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未知生死的那一天临来的前一夜,蜜妮安沉浸在梦乡之中。
赤井秀一靠在阳台上点了根烟,盯着自己的手机半晌,打通了电话。
对方从不寒暄,甚至不问一句电话那端的是谁,直截了当地道。
“怎么,还是需要我来提供帮助了吗?”
两人并不熟稔,却也不陌生,就算是蜜妮安站在这里,都听不出来这两人可能的关系。
同事?不,这是父子。
十多年未见,好不容易相遇的父子。
“不用。”
赤井秀一拒绝了对方的好意。
“只是忽然有些好奇,你为什么不先去找妈妈呢。”
对方没有笑意,语调平淡,比赤井秀一还要冷漠的多。
“我要保护她。”
他道。
“哪怕她已经参与进来了,我也要让她藏进狙击死角。”
这就是他对玛丽的爱恋方式。
假死不过是一种手段,不告诉妻女是让她们演得逼真,他的仇人才不会去找她们的麻烦。
但是赤井秀一不一样。这个儿子已经走向了目的地,那么他所要做的,就是帮助他,而不再是保护。
如果是以前的赤井秀一,大概会无声地赞同,而现在的他看了眼隔着阳台门在床上熟睡的女人,缓声道来。
“让妈妈担心受怕,也是对她的一种伤害。”
再坚韧的人都会有柔软的一面,这不分男女。
“放心。”
赤井务武信心满满。
“你妈妈一定明白,我不是那么容易会死去的人。”
赤井秀一不置可否。
“之前跟你说了真纯的事。”
他问。
“你去看过她了吗?”
“校门口扫了一眼,跟那个高中生侦探以及他女朋友走的挺近。”
说起这个未曾碰过面的女儿,赤井务武带上了一点笑意。
“她还真的挺崇拜你的。”
真纯非常喜欢、以及崇拜她这个大哥啊。
赤井秀一“嗯”了一声。
“有空也去看看秀吉,他最近又有胜利入手。”
将棋比赛的胜利。
“你就是来跟我话家常的?”
赤井务武问。
“我本还想告诉你一些关于朗姆的弱点。”
“急性子,自大妄为,只相信自己的眼睛。”
赤井秀一回忆着赤井务武之前跟他说的话,复述了一遍。
“还有别的吗?”
“他没有琴酒聪慧,但是多出的年纪可不是白长的。”
好歹是跟赤井务武斗智斗勇,把他逼到假死的人。
“他老谋深算,你万事小心。”
“放心,我们有一个绝对安全的计划。”
室内,蜜妮安翻了个身,惹来赤井秀一的目光。
“不会出意外。”
赤井务武同样年长一个辈分,又了解所有的合作伙伴,对此更加敏感。
“那位处刑人?”
他未来的大儿媳。
“把计划压在别人身上,你要小心。”
赤井秀一早就做好了准备。
“有一个全心全意为你着想的女人,不是很幸福的一件事吗。”
他手肘搭在阳台栏杆上微微俯身,放松地吐出一口烟圈。
今天的月亮很圆,云也不多,明天大抵是个晴天。
“我信任她。”
正因为他会信任别人,所以他现在有很多人帮助他。
单打独斗了十几年的赤井务武觉得被儿子嘲讽了。
“嗯,你觉得好就好。”
如果不是赤井秀一时机上最好,也最适合来引出朗姆,他肯定是宁愿自己再跟朗姆斗智斗勇,也不会让儿子上的。
“所以,”赤井秀一问,“什么时候去找妈妈。”
赤井务武:“等事情结束。”他自有分寸。
赤井秀一:“你这是怕了?”没必要吧。
赤井务武冷静异常。
“我会怕玛丽?”
赤井秀一同样冷静。
“希望你能记住这句话。”
赤井务武沉默了一会儿,挂断了电话。
也不是怕老婆,只是他老婆同样是mi6的顶级特工,这个能力还是……
对吧。
人都是怕强者的,强者也怕强者。
赤井秀一笑出声。
嗯,稍微找回了一点父子的感觉。
阳台的门被打开,蜜妮安揉了揉眼睛站在门边。
“不睡觉么?”
明天很累的哦。
“来了。”
赤井秀一掐掉烟,过去抱着人亲。
“怎么醒了?”
