀,枪身瞬间瓦解,但是她也立刻往后跳跃,后腰撞在了电脑桌上。

赤井秀一另一只手握着水果刀。就在刚才,这把刀趁对方注意力在自己眼睛上的时候,划向蜜妮安的腰部,逼迫她后撤。

“——好痛!”

蜜妮安的后腰与桌子撞的那一瞬间,空杯子差点掉下来,桌子也用力晃了一下。力的作用是互相,她的腰也痛得要死,更别说刀鞘也正好顶了一下她的后腰。

刚才一击致命也失败了,那再打下去就是她不利了。毕竟对方的水果刀比打刀更适合在房间里战斗。

所以说,水果刀就赶紧回到它切水果的岗位上,不要来打架啊!

杀意烟消云散,蜜妮安瞬间示弱。

“秀一,好痛啊……”

她眼眶里充斥着泪水,顺着脸颊落了下来。

“你好过分……”

双眸剪水,绝代佳人。

赤井秀一完全没有被骗到。在这种时候,他才不会泛滥同情心。

“是你比较过分吧。”

他真的差点死掉。

被刀从眼珠贯穿脑袋?这种死法,他拒绝。

赤井秀一将水果刀横在胸前,警惕着对方。

没办法,他不是开军火库的,身上只带了一把□□,而床下他藏着的是把狙,并不适合在室内打架。

两个人的武器都不适合酒店狭小的房间,达成了双方都不知道的和平。

“我只是完成任务,怎么能算是过分呢。”

蜜妮安发现赤井秀一没有再去摸枪,那说明房间里没有第二把军火,稍微放下了点心。

“好啦,谈和好不好呀?我困了。”

对方脚踝似乎扭伤了。哇哦,所以昨天琴酒是2比1胜利啊!

她大胆地将刀插回刀鞘,又揉了揉腰。

赤井秀一放在了酒店客房服务铃上,又挪开。

他来日本是秘密调查乌鸦组织,并没有跟警察有合作。如果引来警察,但是蜜妮安逃掉了,他反而还惹上一堆麻烦事。

他挪开了手,将水果刀藏到了枕头底下。

“这才是你本身吗?”

赤井秀一上下打量。明明脸没有变,但是气质与前几天都截然不同。

不对,机场那时候探究他的目光也是现在这个气场,危险、暧昧、阴森,像是暗处的毒蝎。

这套礼服与那把刀会是她的特征吗?

现在是早上七点多,昨天她穿的那双高跟是米色的,但是今天穿的是他送的那双。是太喜欢,还是……

“你昨天没有回家。”

赤井秀一推理道。

“原因是什么……昨天晚上的事情与你有关?”

要说什么能跟杀手扯上关系的事情,只有昨晚上被琴酒刺杀的富豪了。

蜜妮安低头看向自己的鞋子,有些迷惑。他是怎么做到从一个细节推断出一半的事实的?

“还有什么?”

她好奇了。

“敢从正门进屋,说明你对自己的伪装很有信心。”

但是她的刀那么张扬,衣服上还带着干涸的血迹,怎么样都不可能进到这个刚出过事的酒店。

赤井秀一想到了fbi的调查报告,以及牧户纪江的户籍资料。

“你是横滨的异能力者……伪装、易容相关。”

蜜妮安歪头:“就这些吗?”

赤井秀一顿了顿。

“剩下的我还需要调查。”

毕竟他对日本的杀手不熟啊。

“不过你这身装扮,认识你的人应该很多。”

蜜妮安摇头:“活着见过这一身的,目前只有你。”

她拍了拍后腰挂着的刀。

“不过这把刀你可以去问问,肯定有人知道。”

她的打刀与旁人不同,偏短、偏细,纯黑色的刀鞘也是一大特点。

她想到什么,有些不满。

“我的水果刀还给我啊,昨天我吃苹果都是直接掰的。”

赤井秀一拒绝。

“没收了就是我的了。”

不然他没有合适的武器。

蜜妮安眯眼:“该不会是你,就带了一把枪吧。”

“怎么会。”赤井秀一道,“还要打一架吗?”

蜜妮安估计了一下,就算他扭伤了,胜算也不高。

“不了。”

她拎起自己的裙摆。

“太脏了,我要去换衣服。”

转身的瞬间,女人变成了刚才的客房服务人员,施施然走出了大门。

等她出去的那一刻,赤井秀一顾不上身上破碎的衣物,赶紧把相关消息发给了詹姆斯让同事们进行调查。

-

蜜妮安还是昨天的连衣裙搭着风衣,洗去了一身血腥味后又是一副温婉的模样。

真是虚伪。

赤井秀一打开门放她进屋,视线在她的手提包上流连。

“真亏你的刀能藏进去。”

甚至还有一套晚礼服。

蜜妮安拍了拍包。

“特殊武器,特别待遇。”

她有随身携带的特别技巧。

好吧,实际上刀一直在她的后腰上别着呢。

既然她可以伪装成旁人,那为什么不能伪装成没带刀的自己呢?

异能力,就是那么不讲科学。

“倒是你。”蜜妮安歪头,“这顶帽子是必须戴着吗?”

好奇怪啊。

“该不会是为了隐藏自己的发际线吧。”

这家伙好像是日英混血,如果情报没记错的话。

“我的发际线很靠后吗?”赤井秀一整理了下自己夹克,“早上你不是见过了。”

他刚起床的时候可没戴帽子。

蜜妮安回忆了一下。

“哦,也不是很高。”

就是那刘海……

她手握拳,抵在唇边轻轻地笑出声。

“原来不是所有头发都是卷的。”

但是刘海很独特。

“你是要出门吗?”

蜜妮安注意到赤井秀一穿好了衣服。

“见人的话,衣冠得体是必须的吧。”

赤井秀一将破烂的睡衣扔进垃圾桶。

“出不出门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在哪里。”

怎么可能放你一个人在我房间。

他顺手把笔记本电脑合上。

“我今天好累。”

蜜妮安抱着自己的包躺上了他的床。

“白天要退房,但是我想睡到下午……”

为了省钱,她决定找个地方借宿。

这里就不错。

“真是让人想象不到的理由。”

赤井秀一道。

“考虑过我也需要补眠吗?”

昨天他跟琴酒可是打到凌晨。

“那你睡我旁边好了……我不介意。”

蜜妮安是真的困。她睡了不到三小时就接到了“上司”的电话,强撑着自己回家一趟拿了刀然后再去工作的。

“反正你打我,我也会醒……”

就等她判断一时间杀不掉赤井秀一一样,赤井秀一应该也能推理出来,想要杀她也不容易。

僵持着算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是真的睡着了。

女人鞋子都没脱,与白皙的小腿一起勾在床边,身体蜷缩将包压在身下,长发盖住了大半张脸。

赤井秀一试探着拎起被子往她身上搭了搭。

对方肌肉紧绷了一瞬,但是没有太大的反应。

……还真的是来睡觉的啊?

赤井秀一的生命中可从来没见过这么新奇的女人。

有点被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