蜜妮安习惯性伸出双手搂住他的脖颈,回吻。
“你不在身边,没有味道。”
她有些埋怨。
“明天我可是很忙的。”
“我的错。”
赤井秀一直接把蜜妮安打横抱起,用脚带上身后的阳台门。
“明天要辛苦你了。”
“还行。”蜜妮安把脑袋蹭在他胸口,“交给我吧。”
该轮到他的幸运女神为他去赢取胜利了。
-
抓捕朗姆的行动可谓是兴师动众,但是表面上,今天的东京还是一如既往地和平。
安室透答应蜜妮安的事情的确做到,当着赤井秀一的面付了新电脑的钱。
“给。”
他正准备把袋子递给蜜妮安,就被赤井秀一一把接过。
“我来就好。”
赤井秀一肩负男朋友的苦力重任。
安室透一挑眉,松了手。
“别弄坏了。”
他嘲讽道。
这两人在剧本中要装作虚假地互不认识、并且关系不好。
这都不用演,直接本色出演。
蜜妮安左看看赤井秀一,又看看安室透,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地往前走。
哎呀,明明不是海王的命,却要体验一把海王的快乐,真是烦恼啊。
“说起来,透君一直戴着耳机啊。”
蜜妮安装作无意地问道。
“在听歌吗?”
安室透笑:“没有,只是没有摘下来。”
怎么可以摘下来呢,里面可是朗姆的声音。
“而且也可以做装饰物。”
他偏过头,耳机的外壳在灯光下泛着水波一样的花纹,配合安室透今天这套蓝色的休闲装,确实很像一个装饰物。
蜜妮安摸了摸自己的耳环。
“你可以跟我一样,打个耳洞啊。”
这样就可以戴耳钉了。
“说起来,我也想再开一个,要不一起?”
安室透摆摆手:“这个就让你男朋友陪你吧。”
他没有往自己戳个洞的想法。
赤井秀一也没有,但是他不会直接拒绝蜜妮安的想法,而是转移话题。
“先去剪头发吧,你预约的时间差不多了。”
他们今天明面上的日程就是买电脑、剪头发,最后再一起吃个饭。
当然,都是他们也想做的事情。
理发师的时间都是很宝贵的,他们三个人卡着点进理发店不会让理发师生气,反而觉得大家都非常守时。
只有一个理发师不是很高兴。
“欢·迎·光·临。”
橙发的不是很高的理发师假笑着问他们。
“坐哪?”
蜜妮安咬着后槽牙才把笑容压回去,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
“让我想想……”
糟糕,中原中也这身衣服好可爱啊,哈哈哈哈。
“蜜妮安。”
安室透的耳机传来些许声响,他喊住了蜜妮安。
“坐窗边吗?”
最靠近大门玻璃的地方有一个空位置,那边空调不会正对着吹,坐久了也不会太干。
有个小学徒见状,赶紧倒了一杯水直接放在了窗边的座位前。
蜜妮安看起来不像有所怀疑的。
“行啊,就那边吧。”
她撩了下自己的长发。
“让路过的人都看见本姑娘的美貌。”
中原中也举起剪刀。
“放心,一定很漂亮。”
他亲手把对方剪成一个秃顶!
蜜妮安睁大了眼睛,用眼神示意:你真的动手?
中原中也无辜: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我只是个理发师。
赤井秀一打断了他们的眼神交流。
“别过去了,还要洗头发。”
另一个学徒赶紧上前引路。
“就二位剪头发吗?”
他道。
“一起来吧,后面有位置的。”
并排洗发还是可以的。
蜜妮安停下了去窗边座位的脚,转而跟着学徒离开,赤井秀一与另一个学徒一起跟上。
安室透晃了两圈,要了一本杂志。
“谢谢。”
他对递来杂志的中原中也道谢。
“没什么。”
中原中也的演技虽然比上不足,但是比下有余。
“你不剪?”
他动了动手里的剪刀。
安室透总觉得对方杀气四溢,应该是被骗过来搞伪装,弄生气了吧。
“不了。”
他可不想体会脖子在港口黑手党手上的可能。
“我等他们就好。”
中原中也“哼”了一声,转身也走向后面的洗头间。
理发店一下子清净了下来。
送水的学徒走到门口,关门后翻上了“暂停营业”的牌子。
安室透的手机短讯中传来朗姆的质问。
【我是要赤井秀一去窗边,不是那个女人。】
【刚才没有机会,况且,你确定他不会直接看到天台上的狙击手?】
安室透用杂志挡着手机,飞快地打字。
【用planb吧。】
那可是在国际上被誉为“银色子弹”的最强狙击手,用狙击去对付他也太简单了。
朗姆没有回声,耳机里传来沙沙的电流声。
安室透调整了一下耳机,假装自己在打电话。
“喂。”安室透道,“信号不好,听不清诶。”
过了一会儿,朗姆气急败坏地发来消息。
【就算听不见也别摘耳机,检查一下究竟是哪里的问题。】
安室透唇角扬起笑容。看来店里放的破坏无线跟蓝牙传输的机器起作用了。
朗姆有所怀疑:【你是不是早就暴露了。】
【买个电脑的功夫,足够fbi对我有所准备。】
毕竟fbi能一眼就认出这是跟他做过搭档的波本。
【不过,不必担心。】
他扫了眼店里的人员构成,给朗姆发了详细的偷拍照片跟姓名。
朗姆:【按兵不动,等我消息。】
波本:【了解。】
安室透若无其事地把手机放进口袋,继续看起杂志。